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凌菲適時的離開龍朝歌身邊,從一邊的袖子里拿出一片仍舊翠綠的荷葉,那是她用特殊的方法保存至今!
她本以為不會被用到,可卻沒想到龍朝歌居然反悔了,逼得她不得不拿出來與他對峙!
「皇後,這是什麼東西?」龍朝歌似笑非笑的看著她,一雙清眸寫滿無辜!
就在這一瞬,墨凌菲嗅到了一股陰謀的味道,他居然處變不驚的裝傻充愣,這意味著……
她慌忙將荷葉打開,映入眼簾的唯有自己用鮮血寫的那一行字,「我,墨凌菲絕對不會嫁給龍朝歌為妻!」
可是龍朝歌寫的字又去了哪兒呢?原本印有他寫的字的地方空空如也,什麼也沒有!
她記得當時他是用玄力寫的……
想到什麼……她的眼眸逐漸撐大!該死!她被騙了!
龍朝歌滿意的看著她臉上的表情變化,薄唇勾起一抹笑,「皇後,這只是你的一面之詞,朕自始自終都沒有同意解除婚約!」
百里玄奕的眼眸卻沒有絲毫的黯淡,死死的盯著墨凌菲,就像一只老鷹盯著自己的獵物!
無論任何人,任何事,都無法改變他的決定!他要定了這個女人!
墨凌菲咬了咬唇,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的感覺真的非常不好!
她忍不住走上前,盯著龍朝歌,隨著她的走動,卻有什麼東西掉了出來!
她不管不顧,繼續往前走,因為心里滿心都被憤怒所充滿!
只要她不願意,任何人都無法強迫她!
什麼皇宮!她才不要做後宮三千佳麗中那最深閨的一朵!她根本就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她向往的是自由!
就在這時,身後一個翩躚的身影忽然彎腰,將她掉的東西撿了起來,遞給她。
此人正是風姿翩翩的七皇叔。
墨凌菲狐疑的看他一眼,他的眼神明明滅滅,就仿佛海上的孤燈,仿佛在暗示她什麼!
觸及到他的眼神之後,墨凌菲這才抬眼看著他遞給她的東西,結果居然也是一片折疊得好好的綠色荷葉,被揉的有點皺巴巴的!
她接過去,一看,原本陰郁的表情霎時放晴!
龍朝歌盯著她的神情有點古怪,正準備伸手去奪她手上的東西,卻被百里玄奕攔住,「皇上,既然是墨小姐的東西,你就讓她慢慢看完!」
墨凌菲微微一笑,慢慢展開手中那片荷葉,上面的字跡清晰可見,是用橙色的玄力構成,「朕,龍朝歌絕對不會娶墨凌菲為後!」
而那龍飛鳳舞的字分明是他的筆跡!
龍朝歌看到那句話,滿目震驚!深邃的眸子里已經有一抹沉色。
既然是他的玄力寫成的,那麼他只要想讓它消失便可以消失!
字跡居然仍舊存在,答案只有一個——那就是有人用自己的玄力將其保存!並且那人的玄力一定達到了高深莫測的地步!
墨凌菲先拿出來的那片荷葉,一定是她保存的那片,至于眼前這片,估計就是他當時憤慨不已,扔掉的這片了,究竟是哪個有心之人撿起來,又費盡力氣將其保存下來?
龍朝歌眸光深邃,流轉不停!
答案顯而易見——
原本錯愕的表情逐漸變得清明,龍朝歌薄唇勾起,溢出一抹淺淺的笑意,「哦,許是事多,朕忘記了!確實是和墨凌菲取消了婚約!」
墨凌菲愣了愣,雖然覺得如此簡單就解除了婚約,有點太不可思議……但是一瞬間扭轉了局勢,終究是好事!
想到這,她忍不住回過頭,望著如妖孽一般的七王爺,微微一笑。
不管如何,她可是是非分明的,要不是他將這片荷葉撿起來……
他似笑非笑的看著她,筆挺的身子逆光而站,黝黑的瞳仁猶如兩塊上好的黑曜石!
