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天正已經看見客廳里坐著兩個人,一個三十出頭的少婦,氣質雍榮華貴,看起來像是傅謹瑜的姐姐,兩人只是眉目依稀有些相似,眼楮已向紀天正看來,立刻眉頭微微皺起,看來頗有幾分不喜。
不過,紀天正的樣子的確不是太讓人歡喜,普通身材,普通相貌,普通的黑色風衣,里面白色的襯衣,也沒有扣著最上面的那粒扣子,領口還有些歪。
另一個人居然是鄭秋白,坐著端端正正,猶如認真听老師講課的好學生,看到紀天正臉色陰沉起來,紀天正嘆了口氣,難怪傅謹瑜會不喜歡他,這麼快就告狀了。
傅謹瑜拉過紀天正,說道︰「媽,這就是我男朋友紀天正,天正,這就是我媽。」
紀天正又嘆了口氣,這人實話實說就不行嗎,非要搞出這麼多花樣,這不是瞎折騰,不過叫句「阿姨」也不會死人,于是叫道︰「阿姨,您好。」
「坐吧。」傅謹瑜的媽臉色不快。
傅謹瑜拉著紀天正坐下,順勢坐在紀天正旁邊。
傅謹瑜的媽盡量用平靜的語氣問道︰「小紀呀,今年多大了,現在哪里工作呀?」
紀天正說道︰「阿姨,你誤會了,我不是謹瑜的男朋友。」
傅謹瑜的手已伸到他的腰際,狠狠地掐著他的肉,听到他這麼說,用力一掐,不過似乎不怎麼痛,紀天正心想,怎麼女孩都會這一招,不過他根本不想做別的冒名男朋友。
「哦」,傅謹瑜的媽奇怪地看了傅謹瑜一眼。
傅謹瑜忙說道︰「媽,是我喜歡他,他只答應先和我相處一段時間再說。」
「你別說話,坐過來。」傅謹瑜的媽說道。
傅謹瑜只好乖乖地坐了過去,又瞪了紀天正一眼,裝出十分凶狠的樣子,反顯得有幾分可愛。
紀天正說道︰「阿姨,是這樣的,謹瑜不喜歡鄭公子,又不敢跟您說,于是要我假冒她的男朋友,來騙你一段時間,我也不想騙您,事情就是這樣的。其實,男女之間的事情勉強不得,你雖然是出于一片好心,但謹瑜她有自己的想法,也是無可厚非的。」
傅謹瑜的媽不動聲色,問道︰「謹瑜,是不是這樣的。」
事情說穿了,傅謹瑜也沒話可說,說道︰「是這樣的。」
傅謹瑜的媽嘆了一口氣,說道︰「你呀,這麼大了,還不讓媽省心,秋白有什麼不好,人長得高大英俊,又有學歷,年少有為,家世又好,而且為人又孝順,有禮貌,你不要一味的拒絕他,可以和他試著交往,感情都是慢慢培養出來的。」
傅謹瑜氣呼呼地說道︰「媽,您就別說了,您已經說了幾百遍,我耳朵里早就起繭了,我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您說一萬遍我也不喜歡,你總不想我嫁給一個我不喜歡的人吧。」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听話,簡直想氣死媽了。」傅謹瑜的媽捂著胸口,似乎真的要被氣死了。
傅謹瑜說道︰「媽,您就別為我操心了,我自己能養活自己,也會自己照顧自己,我能夠分辨清楚,我想要的是什麼,我想嫁的是什麼人?」
傅謹瑜的媽見「西子捧心」的這一招失敗了,問道︰「行,你長大了,我也管不著你了,你說說,你想要的是什麼,你想嫁的是什麼人?」
傅謹瑜說道︰「您真好我說,我說了您可不準生氣。」
「行,我不生氣。」傅謹瑜的母親說道,可那臉上的表情就像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夕,隨時都會卷起狂風暴雨。
傅謹瑜指著紀天正說道︰「我想嫁的人就是他。」
「什麼?」傅謹瑜的母親差點氣出心髒病,而紀天正也嚇了一跳,不會吧,就他對她這個態度也可以搏得她的喜愛。
「媽,您說了您不生氣的。」傅謹瑜說道。
傅謹瑜的母親深呼吸幾口,終于沒有爆發,說道︰「你說說,你喜歡他什麼?」
傅謹瑜含情脈脈地注視著紀天正,說道︰「他雖然沒有英俊的外表,但有一雙如寒夜里那溫暖的星光般的眼楮,他還有一顆多情的心,一副俠肝義膽,更重要的是,我一看見他,就喜歡上了他,那是發自內心的喜悅和歡樂,我就知道,我苦苦尋覓的人兒就是他,我今生今世是為他而生,媽媽,你也曾年輕過,也曾熱戀過,你能想像出那感覺是多麼的美妙,多麼的美好。」
看著女兒陶醉的神情,傅謹瑜的母親一下傻了,她听得出來,女兒的這一番話是發自髒腑的聲音。
她看看女兒,又看看紀天正,覺得紀天正雖然長得普通一點,個兒也不夠高,但身上有一種非常自然的氣息,女兒嫁給他也沒有什麼不好的,仔細打量著紀天正,紀天正隨隨便便坐在哪里,仿佛與房間融為一體,似乎他本來就一直坐在那兒,而那兒本來就是他的位置,不禁一陣迷糊。
再看看鄭秋白,那刻意挺得筆直的坐姿,與房間格格不入,那張英俊的臉龐看起來,似乎也有些不順眼,她十分詫異自己的感覺,或者是夜已深了,精神不支,出現了幻覺。
傅謹瑜似乎也被自己陶醉了,她真有那種奇妙的感覺,難道真的是一見鐘情,或者說是冥冥中早有注定?
