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怎麼死?」
淡淡的聲音響起,不帶一絲情感,卻是比那凜冽的冰風還要寒冷。
蒙俊不由自主地身軀一顫,皮膚上冒出一層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你說什麼?」
「自己心里清楚。」
烈翊眉梢一挑,兩把飛劍便是懸浮在了頭頂。
人敬我一尺,我還人一丈,人潑我一身水,我必還人一臉尿!對于想要害自己的人,烈翊向來都喜歡將其直接扼殺。
感受到飛刀上散發的濃重殺意,蒙俊急忙彈身而起,緊握兵刃的手掌濕冷一片︰「什麼我自己心里清楚,那兩頭金甲獸根本不是我能夠對付的,守不住實屬無奈,你若是以此興師問罪,我只能跟你說一聲抱歉了!」
「你故意的!」
烈翊譏誚一笑,旋即催動靈魂力,懸浮在頭頂的兩把飛劍瞬間光芒暴漲,一前一後疾飛而去。
蒙俊哪知烈翊竟會說動手就動手,且還直奔自己的要害部位。大駭之下,倉促調集戰氣一招磕開飛向自己胸口的第一把飛劍,而緊隨其後的第二把對準自己咽喉的飛劍,他卻是再也無能為力了。
就在飛劍距離蒙俊的咽喉不到兩尺的時候,一道強橫劍氣凌厲而至,干脆利落地將飛劍劈飛了出去。
「怎麼回事?!」
長劍歸鞘,燕風華行至兩人身前,厲聲質問道。
蒙俊死里逃生,大悲大喜之余,對烈翊是更加恨之入骨。于是,便將烈翊懷疑自己故意放金甲獸進入戰圈的事情說了一下。
當然,加油添醋是肯定少不了的。比如自己一以敵二是有多麼險象環生,又比如烈翊明明能操控三把飛劍,卻眼睜睜看著自己等人深陷危難,卻一直將第三把飛劍隱而不發。
總之,在他的嘴里,烈翊完完全全成了一名不折不扣的自私小人。
「燕姐!蒙俊所言,句句屬實!烈翊此種行徑,著實太叫我等心寒了!」一直寡言少語的陸放一臉憤怒地說道,隨後,微不可察地與蒙俊對視一眼,各自的目光中流露著心照不宣的意味。
聞言,燕風華不由秀美緊蹙,一路上蒙俊似乎看烈翊頗不順眼,他話中的意思不可全信,可連陸放都這麼說,就有些讓人意外了。
這讓她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處理此事,即便她並不覺的烈翊會是那種見死不救的自私小人。
沉吟良久,燕風華緩緩道︰「不管怎樣,所有問題等回到藍冰城再說。在急凍冰原這等凶險之地,我們首先要做的,便是團結和信任。」
「團結?信任?」
蒙俊情緒激動地吼道︰「燕姐你說得倒是輕巧,我也想團結,我也想信任,但這種事情是靠雙方的。在烈翊身上,我半點感受不到團結和信任!」
頓了頓,他牙齒一咬,語氣毅然決然︰「燕姐,急凍冰原越是深入,越是危機重重,隊中有烈翊這樣的隊友,令我感到前路堪憂。今日我便把話放這兒了,如果你一定要讓烈翊留在隊中,那我就只能即刻離隊回城,燕姐你就做個決定吧!」
蒙俊話音方落,陸放也是附和道︰「不錯,我也是跟蒙俊一個意思。烈翊這般自私之人,遇到真正的危險,不臨陣月兌逃便算是好了,甚至還可能反過來捅你一刀。與其這樣,還不如就此回城。冰原之心固然珍貴,但我的性命卻只有一條!」
頓時,燕風華的臉色陰沉無比,使了個眼色給身邊的老吳,想要讓他說幾句緩和一下氣氛。
老吳接到暗示,瞳芒微微閃爍,而後轉頭對燕風華說道︰「燕姐,隊伍不可散,人心更不可散,兩三年生死之情,彌足珍貴啊。」
听了老吳的話,燕風華沉寂無語,眸中所流露的情緒,復雜難明。
而由始至終默不作聲的東子,心里既是震驚又困惑。大戰結束,不是該歡慶勝利麼?怎麼一下子就自己人窩里斗了?