白衣上還沾著少許的桃花,微風拂過,醉人的馨香撲面而來!
墨凌菲盯著他,突然想到什麼瞳孔漸漸放大——
慢著……這片荷葉又怎麼會在她的袖子里?
想到這,她與龍釋宇深邃的目光交匯,心仿佛漏跳了半拍!
當時在桃花林,是他……
得到退婚的消息,百里玄奕十分的滿意,沖著龍朝歌頷首,「既然她現在也不是北溯國的皇後了,皇上應該可以把她許配給我了吧?」
龍朝歌皺了皺眉,他差點都要忘記百里玄奕這只陰險狡猾的鷹了,「雖然她不是朕的皇後,但朕也絕對不會做強人所難之事……」
龍朝歌轉向墨凌菲,當真很認真的問道,「墨凌菲,你願意嫁給百里國君為後嗎?」
墨凌菲眉頭狠狠抽搐了下,這個龍朝歌還真是變得快,剛才她拿出自己悔婚的證據,他就說她是一面之詞,這會兒百里玄奕想要娶她,就變成「強人所難」了……
「承蒙百里國君厚愛,凌菲深感欣喜,只是……凌菲對百里國君並無好感,若是盲目嫁給百里國君為後,這樣既是對不起自己,也是對不起百里國君,人的一生何其漫長,婚姻嫁娶又是大事!理應慎重!」一席話娓娓道來,說得是情真意切!有情有理!
百里玄奕的臉立時就沉了下來,西邪國,想要嫁給他的女子可以從西邪國的南邊一直排到北邊,無數女子前僕後繼的都想要爬上他的龍*……可是眼前的這個女子居然敢當面拒絕他!
「墨凌菲,你好不識好歹!」藍韻兒心中的醋壇子徹底的打翻了,忍不住又插上話來。
一天之內,有兩個*倜儻,瀟灑肆意的皇上向她求親,她這樣的好福氣簡直讓人嫉妒的要死,可偏偏她還不知珍惜,一再拒絕!
想到這,藍韻兒就雙目通紅,齜牙欲裂!
無視藍韻兒的話,百里玄奕盯著墨凌菲,盯了好久,忽而揚唇,笑容邪肆,「沒關系,我願意等,我相信總會有你願意接受我的那一天!」
這個男人不笑則已,不笑的時候渾身陰郁,充滿邪惡的氣息,讓人畏懼,可是一旦笑起來,眼眸微眯,墨凌菲這才發現他的笑容竟然如同一個孩子一樣爽朗,陽光。
都說眼楮是心靈的窗戶,可是墨凌菲竊以為這笑容才是心靈的窗戶,從笑容里可以窺見一個人的本真!
所以墨凌菲在看到百里玄奕笑容的第一眼,就認定了他決計不是什麼壞人!
墨凌菲抱著金瞳小狐狸出了皇宮,坐上一輛馬車,沒過多久,懷里的小狐狸突然醒了,睜著一雙好看的金眸,睨著她,「馬車外氣息不對!」
「你……居然會說人話!」墨凌菲瞪大眼眸。
金瞳小狐狸沒好氣的看她一眼,「現在不是關注這些的時候吧……」
墨凌菲掀起車簾,望向外面,駕馭馬車的人確實有點不大對勁,戴著一頂草帽,帽檐被壓得低低的,頗有些鬼鬼祟祟的味道!
她連忙放下簾子,現在想要追殺她的人太多了……
有可能是聞風而來的光明神殿的人,有可能是黑暗神殿的人,還有可能是墨芷煙或者藍韻兒派來的人!
暫時不知道對方究竟有多少個人,實力幾何,所以不宜妄加動手!
當務之急,就是甩開他!
「停車——」中氣十足的聲音從車內傳來。
「小姐,你想要去哪兒?」那人低聲說道。
「我去哪兒,還要跟你打招呼嗎?」墨凌菲這時端出大小姐的架子!
「那自然不是。」
墨凌菲利索的跳下馬車,找了一個成衣鋪溜了進去,觀望了一下四周的環境,很快又悄無聲息的從後門溜了出來!
