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練武場的的諸人終于停止了練習,在金大山的吼聲中三三兩兩結伴離去了。大家都相互議論著,除了平日的一些上哪去采藥啊,上哪去打柴啊,亦或是去哪里賣柴等話題外又多了一樣就是說金虯。
「大富家那小子今天可真大膽!」
「那是,這小子看來就像青山當初說的那樣,是個獵人的苗子!」
「好是好,但也太大膽了點,和大山都 上了!」
「那都是小事,我家小子要是有他一半,我後半輩子就有依靠了!」
…………
听著大人們的評價,金虎一幫人都有點小慚愧,讓給最小的把他們的風頭都給蓋了,其中又以強鄭為甚,今天金虯出了風頭,他可倒霉了一天,不由把金虯恨得牙根癢癢,全然忘記他還救過他小子的命。
金虎雖然也有一點尷尬,但並沒有對他這個小表弟多大難為情,相反他倒滿心歡喜,畢竟金虯實際對他而言就像親弟弟,不由快走幾步,向金虯家趕去,大富伯和嬸嬸估計還不知道這事,他可要快點去報喜,再說看小表弟那樣,他也要去勸勸他,別再倔。
「嬸嬸,阿虯在家嗎?」金虎一進門就喊上了。
「是虎子啊,阿虯不是和你在一起嗎?」馬小蘭說著讓金虎坐下了。
「奧,她和洋洋早走了,我還以為他回來了,嬸嬸,我可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金虎笑道。
「你小子能什麼好消息?不會是上午幫他打柴來給我安心吧?」床上的金大富笑道。
「是這樣的……」金虎接著就一五一十把下午在練武場發生的事給他們講了一遍,「現在咱村人都說阿虯將來準是個獵人!」金虎笑道。
金大富听得激動不已,雖說今天失敗了,但兒子今天可是給他長了大臉,他金大富什麼時候這麼露臉過。而作為母親的馬小蘭則是擔心無比,尤其听到兒子受傷的時候,「阿虎,你快把阿虯這混小子給我找回來!」金大富道,「這小子都玩了一天了,現在還只知道玩!」
「行,大富伯!」金虎道了聲別,由馬小蘭送了出來,他也知道嬸嬸和大富伯要好好給這混小子上成人課了,也不敢耽誤,就去金虯他們平日玩的村西頭去找他了,但今天奇怪,村西頭一個孩子也沒有,金虎一想也對,現在天都快黑了,孩子們一定也都回家了,估計也就自己這大膽的小表弟在外游蕩,但沒事,妹妹金洋一向和他在一起,回去一問妹妹,一定可以把這臭小子找到,畢竟妹妹天一黑就回家。
一回到家,見妹妹金洋正撅著個嘴,看樣子是在生悶氣,「怎麼了洋洋?又生氣了?」金虎笑著問道,金洋把頭一扭,沒理金虎,「好了,洋洋別生氣,跟哥說誰又惹你了?」金虎安慰道,「還不是虯哥哥……」說著金洋委屈的哭了,「阿虯?你們兩個又怎麼了?」金虎笑道,這表姐弟兩一向很少鬧矛盾。「他下午一出練武場,就不和我玩了,哥哥……」金洋委屈道,「那他去哪了?」金虎不由一急,金虯沒和金洋在一起,那他去哪了。金洋一看金虎神色不對,不由問道︰「哥哥,又怎麼了?」
「阿虯,現在還沒回家,嬸嬸讓我找他,你想一下他沒說去哪?」金虎忙問道,「虯哥哥說他去想搬大石頭的方法了,不要我跟著!」金洋也不哭了,連忙道,「哥哥,沒事吧?」
「沒事,我去找他!」金虎說這邊向屋外走去,就在這時,金虎他爹金堅回來了,「虎子,天都黑了,還出去干嘛?」「爹,阿虯又亂跑了,我去找一下他。」「阿虯?這臭小子膽又大了,行,快點回來!」金堅今天也在練武場,也知道他這小佷兒的那點豐功偉績。看著哥哥離去,小金洋手不由把衣服拽緊了。
金虎圍著村子開始找了,但那里有金虯的影子,無奈之下他只好召集早上的打柴隊,除了強鄭外,大家都熱心的幫忙找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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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再說金虯,本來一出練武場金洋就要拉他回村西頭去,大家一起玩,再不是就要听他講故事,雖然他今天沒成功,但在小伙伴看來不是他沒本事而是教頭賴皮,他還是他們那個虯哥哥,只有金虯自己明白是自己還差得遠,但是怎麼辦呢?一定還有辦法!他心里一有事就沒有心思去和金洋她們玩了,一心想找到一個法子,就和金洋他們說了一下,但孩子們死活不讓,金虯沒辦法只好騙他們說那邊有小動物。孩子們天性難耐,一听有小動物,忙去看了,他們一轉過頭,金虯立刻溜之大吉了,等他們反應過來也無可奈何了,只好各回各家。
