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晴瞧龍星乖乖趴好了,心里的氣怒已是消散了幾分,只是如今並不是疼惜他的時候,龍晴既然下定決心教訓他,當然不會輕易饒過。
龍晴走過去,撩起龍星的長袍後擺,放到他的背上,龍星的腰身和臀腿,便一絲沒有遮掩地□□在空氣中。
身後的涼意,讓龍星更覺窘迫,只是埋著頭,忐忑地等待藤條抽落在肉上的疼痛。
「五十下,好生數著。」
龍晴罰龍星,總是定了數目的,有時讓龍星自己數,有時不用。
大哥責罰他和龍星時,很少罰下數目,尤其是在靜思堂受罰,那種未知的仿佛永無止境的疼痛所帶來的忐忑和恐懼,龍晴是深有體會的,所以,他罰龍星,便總是先定好了數目,讓龍星能有一些心里上的準備。
「是。」龍星應諾,聲音里已是滿滿地透著委屈。
還敢覺得委屈呢!
龍晴揚手,用了力道,藤條破空,發出「咻」地聲響,狠狠抽落在龍星翹起的臀峰上。
龍星下意識地攥了手心,又貓咬了似的松開。方才已被三哥抽腫了手心的,龍星倒是忘了。
不過,臀上傳來的火燎般的痛楚,立刻讓龍星忘記了手上的痛楚,那些疼痛還糾纏在腦海中時,龍星出聲數道︰「一。」
龍晴瞧著龍星肌膚上鼓起了清晰的檁子,就又對著那條檁子再抽落下去,「啪」地一聲,柔韌的藤條在肌膚上彈出一個月牙般的弧度,咬進皮肉里,又抽離開去。
即便再如何繃緊了皮肉,藤條卻似毒蛇般嗜咬著龍星的肌膚,將無可名狀的疼痛清晰地印入他的心底。
龍星挨打時一向很乖,被打的規矩也不敢有絲毫松懈,即便是在龍晴跟前,龍晴若是真怒了罰他,他也就只是盡全力忍耐,再不會也不敢說討饒取巧的話。
龍星剛滿二十歲,尚未行冠禮。因為下面還有老六、老七,哥哥們並不曾覺得他是幼弟而給予太多的寵溺。龍星在哥哥們跟前也一向乖巧,只有在龍晴跟前的時候,才敢有些驕縱。
龍晴雖是寵他,也並不會對龍星的行為听之任之,只是有些旁枝末節的小錯,龍晴舍不得罰他,若是他真認為龍星錯了,教訓起來也並不曾手軟。
從壩上到回來的這一段時間里,龍晴覺得龍星確實需要好好被教訓一次了。
除了對自家的哥哥們,龍星的字典里根本找不到「尊重」二字。甚至在壩上時,就仗著三爺爺的寵愛,連大堂哥龍玉亦或是十哥龍爍都不放在眼里了,而且還敢對三爺爺也碎碎念了。
龍晴一向頗慕君子之風,恭寬信敏惠,謙恭謹慎、恭敬禮讓,虛懷若谷,勤敏好學,聰慧溫和,這些是最起碼的。
龍晴一向以此要求自己,當然也希望自己的弟弟亦是如此。
可是龍星如今卻越來越有背道而馳的意思了。不用說謙恭禮讓、寬以待人,簡直有些飛揚跋扈,目中無人了。
尤其是還如此蔑視和鄙薄女子。這還真是龍晴以前不知道的。
當朝風氣,雖是男尊女卑,女子地位屈就男子之下。但是君子之德,不以人分,這不僅是禮貌,更是一種修養。可是龍星不用說對其他女子了,就是對糊糊和明兒都沒有起碼的尊重和禮貌。
龍晴好慚愧。好好的弟弟怎麼就變得這麼驕縱任性,傲慢薄情了呢?就是慣得。
大哥教導他君子不重不威,潔身自律,他學得倒是徹底,便是連起碼的禮儀規矩都拋到腦後去了。
我教你雍容自若,讓你冷若冰霜了嗎?教你溫潤如玉,讓你沒有容人之量了嗎?這些話都教你多少遍了,一句也沒記住。
龍晴抽下的藤條,每五下都重疊在一處,那些檁子由白變紫,幾乎要滲出血來,痛得龍星冷汗淋灕。
最後的二十下,龍晴手中的藤條已經抽到龍星臀腿處的皮肉上,幾乎是一下,就抽掉一層油皮,便是龍星,也痛得忍不住顫抖。
龍晴抽得不快,也不慢,總是在龍星數過數後,抽落,而龍星,即便再如何疼痛,也不肯出聲呻.吟,更不會拖延數數目的時間。
室內極靜,只有藤條破空的輕微聲響,然後「啪」地一聲抽落到肉上,龍星輕聲數道︰「四十八!」
「咻!」「啪」,「四十幾!」
「咻!」「啪」,「五十!」
五十下打過,龍星忍著身後火辣辣地痛,起身,便想去提褲子。
「先不用忙著提褲子。」龍晴用藤條輕抽龍星的手︰「跪好。」