結果陰差陽錯的拐進了一個小巷子。
「後面又有一個人在跟著你。」小狐狸懶洋洋的抬了抬眼。
墨凌菲回過頭,果不其然,身後又不緊不慢的跟著一人,雖然刻意偽裝,但還是可以看得出來實力不俗!
「果真不只一個人,還有同伙……」墨凌菲默默的哀嘆一聲,在心中暗罵起月影來,要不是他當時魯莽的殺了冰清玉,又說她是殿主夫人,要不然怎麼會給她招來這麼多麻煩?
在小巷子里兜兜轉轉,弄得墨凌菲也有點找不到北了,看到一個裝修的頗為奢華的建築,掩映在這些破舊的小房子中,墨凌菲連忙走了進去!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或許因為這建築太顯眼了,所以他們相反並不會相信她藏在里面!
一進去,墨凌菲就暗暗覺得自己找對地方了,因為這里的人真的好多,川流不息,真是個躲避追擊的好地方!
一個高台林立在中央,看上去頗為顯眼,應該是演講台。
上面站著一個女子,身穿碎花長裙,身形縴瘦。
雖蒙著臉,但是墨凌菲卻看著分外的眼熟!
再定楮一看,這不是——
唇邊掛著一抹邪笑,墨凌菲決定在這靜觀其變,看看她究竟要說些什麼!
首先說話的是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他清了清嗓子,緩緩說道,「歡迎大家參加玄力協會八十周年慶典,今天我們有幸請到了玄力協會的高材生,十歲就已經成為玄師的墨二小姐,大家歡迎!」
墨凌菲眸子里含著抹篤定,果然是她!
墨芷煙豐姿窈窕的站在台上,靈動似水的聲音緩緩響起,「我還記得我是三歲那年成為玄者,是由雲航長老給我頒發的徽章!」
「哇,三歲就成為玄者!墨二小姐好厲害!」她裝作不經意的口氣,吸引了台下一干崇拜的目光。
大家皆像眾星拱月一般,將墨芷煙團團圍住!
墨芷煙享受著那些崇拜的目光,繼續慢條斯理的說道,「十歲那年成為玄師……」
說著自己的經歷,台下愈發的沸騰,因為這里面不乏幾十歲也沒有成為玄師的人,可是因為雲端大陸崇尚玄力,所以他們終其一生,仍在不斷努力!
墨芷煙貪婪的享受著大家眼神的膜拜,一個個掃過去,卻在看到某一點時驀然怔住!
她……怎麼會在這里……
墨芷煙下意識的捂住了自己的臉!忽而想到什麼,原本陰鶩的臉剎那間晴空萬里,她想到了一個十分有趣的主意!
本來因為墨芷煙演講到一半,突然停下來,大家都覺得非常不滿了,開始喧鬧起來,就在這時,墨芷煙又再度出聲,朝著一旁的老者——也就是雲航長老嬌滴滴的道,「長老,我可不可以提一個要求?」
「芷煙小姐乃是玄力協會的榮譽會員,你有什麼要求,盡管提,老朽一定會竭盡全力滿足!」雲航長老捋著胡須緩緩道。
與此同時,眼神欣慰的看著墨芷煙,墨芷煙是他看著長大的,這個墨二小姐真是天才之中的天才!能由他測試出她的玄力,這真是他的榮幸!
墨芷煙指了指台下,「我姐姐,墨凌菲從小就被認定成是廢物,可是自她在玄力協會測過一次之後,就再也沒有測試過,我想要替她爭取一個測試的機會,那樣她也就不會被人叫做廢物了!」
她說著說著,竟作勢掉下幾滴眼淚!
一時之間,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墨凌菲這個點!
對上墨凌菲的目光是各種憐憫,可是卻順勢將墨芷煙的地位又提升到一個高度!