紀天正看著傅謹瑜,腦海里被她的眼神和表情拔動了一下,隱隱約約似乎在哪里看過傅謹瑜,這種感覺就如同他看到了秋意一般。
傅謹瑜的媽嘆了一口氣,說道︰「好吧,你長大了,翅膀也硬了,可以不听媽的話,媽就不管你了,你想怎麼就怎麼。」話雖然說得不太好听,也是變相的向女兒妥協。
「謝謝媽,我就知道媽最喜歡我,最心疼我了。」傅謹瑜抱著她媽狠狠地親了一口,傅謹瑜的媽推開她,說道︰「只要以後少惹我生氣就好了。」
傅謹瑜做了個鬼臉,嬌俏可愛。
傅謹瑜的媽對著鄭秋白,無奈地說道︰「小鄭,你也听到了,小瑜有她自己的想法,我這做媽的也沒有辦法。」
鄭秋白的臉色更加煞白,不過仍表持著彬彬有禮的態度,說道︰「謝謝芳姨,我會用時間證明,我才是最適合謹瑜的。」
傅謹瑜的媽微微一搖頭,知女莫若母,傅謹瑜看向紀天正的目光,與看向鄭秋白的眼光完全不同,就算沒有和紀天正在一起,鄭秋白也沒有任何機會,也不好說什麼,再說當時她還是持贊同的態度,說道︰「小鄭,我們走吧。」
傅謹瑜說道︰「媽,這麼晚了,你就在這里休息吧。」
傅謹瑜的媽笑了一下,說道︰「不了,要不你爸電話又要打個不停。」
送走了她媽和鄭秋白之後,傅謹瑜松了一口氣,軟倒在沙發上,似乎剛才面對她媽,就是一場戰爭,已經用去了全身的力氣。
傅謹瑜偷眼瞧了瞧紀天正,說道︰「這是我第一次違背我媽的意思,真的好艱難,從小我媽就是家里說一不二的主,就是我爸也不敢違背,紀天正,謝謝你,謝謝你逼我說出來了,否則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麼辦,這是關乎我後半輩子幸福的事情,怎麼說,我也要自己做主。」
「我之所以努力成為華清的才女,努力創辦公司,就是為了證明,自己能夠獨立,能夠自己做主,並不需要他們太多的關心,有時,他們的關心,給我更多的是壓力,特別是鄭秋白這件事情,壓得我幾乎喘不過氣來,同時,也非常抱歉,之前有利用你,希望你能原諒我。」
紀天正淡淡地說道︰「每個人都有權力去選擇他的選擇,你也不用道歉,我沒有放在心上,好了,太晚了,我也要休息了。」
這時,蕭依然偷偷模模地探出頭來,說道︰「謹瑜姐,你媽走了?怎麼樣,成功了沒有?」
傅謹瑜點了點頭,蕭依然「耶」了一聲,說道︰「太好了,這下你開心了吧。」
傅謹瑜臉上並無歡愉之色,有氣無力的指了指一間房,說道︰「你睡那間吧。」
紀天正說了句,「晚安!」對著兩人點了點頭,走進房內,關上了門。
蕭依然吐吐舌頭,說道︰「紀大哥,怎麼了?」
傅謹瑜說道︰「你的紀大哥生氣了,他不喜歡被人利用,不管是什麼人,尤其是他親近的人。」
「哪該怎麼辦?」
傅謹瑜嘆了口氣,說道︰「我哪知道,他是你紀大哥,又不是我的紀大哥,好了,快去洗洗睡吧,明天又是嶄新的一天。」
紀天正心里是有些不舒服,無論誰被人利用,都會不舒服,特別是他一直認為蕭依然是個心事單純的女孩,而且寧可自己受傷,也要完成對他的承諾,不由心里對她有幾分愧疚,有幾分感激,還有幾分將她當作小妹妹的感覺。
誰想得到,她利用他對猛虎幫的報復,成就他小叔的聲名,而想要他幫助傅謹瑜,又不肯講明,自作主張,也許,她已經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主意,或者,不過,他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