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六三章郁悶的趙大少爺
在第一次將大伙召集到一起，研究城東地盤問題的時候，鄭懷柱已經稍稍透露了一些，城東地區可能會有大的動作。但是諸位老大回去之後，都有些將信將疑。即便是各展神通，為了城東那一塊地盤明爭暗斗的時候，主要的目的還是為了要填補張誠留下來的空缺，對于城東這塊已經死氣沉沉十幾年的地段，誰也不相信政府真的會下大力氣進行改造。
但是听聞現在鄭懷柱竟然花了幾百萬，在城東買下了不少地方，一些心思活絡的人馬上就意識到，鄭懷柱說的可能是真的，都不由得心跳加速起來。
如果說以前只是兩眼一模黑，只是為了城東那塊地盤而斗的話，那麼現在鄭懷柱的舉動已經很明顯的告訴大伙，城東那一片，在不久的將來，的確是要有大的變化，任何一個人都能看出這里面的前景有多大。且不用說在拆遷的過程中，大伙能從中得到多少好處，單是鄭懷柱那些店鋪，將來拆遷的時候，就能狠賺上一把。
由于歷史原因，城東雖然也屬于市區範圍，但是房價卻一直不怎麼高，在整個省城是最低的，鄭懷柱此時大量買進房產，一旦城東進行拆遷改造，得到的補償金就足以令人眼紅心跳。只是現在一點動靜都沒有，鄭懷柱就下了血本，他就不怕血本無歸？
整個屋子里，只有傅閻王有這個疑問。其他人心里都很清楚，鄭懷柱這個家伙最大的特點就是腦子活絡，賠本的買賣打死都不會做。他現在看似下了血本，但是將來賺的肯定比現在要多。問題是，他到底有多大的胃口？看他聯系方越元，又和魏煥東勾搭在一起，很明顯是來者不善。不過要想在眾人的眼皮底下將城東地段完全控制住，憑他和方越元的實力，絕對是不可能的事。
良久，龐六指微嘆一聲，緩緩的說道︰「我怎麼突然有一種感覺，鄭懷柱的真正目的並不是城東的地盤，而是撈一票就走？」
老賈一臉的疑問︰「如果他是打算撈一票就走的話，又何必引狼入室，將方越元拉了進來？他要是和咱們好說好商量的話，難道咱們還能不分他一杯羹？」
「這就是問題的關鍵了，他想要的不是吃殘羹，而是要吃肉，和咱們一樣，大碗喝酒，大塊吃肉，甚至比咱們吃的還要好。至于城東將來由誰掌管，恐怕他不會太關心。他關心的只是在他吃肉的時候，咱們會不會和他搶食。」
「哼，要是這樣的話，他未免也太天真了，在座的哪一個比他的實力差？他想揀好的吃，吃剩下的給咱們，咱們怎麼辦？」
「這樣，我和鄭懷柱能說上幾句話，趁現在還沒有翻臉，找個機會，我和他見一面，模模他的底，看看他的胃口究竟有多大。」
「還用得著模底麼？很明顯，這小子是想要在城東說了算，不管在誰的地盤上，他想怎麼撈就怎麼撈，嘿嘿，我看他這個如意算盤越來越像什麼武林盟主。一個新出道的小崽子，就想當武林盟主，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還是那句話，你們一人出十個人，我就有把握搞定他。」傅閻王沉寂多年，終于有了一個翻身的機會，實在是心癢難熬，念念不忘的就是借人。
不管什麼時候，不管做什麼事，人才是最主要的。如果手里有人，即使沉到谷底，也有翻盤的一天。他現在手里缺的就是人，在不能憑自己的手段招攬人心的時候，只能管眾人借人。
崔廣平看了他一眼，說道︰「也好，咱們分頭行動，我去濱海找馬峰，老賈找個機會和鄭懷柱聊聊。如果他的要求不過份的話，分他一塊地盤也就是了，反正城東那一片那麼大，咱們一人少分點，把他那一份也擠出來了。要是他的要求過份的話，你也別當場翻臉，回來之後咱們再研究研究。」
「好，那就這麼定了。」老賈點了點頭，拍了拍肚皮，長身而起︰「我現在就去安排，盡快和他見面。**，現在這小子牛氣得不得了，老子想見他一面，還得預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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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第一次世界大戰僅僅是一個普通的青年引發的一樣，歸根到底，省城現在暗流涌動的局面，僅僅是因為兩個在校大學生爭風吃醋引發的。現在兩個當事人，一個在局子里面苦熬，另一個則遠走高飛，在大西南的一個山谷里面保家衛國。如果程志超知道他和莫鐵軍之間的事情竟然會引起省城如此大的變故，一定會感嘆蝴蝶效應的偉大之處。
但是他現在不知道。