「天吶,芷煙小姐真是好善良,如此為自己的姐姐著想!」
「是啊,有這樣一個廢物的姐姐拖累她,芷煙小姐居然不計前嫌,她真是太偉大了!」
處在所有視線交匯處的墨凌菲一下一下順著金瞳小狐狸的毛,唇邊一陣冷笑。
小狐狸睜開眼楮,睨她一眼,「你生氣了?」
「跟這種人生氣,我犯得著嗎?那實在是降低自己的格調!」
「可是你戴著暗夜鐲不就是為了隱藏實力嗎?她將你推到風口浪尖,如此一來,你豈不是得將實力和盤托出了?」小狐狸犀利的話語讓墨凌菲頓時愣住,是啊……暗夜鐲確實讓別人窺不出自己的深淺,可是玄力協會的測試玄器不一樣,那是做不得一點假的!
想到這,她竟也遲疑了!
「墨大小姐,請——」可是她身子兩邊已經出現了兩個玄力協會的人,不由分說的就準備架著她上去!
「等等——」
「難道墨大小姐真是廢物,所以才這般不願上前去測試?」四周已經有竊竊私語的聲音響起。
就算是再不情願,可是眾目睽睽之下,恐怕也無法推月兌了!
于是墨凌菲硬著頭皮走上台去,她決定了,她只試著注入一點玄力,只要不暴露自己全部的實力就行!
「墨大小姐,請吧。」雲航長老冷冰冰的聲音響起,他可是不會忘記,當年他替墨家兩位大小姐測試玄力的時候,墨大小姐是如何捉弄他的!
「雲航長老,你長得好帥哦!」當年的墨凌菲趁他在風中凌亂的時候,就一把搶過他手中的測試玄器,「嘻嘻,這個是什麼,好好玩!」
「墨大小姐,你听我說,你試著將玄力注入進這個球中。」
「注入進這個球?像這樣?」砰——的一聲,價值連城的測試玄器就這麼被墨凌菲給砸碎了!
想到這,他的眼神變得更加陰鶩,「墨大小姐,既然你已經有二八芳華了,自然不會像當年那麼不明事理!對待測試玄器,還是要小心為妙!」
墨凌菲自然也回想起了當年的丑事,雖然不是她做的,但是卻也覺得分外有趣!
其實當年那個墨凌菲早已經看出這個雲航長老被藍非語買通,傻人有傻辦法,所以才故意折磨他一番!
既然如此,她今天若是給他好果子吃,豈不是對不起死去的墨凌菲?
想到這,墨凌菲將視線調回到測試玄器上!
測試玄器看上去是一個透明的水晶球,里面有九種顏色的碎片,紅橙黃綠青藍紫黑白,以此類推,分別代表玄者的九種等級!
一旦哪種浮起來,那麼就是哪個等級!
所有人對于墨凌菲的測試結果其實並不關注,因為她身為廢物的名聲已經不是一年兩年了,大家並不抱任何希望!有的人甚至雙手交叉在胸前,臉上寫滿輕蔑,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墨凌菲將手輕輕摁在測試玄器上,她真的已經很小心,很小心了,可誰知道,剛一貼上去,白色的碎片就徑直飛上來,直接要貼到頂了!整個過程只發生在短短半秒之內,可能其他人根本就沒有看清!
就在這時,墨凌菲懷中的金瞳小狐狸突然睜開眼楮,霸氣四溢,立時,「砰——」的一聲,測試玄器四分五裂,攏起一陣煙霧,迷離人眼!
煙霧之中爆發出雲航長老憤怒的嘶吼,「墨大小姐!」
可是煙霧散去,台上早已經不見了墨凌菲的身影!
「看來,墨大小姐還是廢物一個!要不然她怎麼會故意弄壞測試玄器呢!看樣子,她也不傻,不想讓自己在眾人面前出丑,哈哈……」
墨芷煙看著雲航長老氣急敗壞的樣子,又听著台下那些詆毀墨凌菲的話,心滿意足。
既然真的確信墨凌菲是個沒有實力的廢物,如此一來,她便可以進行自己的計劃了!