金虯一口氣跑到村外,記得今天早上他在路上好像見到過不少石頭,憑著記憶,找到了那,找了一塊和練武場那塊差不多的石頭,就開始較上勁了。圍著石頭轉了好幾圈,一時也沒有什麼主意,那只好死磕了,金虯學著今天盜版的動作就去搬了,沒有奇跡,紋絲不動;金虯沒有氣餒,再來,還是不動;那就再來,不動還是不動,石頭好似生了根,就不動,金虯則又再堅持著…………
「呼呼……不行了!」金虯喘著粗氣,坐在了地上,看著那塊高大威猛的大石頭,自語道。這真有點難為他,昨天還是小孩,今天硬要干獵人的活,做不到很正常。還有他實在是不行了,小胳膊小腿早已酸疼無力,還有這塊石頭可不想他們練武場的那塊石頭,經過人工打磨,沒有稜角,搬不動最多讓你費點力氣,這塊石頭可是純天然,滿是稜角,在他搬的時候,早已為他留下一身的傷口,隨時擦傷,但經汗水這一淋,鑽心的疼。
休息了一段時間,金虯感好一點了,但天也暗下來了,看來回家的時候到了,金虯看了一眼那塊高大的石頭,它好似在嘲笑自己的無能,金虯也不生氣了,大聲笑道︰「大石頭,我總有一天會把你搬動的!」說著向村子走去,還回過頭去看大石頭,好似它真是個人,會生氣,像洋洋那樣撅個小嘴,但他看到的只是那塊大石頭一個個孤零零立在那,好似不忍他離去,金虯心里傷心,念道︰「你也一個人,像我一樣不知來歷!」
盤龍山作為天下三大險地之一,平時沒人願意來這,但每逢天下大亂,這里卻成了所有人的避難所,因此收養在盤龍山這里也算是常事,沒什麼,金大富夫婦也自他小沒隱瞞他,還夸他是龍神送來的。要是在別的小孩看來,一定樂翻了,和龍神有關系可是莫大的榮耀,但金虯卻不相信龍神,雖然表面嘻嘻哈哈,但在內心深處他渴望知道自己自何而來,現在一看到大石頭孤零零的,不由勾起了心事。
「我還有爹娘,有虎哥,有洋洋,它卻一個!」金虯心中道,停下來沖著大石頭道︰「你放心,等我可以不你搬動後,我一定帶你去練武場,讓你和大家在一起!」大石頭沒有回答,但這時自天邊升起一片雲霞,將大石頭照亮,一眼望去,大石頭好似笑了。「放心,我說到做到!」金虯笑著向家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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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家的路上,有不少灌木叢,現在正值夏季,有不少小蟲在活動,金虯雖然累得半死,但玩心難耐,又開始抓蛐蛐捕蟋蟀,這東西要是抓到回去讓洋洋她們再用茅草編個小罐罐,要麼養要麼斗都好玩,不一會金虯手上已經捏上好九個蛐蛐,再抓一個,剛好滿數。但老天好似再和他作對,在好半天也沒找到一個,就在他準備放棄準備回家了,畢竟時間不早了,忽然他看到了一個蛐蛐,頓時大喜,忙去捉了,但又停住了,因為他又看到了一只螳螂,它正準備向蛐蛐下手,金虯頓時來了興趣,準備看下去,這可比斗蛐蛐有趣多了。
只見螳螂慢慢向蛐蛐爬去,準備動手,眼看它就要得手時,蛐蛐好像也發現了什麼,猛地一跳,就擺月兌了攻擊,要逃走,金虯一看就急了,這怎麼行,手一伸又把它攔了回來。螳螂一見大喜,忙上前去,蛐蛐又逃,但每當它要跑時又會被金虯攔回來,如此往復幾次,後來,螳螂爬上一根樹枝,就在這時蛐蛐忽然跳到了樹枝的另一邊,頓時,螳螂被彈了出去,金虯一直在攔蛐蛐,沒想到螳螂出局,一時沒反應過來,等他反應過來時,螳螂和蛐蛐早跑了,金虯不由唉聲嘆氣,好奇去看樹枝了,想看看小蛐蛐如何把大螳螂給彈出去了。