龍星本是疼得冷汗淋灕蒼白的臉,立刻變得緋紅。
龍星只得屈膝跪地︰「龍星謝三哥教訓。」
「為什麼被打?」龍晴冷冷地問。
「龍星有違三哥教誨。」龍星垂頭,很有些委屈。
「長袍撩上去。」龍晴拎藤條點龍星的背。
「龍星知錯了。」龍星忙應,卻已是原地又跪伏了下去,並乖乖地將長袍撩到背上︰「龍星願領三哥重責。」
龍晴看著龍星青紫腫脹的臀部,還是狠狠抽落下去,「啪」「啪」「啪」地連著十下,抽得龍星又是一頭地冷汗。
「為什麼被打?」龍晴的藤條點在一處幾乎滲出血珠的紫紅色檁子上。
「龍星罔顧三哥教訓,有違君子之道。」龍星急急應道︰「龍星知錯了,以後不敢了。」
「跪起來。」龍晴冷喝。
龍星乖乖跪直,臀上立刻傳來叫囂的疼痛,冷汗沁過額頭,龍星星空般深邃烏黑的眸中,略過清晰的痛楚,看得龍晴心里一疼。
龍晴走到椅子上,坐下,放了藤條。
「厚德載物,薄責于人。博聞多識,不以自負。這些個話,都教你多少遍了,再若是記不住,就將你吊到大門外打去。」
「是,龍星謹記,龍星知錯,龍星不敢了。」龍星一疊聲地恭應︰「龍星一定做到謙恭謹慎、恭敬禮讓,虛懷若谷,勤敏好學,聰慧溫和,寬以待人,嚴于律己。」
果真是什麼都明白的,龍晴嘆氣,你是故意擰著做的嗎?
「水有九德,可比之君子。可還記得?」
「是,龍星記得。夫水者,啟子比德焉。遍予而無私,似德;所及者生,似仁……蒙不清以入,鮮潔以出,似善化;至量必平,似正;盈不求概,似度……」
龍星緩緩背誦,刻意忽略身後的痛楚。
「是不是開蒙的聖人之訓都忘沒了?難怪連聖者之像都敢無故損壞。」龍晴瞧著弟弟,狠了狠心,命道︰「宋南,將東西拿進來。」
宋南幾乎是應聲而入,跪在龍星身側,將一個布包打開。
龍星看過去,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里面是一個碎裂的聖者像,正是今日他扔山長時砸碎的那個瓷像。
龍晴接過來,宋南施禮告退。
龍星看著那些碎瓷片,心頭一顫。跪碎瓷片的痛,真是讓龍星想都不敢想。
龍晴看見龍星瑟縮的目光,到底也還是心疼,就免你這一次吧。
「既然怕痛,就記著規矩,也是大人了,總似小孩子般任性。」
「是,龍星記住了。」龍星的聲音里都有了一絲顫抖。
龍晴也不再嚇他︰「這次不罰你跪碎瓷片,只舉著吧。」
龍星心底這才略過一絲安慰,伸平了手,手心上的腫脹已是消散多了。乾坤心法第八重的境界,果真奇妙。
龍晴將尚完整的聖人頭像放到龍星左手上,將底座放到他的右手上︰「跪到明日寅時(早上5點)才準起來。」
「是,龍星謝三哥輕責。」龍星從心底里舒了一口氣。
龍晴不由輕搖頭。
走到外間,不一會兒,又走回來,端了一盅果茶,放到龍星唇邊︰「據說是嵩果茶呢,佛前供奉過的,喝吧。」
龍星微側了臉︰「謝三哥賜茶,龍星不渴。」
龍晴忍不住笑︰「我賜的藤條,你都收了,這一杯茶倒不想喝了?要不,我還是賜你藤條?」
龍星可不敢再讓三哥「賜藤條」了,只得擺正了臉,將果茶一口喝干。
果茶很清香潤喉,是梨子蜂蜜茶。
「還喝嗎?」龍晴問?
「喝。」龍星答,很有些不好意思。
龍晴再喂他喝了一盅,又端了清水來給龍星漱口。
龍星跪得規規矩矩,一動不敢動。龍晴擰了手巾來,給他擦臉。
龍星小聲道︰「三哥幫我提上褲子可好?」
龍晴搖頭︰「晾著!」
龍星的臉上又是一陣陣緋紅。
龍晴揉了揉他的頭發︰「這是罰你不听教訓,像小孩子一樣驕縱無禮,記清楚這種滋味,看你可還敢再犯!」
龍星軟聲道︰「三哥也不寵著龍星了,只覺得那個什麼端木姑娘好。」
龍晴不由失笑,想不到龍星竟然會吃這種沒來由的飛醋。
門外宋南忽然輕敲門板道︰「兩位太上大人,屬下有急事稟告。」
龍晴走出外間,命宋南進來,宋南遞上一塊令牌道︰「剛才有位叫木蝶依的姑娘拿著十二宮的令牌找到客棧。」
「木蝶依?」龍晴心中一動︰「這是龍夜的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