出了玄力協會的大門,墨凌菲將金瞳小狐狸放在地上,認真的端詳了一陣,忽而沖它擊了個掌,「呵呵,你倒是很對我胃口!」
金瞳小狐狸微微頷首,算是對她的回應。
「說說看吧,你跟魅到底是什麼關系?」
金瞳小狐狸睜開眼,犀利的眼神射向她手上的戒指,突然一頓,「你身後有人!」
墨凌菲一回頭,正好看到原本的車夫,還有那個追她的男人出現了,兩人一前一後夾攻她,勢要將她堵在這個地方,逃無可逃!
既然無法逃走了,墨凌菲索性就以硬踫硬了,手掌上驀然凝上玄力!
兩人步步緊逼,墨凌菲正準備出手,可誰知道——
兩人畢恭畢敬的跪了下來,「殿主夫人!」
「我是黑暗神殿的思宇。」
「我是華清。」兩人一前一後,介紹自己。
「你們……」墨凌菲張了張嘴,半天不知道作何反應。
「屬下看到了殿主夫人手上的暗夜鐲,所以就決定自發的保護殿主夫人!」
墨凌菲下意識的看了看手上流光四溢的鐲子,原來如此,月影所言非虛,看來這暗夜鐲真的帶給她不少好處呢!
華清上前一步,「殿主夫人,有件事屬下一定要告訴你一聲!」
「何事?」
「四大護法中冰清玉被殿主所殺,全殿上下早已知道她是因您而死!黑暗神殿有位南宮護法十分喜歡冰護法,他肯定會為冰護法報仇!煩請殿主夫人一定要小心!南宮護法的實力深不可測,在黑暗神殿之中,僅僅只在殿主之下!」
墨凌菲點點頭,眼中寫滿寬慰,原來他們倆就是放心不下,所以才暗地保護她!
「有勞兩位了!」墨凌菲從取出一個玉鐲和一條珍珠項鏈遞給華清和思宇,「這是初次見面的禮物!」
兩人對視一眼,愣了愣,接著趕忙跪下,「殿主夫人,是不是屬下有什麼地方做的不好?」
墨凌菲怔了一下,接著連忙扶起兩個男人,「這說得是什麼意思?你們俠肝義膽!不畏強權保護我,就沖著這一點,我墨凌菲理應交你們這兩位朋友。初次見面,是一定要送禮的!可是我隨身又沒有帶什麼刀劍什麼的,兩位一定有媳婦吧,就當借花獻佛了!」
說起這點,兩人驀然紅了臉!
思宇撓撓頭,臉蛋燒的通紅,「殿主夫人,你跟我們想象的有些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了?」墨凌菲好脾氣的笑著。
「殿主那麼高高在上,可是你卻這麼平易近人……」說到一半,意識到自己似乎有點打小報告的嫌疑,連忙噤了聲,「是屬下逾越了……」
「沒事,你說得對,月影那個人就是臭屁的很!」听到墨凌菲這麼說殿主,兩人皆瞪大了眼,驚駭的看著墨凌菲身後!
可是墨凌菲渾然不覺,仍然不斷的在說著,「不僅臭屁,而且毒舌,沒人性……」
說著說著,她警覺的感覺到自己面前投下了一大片陰影!
緩緩的回頭,正看到了一張銀灰色的面具,一雙紫眸正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仿佛復讀機一般,重復著她的話,「我臭屁?毒舌?沒人性?」
墨凌菲怎麼也不會料到他竟如此神出鬼沒,說曹操曹操就到,一時之間,不知作何反應,兩人就這麼靜靜對峙著!
金瞳小狐狸從她懷中跳開,一臉「你沒救了」的表情,眼前這個男人散發出的危險氣息就連它也無法匹敵。
月影傾身向前,一雙紫眸流轉不停,忽而當著華清和思宇的面,狠狠的咬上了她的唇!
像是懲罰一樣,咬的她眉頭都皺到一起了,唇瓣上都見了血,他才松開!
華清和思宇目瞪口呆,他們還是第一次看到殿主這樣的一面,他一直是殘忍喋血,不近人情,高不可攀,遙不可及的!
或許只有在殿主夫人面前,他才活了過來,成了一個活生生的,有血有肉,有情感的人!
