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視中,半空中兩道身影緊緊的糾纏在一起,正以一種越來越快的速度往下掉落,其勢疾疾,如隕石墜地!
「好高!好快!太不可思議了!」
「天吶,那被墊在下面的人,會不會被砸死?」
「那人不死也得殘廢啊,三少爺好厲害!」
無心再听旁人的驚呼聲,初卞那強自鎮定的神色終于撐不下去了,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他微微握緊的手掌無力的攤開,深褐色的眼瞳里,閃爍著蒼涼的光芒。
初晴仰望著天空,安安靜靜,無聲無息,但那張俏臉之上,卻已是淚水漣漣。
「不行!老子得去接住他!」銀牙一咬,一身火紅的琥珀化為一道流霞,朝著戰台方向飛身掠去。
高空之上,樊豹死死盯著身下的烈翊,耳邊強勁的風聲,令他都听不清楚自己的聲音︰「烈翊,你不該得罪我,得罪我的人,都要死!」
下墜的速度越來越快,迎面沖擊而來的強大氣流,將樊豹那猙獰的臉頰擠壓的有些變形,望著下面越來越接近的地面,他開口放聲狂笑,笑了兩聲,突然看到按理說應該恐懼,應該絕望的烈翊,此時居然嘴角噙著一抹冷笑。
他有什麼好笑的?死到臨頭他還敢笑?!
「魂刺!」
烈翊低喝一聲,強悍的靈魂力凝聚成針,帶著急速的旋轉,無聲無息的直射向樊豹的眉間。
一股巨大的危機感襲來,樊豹大駭,想要抬手擋在額頭,驀然發現,自己的兩手已經被牢牢纏住,他又想偏頭躲閃,無奈距離實在太近,才動了下脖子,眉心便是傳來一道刺痛,就如同一根細針一般,直插靈魂深處,瞬間,思維模糊,渾身月兌力,整個世界像是突然崩塌了。
看到樊豹中招,烈翊松開纏住他的手腳,腰身猛然一翻,整個人便轉到了他的上方。然後,腳掌用力一踩樊豹的胸膛,借著那反震之力,大大減緩了下落的速度,而那樊豹,卻是掉落的更快了。
咻!
一道渾身通紅的身影,如同燃燒的流星,劃出一抹紅光便是撞上了地面。
轟!
巨響傳來,地面剎時裂開如蜘蛛網一般的裂痕,撞擊激起的強烈波動,帶起塵煙,朝著四周席卷而去。
烈翊輕盈落下,低頭望著地上奄奄一息的樊豹,淡淡搖頭,本來他只不過是想在戰台上施展「魂刺」的,沒想到那樊豹卻會把他帶到高空,果然是應了那句話,人不作死,就不會死啊。
這一切,就如電光火石,發生得太快了。那些樊家之人,還來不及為他們的三少爺喝彩叫好,一眨眼功夫,情勢便發生了逆轉,不由的都是長大了嘴巴,面面相覷。
「好!打得好!」
初鏡率先出聲,興奮的搓著腮邊的胡渣子,一臉的解恨表情,隨即他有些不確定的看著初卞︰「剛才那招……靈魂攻擊?」
「不錯,沒想到他還是一名靈者。」
初卞點頭,視線依舊沒有從烈翊身上移開,眼神復雜至極,驚訝,欣賞,贊嘆,還有一絲淡淡的期待。
確認烈翊還是一名靈者,初鏡老臉有些尷尬,當初拿高級戰技「魂刺」去換烈翊的中級戰技「烈虎拳」時,還覺得挺劃算,沒想到,真正佔便宜的卻是這小子。
初家兄弟二人說話的時候,那樊空卻是一言不發,臉色陰沉的都快要滴出墨汁來了,看著樊豹被樊龍等人抬去救治了,目光才掃到了烈翊身上。
只一眼,烈翊便是感覺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強行壓下這種不適,他側過頭看著站在身邊的琥珀︰「琥珀姐,剛才你怎麼跑過來了?」
「來接住你唄,害我白擔心了。」琥珀道。
「呵呵,這麼高摔下來,你接的住嗎?」烈翊笑著道。
「接不住也要接啊,誰讓你是老子的朋友。」琥珀全然一副滿不在乎表情。
烈翊沉默,一股暖流蔓延全身,將那大戰後的暴戾情緒沖淡了不少。
旋即,他轉過身子,身後,初晴碎步而來,光潔的臉龐上殘存著濕痕,雙眸中也是猶有余悸,她朱唇輕啟,卻沒有說話,千言萬語盡都化入了那嫣然一笑之中。
大戰結束,初樊兩家參加奪山大賽的名額也塵埃落定。初家只得一席,而樊家卻佔據了九個名額,可以說,此次的名額爭奪戰,樊家大獲全勝。
但此時,樊家家主樊空卻沒有絲毫欣喜的樣子,陰沉著臉駐足在樊豹的榻邊,問道︰「怎麼樣?傷的有多重?」
樊龍嘆了口氣︰「外傷或可治愈,但因為施展‘血戮訣’而超過時間沒有及時收功,小豹渾身的精血已呈潰散之像,恐怕……恐怕他的修行之途,將要就此止步。」
「混賬!」
樊空暴怒揮手,一道幽芒自手掌斬出,將窗台下那張雕花方桌一劈為二︰「敢毀我兒子的前途,我要他拿命來賠!」
樊龍那英俊的臉龐上也是布滿了戾氣︰「父親放心,奪山大賽開始之日,便是那烈翊喪命之時!」
「父親,為何方才不直接將其殺了泄恨,那初家之人要是膽敢阻攔,便是連他們也一並宰了,區區數十人,怎敵得過我樊府泱泱上千人。」一旁的樊虎,依舊是對戰時的那身打扮,只是**的上身已褪去了血色,而肩膀上也經過簡單的處理,留下五道暗紅的傷痕。
樊空搖頭,道︰「時機還沒到,此刻與初家撕破臉皮,對大家都沒好處,再者,那初卞若是不顧族人,鐵了心要逃,我們樊府也是難以將其留住。」
沉吟片刻,他轉頭看向窗外,天空層雲密集,冷風颯颯︰「一切等奪山大賽之後,再作決定!」
……
經過三日的修養,烈翊身上的傷勢已無大礙。
在這三日中,初晴時不時就會端著補品過來,而初家的兩位老爺也是聯袂而來,探望了一番。
而初府中的其他人,對他的態度也是有了極大的提升。若說以前打敗田猛,讓大家的心里對他不再鄙夷,那麼今次戰勝樊豹,則是為初家挽回了最後的一點顏面,以至于幾乎所有的初家人都對他有著或多或少的感激之情。
遇上迎面而來的初家人,最不濟的,也會含笑點頭,以示招呼。踫上熱絡點的,直接開口寒暄兩句,甚至還有個別女婢稱呼他為「二姑爺」,這讓烈翊有些臉紅,他還是童男子一名,二姑爺這個稱呼,你家二小姐知道嗎?
可以說,這三日時間,是烈翊來到初家最受重視的日子,到了第四天,他離開初府,來到了雲府大門口,他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證實一下,雲府後山的那個殘破的二級符陣,究竟能否重塑自己的丹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