只見那樹枝是斷的,中間被另一根樹枝支著,螳螂在短的一邊,而蛐蛐在長的一邊,金虯自己也上手試了一下,但現在有沒有螳螂他只好在一邊放上了小石頭,讓蛐蛐去跳,蛐蛐雖然不怎麼听話,但金虯有耐心,終于一個蛐蛐成功上躍,把小石頭給彈了出去,金虯這是不由激動了起來,蛐蛐和小石頭個頭的差距和自己與大石頭一樣,自己要是依這個法子,那不是可以成功了嗎?頓時他沒有了玩心,將蛐蛐都給放了,教頭說要自己在今天完成,看天色可不早了,一夜把大石頭搬那麼遠,夠嗆!這樣一想,他連忙去找木棍了,搬大石頭金虯就是再混也知道要小樹枝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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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武場內,金大山正在練拳,每天在村民回去後他都會再練一會,畢竟自己是獵人,多練點沒壞處,「那小子可有意思!」一想到金虯那張死倔臉他就想笑,從來沒見過這麼有趣的小家伙。
當天完全黑了之後,金大山也拿起衣服準備回家了,就在這時忽听見從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金大山一笑,不走正門了,當即一翻身從圍牆上跳出,因為他可不是一次讓村子里那些個熱血青年給堵在這要拜師,他也煩了,還是躲了好,但出于好奇還是向里面去看,「不知這回是誰,阿虎?阿豹?阿彪?……」金大山默念道,「是他!」金大山不由大吃一驚,因為來人是金虯,「他來干嘛?好像不是拜師,……」他看出來金虯一點沒有要找他的意思,直接沖大石頭過去了。「原來如此……」金大山笑了,他看出來這傻小子是又來搬石頭了,不由又看了下去。
金虯找了好半天,終于找到了一根結實的木棍,但死活找不到另一根,沒法子支也沒辦法,這時他看到了石頭,不由有了辦法,當即搬了一塊,但金虯也混,練武場也有石頭,不用他大老遠的搬。當走到練武場門外時,傻小子還看了一下有人沒有,他可不想再被人笑,雖說臉皮厚,但能不被笑更好,見沒人立馬進來了,不知道金大山早在他來的前一刻出去了,人家是練過的,他能發現才真見鬼了。
蛐蛐教他的這法子真好,果然,大石頭動了,雖然只一點點,但畢竟動了,金虯大喜,連忙又去支石頭搬,又動了,金虯又上手了……「不錯,好小子!」練武場外的金大山看得暗暗點頭,「但這小子堅持不了多久!」金大山一眼就看出了問題,金虯畢竟不是蛐蛐,人家蛐蛐在下落時可以飛走,而金虯則是實打實的硬摔。
果然,不一會,金虯已被摔得滿身是傷,但他還在堅持著,「還差一點,還差一點……」金虯給自己打氣,剛剛實際上他只搬了一半,這他的身體已經堅持不下去了,只好靠意志了。「還差一點……」金虯堅持著。看著少年滿是鮮血的軀體,金大山真想去幫他,但他不能這已經不是一個需要照顧的少年,每一條好漢都要自己把自己的路走出來。一時間,唯有天上的明月,和牆外的金大山默默看著這一切,他們共同見證了一個少年向好漢轉變的過程。
終于,金虯倒下了,但大石頭還有四分之一的距離,明月默默照著他,好似要用月光為他撫平傷痛。金大山走了進來,「好一個少年!」他贊道,正準備替他把最後的四分之一搬完,這個少年已經盡力了,他沒有必要在為難他,他早已有了作為獵人的一切。
就在這時,忽見金虯又起來了,繼續搬石頭,「小子夠了,你明天來吧!」金大山道,但金虯好似沒有听見,還在繼續,金大山上前一把扯住了他,頓時他眼濕了,少年早已睡去,單在睡夢中他還在堅持,不由放開了他,看著他搖搖晃晃再搬石頭,倒下,再站起來,再去搬,反復著,反復著……金大山默默地站著,明月默默的照著,好像在埋怨他為什麼不去阻止少年。
不知過了多久,金虯終于把大石頭搬到了當初金大山說的地方,不差分毫,但他也終于倒下了,金大山不等他著地,便過去一把將他接住,頭也不回向村里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