「這是對你詆毀夫君的懲罰。」月影的聲音里不難發現一絲傲嬌的味道。
「你是屬狗的嗎?」墨凌菲月兌口而出,眼看著他又要啃上來,她連忙後怕的捂住嘴!
可意料之外,他卻並沒有懲罰她,突然雙臂收緊,將她緊緊的摟在懷里,似笑非笑的聲音響起,「幾日不見,有沒有想為夫我啊?」
「師父!你僅僅只是我的師父而已!」墨凌菲咬牙,直接將他推開,一記重拳直直砸向他的胸膛!
月影將她的拳頭穩穩接住,眼眸一閃,似藏著一抹戲謔,「我說得是事實嘛!」
兩人的身影在空中交匯,你來我往,各不相讓!
看著兩人戰斗來,戰斗去,華清和思宇二人滿臉崇拜︰不愧是殿主和殿主夫人,這或許就是他們二人特殊的交流方式吧?
墨凌菲回了自己的房間,金瞳小狐狸已經在她的懷中睡著了,魅也處于休眠的狀態,兩人的關系始終沒有問出個所以然!
她小心翼翼的將它放在*上,決定等明天再問這件事!
一天的勞碌,身體也很疲憊,躺在*上不一會兒就睡著了,迷迷糊糊的,似乎覺得一雙犀利的眼楮正在盯著自己,可是睜眼一看,卻發現什麼都沒有!于是又繼續睡去!
一片黑暗之中,金瞳小狐狸眼眸一睜,眼底流瀉出兩道金光,小小的身子忽而坐了起來,悄無聲息的爬下*去……
第二天,墨凌菲醒來的時候,正覺得自己趴在一個軟綿綿的,毛茸茸的墊子上,那觸感頗有些像她在現代時睡的枕頭,但可惜……這個時代枕頭都是**的,烙的她很不舒服!
軟綿綿的枕頭?墨凌菲意識到什麼不對勁,連忙睜開眼楮,結果觸目所及的是一片雪白……
原來她正趴在那小狐狸的身上,好軟好白的毛,就像棉花一樣,她情不自禁的又模了一把,結果這不模還好,一模卻是嚇了一跳!
因為這只小狐狸通體冰涼,氣息全無,完全就是死了的節奏!
死了?難道被她壓死了,墨凌菲被這個認知徹底的給震懾了!
恰在這時,戒指里傳出魅懶洋洋的聲音,「那只小狐狸呢?我現在休整好了,我要跟它大戰三百回合!」
墨凌菲糾結了半響,最後還是決定告訴他,「這狐狸死了……」
「死了?怎麼會這麼突然?」魅愣了愣,認真的想了想,隨即正色道,「你趕快把它的眼皮掀起來,看看還是不是一雙金瞳!」
墨凌菲順著他說的去做,打開它的眼皮,果然金色的瞳仁變成了普通的銀灰色,和普通的狐狸毫無差別!
「果然……」魅嘆了口氣,心里也說不清是失落還是放心。
「他到底是誰?」
魅顯然很不願意提起這茬,又緘默不語。
可是聰慧的墨凌菲卻從他的異樣中還原了真相,「他就是害你受傷的人?」
「嗯。」魅輕哼一聲,還以為這一頁就這麼翻過去了,可誰知道……
「啊——這是什麼東西?」正聚精會神看著鏡子,欣賞著自己帥氣的睚眥突然間像見了鬼似的,猛地一下跳開!
「怎麼回事?」墨凌菲大步走上前。
「鏡子里有人。」睚眥雖然害怕,可還是壯著膽子,隨著墨凌菲走上前來。
就連青煙也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但仍舊扯著墨凌菲的袖子,緊咬著自己的下唇,「凌菲,你說這間屋子會不會是凶宅,所以鬧鬼?」
「鬧鬼……」墨凌菲無力吐槽了,你不就是鬼麼,怎麼會怕鬼?