方曉晨和劉欣都給他寫過信，內容各不相同，方曉晨的信字里行間都透著火一般的熱情，就差沒把「相思」兩個字寫滿整整一頁信紙；而劉欣的信則相對簡單了許多，僅僅是報一下平安而已，最出格的也只不過是挑出程志超的信里的兩個錯別字，讓他下次寫信注意一下錯別字問題而已。兩個丫頭誰也沒有將他走之後，省城發生的事情告訴他，一來沒有必要，二來害怕引起他的擔心。
至于宣芷含，程志超走了之後，兩個人就斷了聯系，連封信都沒有通過。程志超不給她寫信的原因是因為信封的配額有限，每次寫信，除了將趙濟勇的信封要來之外，還要求爺爺告女乃女乃向其他戰友索取，甚至有一次還施展妙手空空，從顧傳成那里竊取了一個。顧傳成當然知道這活是他干的，不過也沒有過問，反正自己馬上就要回家了，信封這東西是用不著了，況且部隊的這條規定實在有點變態。
而宣芷含沒給他寫信，是因為不知道程志超的具體地址，只知道他現在人在大西南，詳細地址，部隊編號一概不知，就算是寫出去了，也郵不過去。
所以，對省城的事毫不知情的程志超從來沒有想過省城現在怎麼樣了，他有他要想的。
授了餃，也就意味著新兵連的生活即將結束，用不了多久，一個連甚至一個班的戰友們就會被分配到各單位，分到哪個單位，則成了眼下新兵們最關心的問題。哪怕新兵連最孬的兵，心里也對好單位無限向往，沒有誰想當了兩年兵，卻圍著豬圈打轉。可是好一點的單位只有那麼幾個，要的名額又相當有限，競爭相當的激烈。
程志超本來對分到哪里並不太關心，反正他也不打算在部隊常干，在哪個單位都是混兩年，但是趙濟勇卻不這樣想。這小子在被抓壯丁的時候一肚子怨氣，恨不得跳車逃走，但是到了部隊之後，卻如魚得水，大有一副長久獻身國防的架式。
人各有志，程志超不勉強他，部隊是一個大熔爐，各式各樣的人都有，很多人們眼中的異類分子，到了部隊之後，卻像個寶貝一樣被供了起來。趙濟勇還沒有達到這種程度，他只是思維稍微奔放了一點而已，有時候熱情得過了頭而已。但就是這個性格，在同學，尤其是女同學的眼中，趙大少爺就和一只被人放養到校園里的猴子差不多少，這讓他著實郁悶。
可是在部隊里，卻沒有人這樣看他，他的性格不但沒有給他帶來不便，反而還讓他在最短的時間內和其他的戰友打成了一片，兩個多月下來，訓練團里每個連隊都有他的熟人，每次各連改善生活的時候，這家伙都能大飽口福。當然，得到好處的同時，也是要付出一定的代價的，代價就是在全連大會上，況鵬點名點的最多的就是廝。
趙濟勇心理素質極佳，剛開始的那兩次臉上還有點赧色，時間一長，即使況鵬說得再尖酸，他站在人群之中也渾然無事。
這麼一個人，在新兵連里除了和唐山兵打一架而被關了禁閉，挨了處分那兩天之外，其他時間都是很快樂的，快樂得連程志超都懷疑這小子以前說自己不想當兵，上了車之後又滿月復牢騷是不是都是裝出來給自己看的。
所以，當他看到很不快樂的趙濟勇的時候，比看到一道閃電過後，然後從天上掉下兩個肉包子還驚異︰「怎麼了哥們？怎麼沒精打采的？是不是看上通信站的美貌小排長，求愛未遂，讓人給踹了？」
程志超口中的「通信站的美貌小排長」雖然是個排長，但是軍餃卻不低，中尉軍餃。運氣，爬得快的，這個軍餃人家都是連長了，可她還是一個排長，這其中自然是有原因的。論學歷，該女也不低，正兒八經的重慶通訊學院畢業，科班出身。只不過模樣長得差了點，眼楮小了一些，臉大了一些，身材壯了一些而已。以程志超在部隊混跡多年的經驗來看，這女子最多也就是熬到少校軍餃就得轉業回家。
——有時候提拔干部，不但要看學歷、能力，長相也是很重要的一環。據說在古代，長得不好看的連官都不能當，傳說中那個捉鬼挺厲害的鐘馗一肚子學問，就是長得丑當不了官才一氣之下，掛掉的。現在時代變了，不管美丑都可以當官，但是在升遷過程中，長得好看的始終還是比長得丑一些的有優勢。
程志超他們到新兵連沒幾天就注意到了這個女子，當時就被震驚了，于是這個女子就很不幸，成了程志超和趙濟勇茶余飯後相互調笑的素材。
趙濟勇干嘔了幾聲，吐了一口唾沫︰「滾，老子就是和自己的右手結婚，也不會踫那個女人一下，他**的晚上睡覺要是做噩夢驚醒的話，一睜眼還得被她嚇一跳，這日子怎麼過。」
程志超哈哈一笑︰「听說現在整容技術挺發達的，我看她的底子不錯，如果下點血本，好好整一整的話，估計就算達不到張曼玉的水平，也能達到你那個辣椒的水平。」
「你還記得那個辣椒啊？」趙濟勇嘆了一口氣。
「怎麼不記得，當時我一看到你們兩個，就覺得你和她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只可惜，咱們兩個被老爺子抓了壯丁，拆散了你和她的一段大好姻緣。」