站在自己的立場來說,他倒是覺得烈翊還是挺上道的,剛剛有幾次自己差點就被那頭二階中期的金甲獸傷到,多虧了烈翊的援手才得以安然無恙。
「對不起燕姐,讓你難做了,烈翊這便離開。」
見到燕風華一臉煎熬之色,烈翊便識趣地開口告辭。
與飛燕小隊成員之間的深厚友情相比,自己不過就是一個外人。況且,燕姐對他不錯,他不忍心令她為難。至于那個想要害自己的蒙俊,既然此刻奈何不了他,就暫且放過好了。
「燕姐的贈技之情,烈翊銘記于心,他日定當加倍報答。」
說完,朝燕風華深深施了一禮,轉身灑然離去。
望著那道削瘦的黑色身影漸行漸近,燕風華嘴唇動了動,想要開口挽留。
而此時,身邊的老吳卻淡笑著道︰「燕姐不必太過擔憂,以烈翊的心智手段,想來也不至于令自己陷入太大的險境。當務之急,還是多安慰安慰蒙俊等人,兩三年生死之情,可不能有了嫌隙啊。」
聞言,燕風華壓抑的心情豁然開朗,是啊,兩三年生死之情,又豈是短短十數日的相處所能相比的。
而且,他,也終究不是那個「他」。
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燕風華又恢復到初入冰原時的意氣風發。
隨著飛燕小隊的離開,這片不久前經歷過激烈大戰的地方平靜如初。八頭金甲獸的尸體被凍得僵直堅硬,大片大片的血跡牢牢凝固,乍眼望之,宛如鋪了一條破碎的朱紅地毯。
不多時,一道黑色身影悄然而至,正是去而復還的烈翊。
不知為何,先前他感覺到那陣冰風所散發的氣息,有點似曾相識的,好像在它急速旋轉的漩渦內,有著什麼他所熟悉的東西。
而等冰風消失後,卻發現那種氣息並未遠去,而是停在了離此不遠的地方。
于是,等飛燕小隊離開後,他才再回到這里,想要找找那令他感覺熟悉的,究竟是何物。
屏氣凝神,用心感應,半柱香時間過後,他便見到了那樣東西的廬山真面目。
一塊嶙峋的冰壁上面,被冰風的漩渦撕裂出幾道碎痕。其中一道碎痕內,瓖嵌著一顆無色晶體。若非有意查找,實難從同樣無色的冰壁之內將其發現。
這顆晶體有半個拳頭大小,形如心髒,通體晶瑩透明,移步近前,一股冰冷至極的寒氣襲面而來。
「冰原之心!」
烈翊不禁月兌口而出,跟隨飛燕小隊多日,他自然從他們的口中了解到冰原之心的模樣。
不過,他此刻的心中,雖有驚喜,但更多的卻是疑惑。冰原之心他從未見過,可為何會有那種熟悉的感覺?
「嗡!」
疑惑間,識海中的金芒大陣突然異動,許多符文從中飛逸而出。烈翊魂識一掃,竟有二百四十三枚之多!
「五級符陣,‘萬水凝冰陣’!」
隨著符文組成符陣,緩緩不斷的信息也同時涌入烈翊的腦海。
「冰原之心,居然是一個符陣?!」
接收到關于‘萬水凝冰陣’的信息,烈翊不由嘴巴張大的都可以塞進一個拳頭。
而後,他將魂識探入冰原之心,其間蘊含的極寒之氣令得他的靈魂似乎都快被凍僵。
「還真是符陣!」
良久,烈翊收回魂識,神情有些難以置信。不過他總算是明白了為何自己會對冰原之心有種熟悉的感覺了。
那是道韻!
冰原之心內的五級符陣,所蘊含的道韻極為飽滿,烈翊從別處見到的符陣,其內的道韻連識海內那個金芒大陣的一成都不到。而這個五級的「萬水凝冰陣」,卻快要接近四成了。
烈翊有些疑惑,急凍冰原有著冰原之心,這並不是什麼秘密,但為何卻是沒人知道冰原之心原來就是一個符陣?
很快,他就釋然了。鐫刻「萬水凝冰陣」,不需要雷霆之力,從它鐫刻成功,無數天地間的水分便被其汲引凝聚,化為了寒冰將之包裹,故而符文並不會消散。
也正是由于被寒冰包裹,道韻不會外泄。來急凍冰原尋找冰原之心的,極大多數都是戰者,不懂符陣。而偶爾有陣靈師見到,卻未必能隔著寒冰瞧出其中的端倪。畢竟,烈翊的靈魂因為金芒大陣的關系,變得無比凝實,很少有人會如他那般感知敏銳。
確定是符陣,他就更覺得非常不可思議了。到底何人有這般神通,竟能鐫刻道韻如此飽滿的符陣,且還是五級符陣,其陣靈師的修為至少也該晉入五品了。
五品陣靈師,即便放在整個白水界,恐怕都是一只手掌都數得過來吧!
至于那「萬水凝冰陣」為何會如漩渦一般到處肆虐,他都懶得去想。五級符陣這種高級貨色,又豈是他這個二品陣靈師能夠琢磨的。
取下縴芥囊,小心翼翼地將冰原之心收進。然後選了一個方向快速行去。
獨身一人,他也就不必藏著掖著,換上平底靴,將幾塊靈石的靈氣打入體內,利用急凍冰原得天獨厚的條件,來提升戰氣的運行速度。
行進中,他還將魂識放出,企圖能再次捕捉到冰原之心的氣息。
兩日後,烈翊行進時戰氣的消耗和補充幾乎達到了平衡,再下去雖然會有提升,但也不會太明顯。于是,他又重新穿回釘靴,將重心轉移到戰氣的增加上來。漸漸的,氣海內戰氣的充盈程度,已到了晉階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