于是她帶著兩個拖油瓶,艱難的往前走來,把鏡子拿了起來,鏡中映照出她自己那張如花似玉的臉,聚精會神的看了一會兒,突然出現了一陣男子獨有的低笑聲,說不出的魅惑。
漸漸的,她的那張臉散去,露出一張深邃立體,猶如歐洲男模的面孔。
黑曜石般的瞳仁,深邃如同黑洞,不染縴塵,可一眼卻足以射殺天下。
黑衣銀發,雲紋錦袍上紫色蓮花朵朵盛放,銀發隨風飄起,慵懶至極之中既有世間最純淨的聖潔,也透著最凶狠的殺伐!
直覺告訴墨凌菲,渾身上下都充滿危險的氣息,這個男人一定不好惹!
「啊——鬧鬼了!」「鬧鬼了!」耳畔一大一小,兩個尖銳的聲音幾乎把她的耳膜刺破!
墨凌菲果決的準備用雙手捂住耳朵,結果那面鏡子就這麼從手中滑落下去,「砰——」的一聲,四分五裂!被摔成一地的玻璃渣!
睚眥和青煙立刻噤聲了,裝著鬼的容器一旦破碎,那麼下一步鬼就會慢慢,慢慢的爬出來!
兩個活寶對視一眼,連忙跳的離墨凌菲一丈遠,對著鏡子不斷作揖,「這可不關我們的事!」
墨凌菲倒是不怕什麼,魂魄都見過了還會怕鬼麼?她俯子,拿起一片碎片,若是魂魄在作祟,只要把那魂魄從鏡子里揪出來不就行了嗎?
拿起那零碎的鏡子,碎片中依舊清晰的映射出那男子那張俊美無邪的臉,里面還不斷傳出男子的低笑聲。
可是這低笑聲卻不只來自身前的這面鏡子,背後也有,這種低笑聲就仿佛變成了立體環繞聲,顯得愈發清晰具體!
墨凌菲下意識的回過頭,正看到那只已經死去的小狐狸詭異的站了起來,背後的笑聲正是從它的口中發出的,低沉陰森的笑聲讓人毛骨悚然!
「果然是鬧鬼!難道是那只狐狸的鬼魂?」睚眥忍不住插了一句話,青煙听罷,愈發的驚嚇了,緊緊把睚眥抱在懷里,就是不撒手,「你這個小妖,快點松手,老子要被你給勒死了……」
睚眥白眼都翻出來,只覺得胃酸不斷往上冒!
死去的小狐狸一步步朝墨凌菲走來,睜開的眼瞳依舊是銀灰色的,沒有變回去,只不過雙目渙散,完全沒有神采,就仿佛被人操縱的牽線木偶!
就在墨凌菲正在研究這究竟是什麼回事的時候,戒指中突然爆發出一陣壓抑的低吼,「夠了!惑,不要鬧了!」
仿佛惡作劇一般,男子的笑聲戛然而止,狐狸的尸體也悶聲落地,那些鏡子碎片自動還原,就連墨凌菲手中的那塊也不例外,仿佛有一種強大的凝聚力讓它們爭先恐後的凝結到了一起……
鏡子懸浮在半空中,里面又映照出了那個男人獨一無二的臉,深邃立體,面無表情,忽而他一寸一寸的從鏡子中探出腦袋,然後緩慢的爬了出來,就像……貞子那樣……
銀色的長發遮住過于秀美的臉頰,只從縫隙里露出一雙黝黑的眸子!看上去說不出的可怖!
「啊——」睚眥和青煙又再度尖叫起來,兩個膽小鬼抱團抱在一起!
墨凌菲的眉頭狠狠抽搐了一下,倒不是因為被嚇著了,而是因為……
眼前這銀發黑瞳男子居然不著寸縷,完全不把她這個女人當一回事,肆無忌憚的從她面前走過!
雖然他的身材是很不錯,和月影幾乎不分上下,寬肩窄臀,該有肉的地方有肉,肌膚緊實,可是他居然不穿衣服的靠她這麼近?
若不是她有定力,鼻血恐怕早就噴涌而出了!
「請把衣服穿上!」墨凌菲咬著牙,如果不是他是魅認識的人,她恐怕早就要沖上前去,將其一頓胖揍了!