趙濟勇嘿嘿一笑︰「整個學校的女生之中，也就是周大華對我還能好一些，其他的，都他**的惦記我兜里的錢呢。老子當年看上我們班的班花，追來追去，追了兩個多月，月月都得借錢過日子，可那個死丫頭連手都沒讓老子模一下，第三個月就投到別人懷抱里了，害得老子郁悶了好幾天，最後還是周大華善解人意，安慰了我好幾天，不但讓我拉手，而且還讓我抱了一下。」
「我x，沒看出來啊，你還這麼一段光榮歷史。」程志超驚呼出聲，「我說你也不講究啊，這麼大的事都不和我說，你是不是人？」
「這是本哥們成長歷程中第一次滑鐵盧，有什麼可說的？」趙濟勇又嘆了一口氣，說道︰「要不我怎麼說羨慕你羨慕得想掐死你呢？老子在學校里苦熬，你卻找了那麼一個漂亮的老婆，而且還買一送一，外搭上一個比你老婆還漂亮的暴妞，真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啊。」
程志超的心髒猛的一跳，眼中泛起一絲溫柔︰「等咱們退伍了，我把我們班的美女班座介紹給你。濱海市公安副局長的千金大小姐，模樣那是沒的說，和暴妞比起來是差了那麼一點點，但是和曉晨比起來，可以說不相上下。」
「我謝謝你了。」趙濟勇滿臉感激，隨口又說道︰「不過你是理工學院，學理科的女人，再漂亮能漂亮到哪去？」
「……」程志超伸出手指頭，虛點了他幾下，實在找不到可以一下子將他徹底擊潰的毒話，只好惡狠狠的說道︰「你女乃女乃的，馬上要開春了，老子看你現在連個配偶都沒有，坐在這里耷拉著腦袋郁悶，好心好意的給你介紹對象，你卻這樣說。行，你就收拾收拾，準備和你的右手結婚吧。」
趙濟勇道︰「豈止是右手，兩只手將來都是老子的新娘，一妻一妾，怎麼地？你嫉妒啊？」
「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程志超和這個恬不知恥的家伙實在沒有共同語言，起身就要走。
還沒等他挪動腳步，就听得趙濟勇長嘆一聲，說道︰「就算這輩子的新娘是老子的雙手，可那是以後的事情，老子還犯不上現在就郁悶，郁悶的是另外一件事。」
程志超好奇心起，停下了腳步︰「還有什麼事能讓你程大少爺如此郁悶？」
「你听說了沒有？現在連部已經開始準備分配了。」
「這還用听說，你也不是第一天來部隊，每年這個時候，新兵連都要開始著手準備分配工作。總不能讓咱們下連隊的時候，各連的連首長像抓豬崽似的在人堆里撥拉吧？你有什麼可郁悶的？」
程志超听了他的話之後，更是好奇，僅僅是新兵連開始分配新兵而已，趙濟勇為什麼會郁悶？
「我听說，咱們兩個沒分到一個連隊去。」趙濟勇嘆了一口氣。
「這你都知道？」程志超睜大了眼楮。
新兵分配工作說起來也算是一個機密，在新兵連沒有結束之前，對新兵是絕對保密的，免得影響了新兵們的士氣。這個規矩程志超自然是懂的，他在這里又沒有多少人脈，想打听也無從打听，所以也沒有操那份閑心，總之現在大局已定，如果不是再搞出什麼太大的花樣，基本上不會再有退兵、除名的情況。也就是說，現在新兵連的任何一個新兵，成為一名解放軍戰士都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但是趙濟勇卻不像他這麼淡定，掐算著時間，估模著快到新兵分配的時候，就借著班里戰友的橋，搭上了連隊文書這根線，幾天的糖衣炮彈攻勢下來，那文書終于扛不住勁，稍微透露了一些。
程志超這時才明白為什麼趙濟勇這段時間的花銷特別大，短短幾天之內，就將方曉晨在郵包里夾帶過來的錢花掉了一大半，敢情這哥們是拿去行賄了。
以他和趙濟勇的交情，不管趙濟勇從他這里拿走多少錢，他也不會心疼。可是听到趙濟勇拿錢的原因之後，心里不禁對行賄的結果也有了興趣，折回身子，又坐回了趙濟勇的身邊，伸出手勾住了他的肩膀︰「怎麼樣？打听出什麼消息了？向本哥們透露一下。」
「可以肯定的是，咱們兩個不在一個單位。」
「廢話，這你剛才就說過了，我是問咱們兩個都分到哪個單位了。」這是程志超最關心的問題。全旅的新兵都在這個訓練團受訓，本旅駐防的地方又多，同一個營的兩個連隊之間的距離甚至能達到五六百公里，如果他們兩個分到這種地方，想要見一面恐怕比娶個媳婦還要累。
「你急什麼？人家心情現在很不好，你就不能讓我慢慢把話說完？」趙濟勇瞪了他一眼。
程志超被他嗲得打了一個冷戰︰「好好好，你慢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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