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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禮儀廉恥?換來一個耳光

醫生給錢謙做了詳細的檢查,原來錢謙除皮外傷之外,左腿的骨頭被人打斷了。所以這幾天他一直選擇躺著或坐著。因為他根本沒法站立。

醫生說他消腫的情況還算良好,不影響做手術。但是手術要排期,按照現在的排期來看,要到下個星期三才可以輪到他。我立刻給六院的副院長張偉強打了電話。張偉強跟我家還算有點淵,跟我爸是高中同學,他能轉到翔州來工作,我爸還出了不少力呢。張偉強很給面子,當天下午就叫人把錢謙的手術插到前面來,這麼一來,錢謙明天一大早就可做手術了。

主刀醫生靳仁見我一個電話就能把手術搞定,對我另眼相看,立刻給我沏了上好的雨前龍井,還跟我攀談起來。

我沒什麼心思同他多說,只是應付地答了幾句。看到他的桌角放著些肉松面包,我就問他可不可以給我。他很大方,整袋都貢獻給了我。又問我要不要喝橙汁?我說要的,不過不是給我吃,是給我的朋友吃。靳仁同志是很「大方」地給了我一瓶橙汁。我把面包和橙汁拿到錢謙的病房。錢謙仍然是目光呆滯,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我不知道當時為什麼認為他那副表情是「視死如歸」,但我也實在想象不出用什麼來形容更為合適。事實上,他那個時候的境界,的確是把生死看得很開。

「錢謙!吃吧!你要的肉來了。」

「是肉嗎?我好想吃肉!」錢謙把面包往嘴巴里塞,大概是太干了,他無法下咽。我把橙汁打開,遞給了他,他拿起瓶子咕咚咕咚地喝了起來,一口氣喝掉了半瓶。嘴巴濕潤了之後,他又大口大口地吃起了面包。

我的眼前又浮現了上次帶他去依湖醫院檢查時情景,他也是那樣大口大口地吃著。難道那一次他也是三天沒進食,或是更久?我的心還是軟了下來,盡管我不止一次對自己說,對于這個大混蛋、大流m千萬不要心軟,他現在所得到的報應都是他咎由自取,根本與人無尤。可他現在這個樣子,我也不能置他不理呀。

他吃完之後,嘴角、身上、床上都是碎屑,我幫他理了半天。

我坐在他的床邊,打量著他。食物除了給他充饑外,也使恢復了些jing神。一個人有了jing神,眼神才會充滿活力。錢謙現在這種狀況,要充滿活力是不可能的了,只是他原本呆滯的神情緩合了些。

「蘇格楠!」錢謙突然叫了我一聲。

「怎麼了?」

「我想回家!我不要在這里!」錢謙突然清醒地說了一句,嚇我一跳。

「你的腿被打斷了,明天一早要做手術,沒有做好手術之前,你哪都不準去,明白嗎?」

他看了看我,沒說什麼。我想他多半還是怕我的。可能是長相的緣故,我生氣或板起臉來的樣子的確就點兒嚇人。

但他的腦子清醒了不到十分鐘,他又開始念叨那個神秘的「崔茜」。

我的手機響了,是父親的電話。他的消息真靈通,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收容所的所長打電話告訴了周曉文,周曉文再打電話給他。通訊設備太發達了,也不見得就一定是好事。

「楠楠!你現在在哪里?爸爸很擔心你。那個老s 狼有沒有對你……」

「爸!我都說了,沒有人可以欺負您女兒我的,錢謙就更不可能了。周叔叔把他的腿打斷了,在收容所里他整整三天沒吃飯。我現在帶他在醫院看病呢!」

「楠楠!告訴爸爸你現在在哪家醫院,我馬上趕過來。」

「爸爸!您就安心上班吧。我晚點會回來的,錢謙等下還要換藥呢。」

「不行!楠楠你告訴爸爸,你現在到底在哪家醫院,爸爸一定要見到你平平安安才放心。」

「好吧!我現在在市第六醫院17樓6號病房。」

父親十分鐘後出現在了我的面前,與他同來的還有周曉文。

見到父親和周曉文怒氣沖沖地進來,簡直像要殺了錢謙,我立即站到錢謙的病床前把二人擋住。

「爸!周叔叔!你們看,他就剩半條命了,還怎麼欺負我?您不要把他想得跟齊天大聖似的。他現在腿也斷了、人也傻了,您就不要再為難他了!」

「我為難他?為了這個老s 狼,我的寶貝女兒開三個鐘頭的車把他從依湖市帶到翔州市,又把他從收容所接到護理病房,你還叫我不要為難他。我倒是要看看,他有什麼本事,可以這樣迷惑我的女兒。」父親怒不可遏地說道。

「楠楠!你太讓你爸爸擔心了。叔叔不是跟你講過了嘛,錢謙他是個大壞蛋,無惡不作,簡直就是社會的渣子。他這種人哪,死了也不值得同情。你一個大姑娘家,搭理他干啥?」周曉文在一旁幫著父親說話。

「周叔叔!我不同意您的看法。每個人都有生存的權利,哪怕他是一個乞丐。您說他是一個大壞蛋,無惡不作。那您呢?您身為一個jing務人員,一個執法者,居然動手打一個手無寸鐵的人,還把他的腿給打斷了。您覺您這樣做對嗎?」我反問道。

「楠楠!你不太像話了。怎麼能這樣說你周叔叔!錢謙這種社會敗類是什麼身份,你周叔叔又是什麼身份,居然拿來比較,這……這根本沒有可比xing!這個錢謙他就算是死一百次一千次,那也是咎由自取!」

「爸!您從小教育我要講道理、明是非,現在是周叔叔不對在先,他身為jing務人員把一個手無寸鐵的老百姓的腿給打折了,最起碼得賠人家醫療費再跟人家正式道歉才對。虧你還是一個大律師,居然這麼蠻不講理!」

「你說什麼?」父親急了,揚起手要打我的臉。周曉文拉住了他的手,說道︰

「哥,這是做什麼嘛!楠楠還小,不懂事,您還真較上勁了!」

「你看看你,你這麼對待周叔叔,周叔叔還幫你說話,你有沒有良心的?知不知到禮儀廉恥?」

本來我也不想再同父親頂嘴了,可他偏偏提到了「禮儀廉恥」,這把我心里的火給逼出來了︰「爸!禮儀廉恥我沒忘記,就是不知道你們還記不記得……」

我話沒說完,父親狠狠一記耳光打在了我的臉上。這是父親第一次動手打我,打得我臉上火辣辣的,嘴角還流出血來。我的舌頭嘗到一股咸咸的味道。

我還是怒睜著眼楮看著他們兩個。父親打完我,很快就後悔了。他向來視我如珠如寶,從小到大什麼事都依著我,從來不舍得打我。可這一次他動手了,而且是重重的一記耳光,打得他的女兒兩眼冒金星,耳朵嗡嗡響。事後證明我的左耳听力受到很大的損傷。

我把他倆推出了病房。他們可能是自知理虧,同時也是對我傷害的一種後悔,就灰溜溜地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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