「為什麼要穿衣服?我覺得我的身體很美,不用遮掩……」銀發垂至腰間,在身後微微飄蕩,男子撲克牌一樣的臉終于露出了一絲微笑,明晃晃的牙齒簡直要亮瞎墨凌菲的眼!
「男女有別!若是你面前只有男人,那自然可以不穿,可是我是女人!」墨凌菲故意挺起胸脯,好讓自己有個女人的樣子!
她真不明白為什麼要跟這個大男人講三歲小孩都應該懂的道理!
男子睨她一眼,嘟著嘴,佯裝無辜,「可是在我的家鄉,大家都是不穿衣服的,因為這樣可以隨時繁衍後代,省時省力!」
墨凌菲︰「……」
果然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只有奇葩的地方才能養出奇葩!
「惑,這不是人間,不能任由你胡鬧!」魅一板一眼的聲音響起,男子皺了皺眉,這才身子一轉,就像變戲法一樣,于是剛才在鏡子中看到的衣服就再度出現在他身上!
墨凌菲松了一口氣,這才開始打量起他!
他的衣袍很寬松,僅僅只在腰間束了一根玉帶,凸顯出他大致的輪廓。
可是香肩還有性感的鎖骨還是若隱若現。
果然,他還是不喜歡衣服這樣的束縛!
「你是誰?」既然從魅那里問不出一言半語,那麼就只有從他這兒入手了!
男子嬌嗔一聲,「魅難道什麼都沒有跟你說嗎?」
「正是他什麼都沒有說,所以我才需要問你!」
「哦,我是他的哥哥,惑。」
惑適時把衣服往上一扯,就像女人偶爾拉拉自己的*帶,這動作,真是怎麼看怎麼逍魂,怎麼看怎麼撩人!
居然是魅的哥哥,可是墨凌菲怎麼看,怎麼覺得不對勁,因為這個惑簡直就像是個小孩子一樣,相反是魅,老是學著大人的口吻,真是本末倒置!
看著惑這幅銀發黑瞳,絕美如畫的模樣,墨凌菲眼中含著一絲期待!
既然他哥哥都有這麼好的基因,想必魅的長相也一定是非常不錯的吧?
「所以寄宿在小狐狸身上的也是你咯?」
「嗯。」
就在這時,惑直勾勾的盯著墨凌菲的戒指,「你說魅藏在這里面?」
「沒錯!」墨凌菲點頭,魅果真說得沒錯,魔都有一個宿體,他的宿體是戒指,而惑的宿體則是鏡子!
惑沖著戒指勾了勾手指,手指上的玉扳指分外閃亮,「魅出來!」
「不……不出來!出來了又會被你打得半死的!我好不容易才恢復一點!」魅就像在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的垂死掙扎!
墨凌菲定了定神,她猜的沒錯,魅受重傷果真跟他這個不靠譜的哥哥有關,只不過,他們不是兄弟嗎?又怎麼會發生如此嚴重的爭斗呢?竟然發展到已經損害元神的地步!
惑的一句話解開了墨凌菲的所有疑惑,「魅,我這也是為了你的成長,我們魔只有相互爭斗,才能不斷成長,你看我們的娘親不就是差點被爹爹給活活打死嗎?」
墨凌菲︰「……」
魔實在是太奇怪了,不停的爭斗,不死不休!不過拋卻這一點,他們看上去,還是一對十分有愛的兄弟cp!
雖然魅執意不肯出來,但是惑的實力顯然更勝一籌,他的玉扳指上不斷有金色的光芒釋放,就仿佛吸鐵石一樣,在不斷吸取著墨凌菲的戒指,終于有一道光線被硬生生的拉扯了出來,可是那銀色的虛影仍舊死死的扒在墨凌菲的戒指上,就像賭氣一樣,不肯撒手!
但在強大的實力面前,任何掙扎都是多余!
魅終于被扯了出來,霧氣散去,凝聚成形,墨凌菲滿懷期待的看著……
「噗哈哈哈——」三人同時笑噴,墨凌菲,睚眥還有青煙!
「笑什麼笑?有什麼好笑的!」魅臉脹的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