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在路上,紀天正茫然四顧,舉目之間,路上來來往往的人群,居然沒有一個熟悉的面孔,這個陌生的城市,他猶如一個陌生的人,找不到可以傾訴的一人。
孤獨的感覺從心底漫延開來,像附骨之蛆,甩都甩不掉,紀天正很不喜歡這種感覺。
點燃一支香煙,坐在路旁的台階上,深吸了幾口,看著煙霧在眼前盤旋散開,心想︰「人心本來就是復雜的,他復雜他的,我做我的,我行我素,方是英雄。別人的行為並不能影響我的心情。」
將煙頭狠狠丟在地上,踩上用力的轉了轉,直將煙頭踩得粉碎,才大步走開,心中好受多了,想著還有十幾天的假期,紀天正沒打算去銷假,難得休息幾天,何不痛快地去想去的地方散散心。
出了南城以北一百余公里處,有一羅浮山風景區,有無數仙人傳說,是著名的仙山福地,紀天正早向往已久,只是沒有時間,現在正好到那兒玩玩。
主意已定,紀天正渾身輕快,返回出租屋,將換洗衣服準備好,用雙肩背包裝了,只等和衛冰兒見上一面,打個招呼,再美美睡上一覺醒來,那就出發。
傍晚時分,紀天正等著衛冰兒,因白天練武傷了身體,躺在床上不知不覺睡著了,做了個恐怖的惡夢,夢里被一大群人追殺,跑得雙腿發軟,直到衛冰兒敲門才迷迷糊糊醒來。
衛冰兒洗了頭發,頭發沒有干透,黑色的長發披在肩上,將粉紅色的衣領浸出一片水印,洗發水和沐浴露,還有少女的清香混成一塊,格外的好聞。
看到衛冰兒,紀天正所有的煩惱都一掃而空,紀天正深吸了一口香氣,說道︰「好香呀。」
衛冰兒得意地提起手中的快餐盒,笑道︰「當然香呢,我叫餐館里特意做了只土雞,炖了好幾個小時呢,骨頭都炖爛了。」
一邊彎著腰,將快餐盒擺在紀天正用四十塊錢買來的,不足半米高地小矮桌上。
衛冰兒穿著粉紅色的t恤上衣,淺藍的休閑褲,將曲線包裹得凹凸有致,這一彎腰,彎成個極美的弧度,紀天正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上面,小月復一熱,立刻產生了反應。
活了二十幾歲,還是個處男,受不了半點刺激,紀天正只覺一道熱血涌上大腦,恨不得把衛冰兒給抱住,抱到床上。
想法是美好的,紀天正只是熱血上腦,而不是精蟲上腦,所以在衛冰兒直起身來時,目光趕快轉移,這也是他為何到目前為止,還是處男的主要原因。
衛冰兒都答應了做他女朋友,卻只敢拉拉手,飽飽眼福,如果換作別人,早將一雙咸豬手模了上去。
衛冰兒將快餐盒擺好,除了土雞外,還有一個辣椒炒肉,一個空心菜,擺在桌上,看來挺豐盛的。衛冰兒拍拍手,說道︰「好了,可以吃了。」
紀天正坐在低矮的塑膠板凳上,夾了塊雞腿給衛冰兒,說道︰「這是獎賞你的。」
衛冰兒笑眯眯地也給紀天正挾了一塊,說道︰「你也吃一塊。」
紀天正的心情更加愉快起來,說道︰「冰兒,和你在一起,感覺真好。」
衛冰兒笑眯了眼,說道︰「你這是逗我開心的吧,什麼時候,嘴變得像抹了蜂蜜似的。」
紀天正說道︰「我這可是真心話,你也知道,我這個人一向嘴笨,只會實話實說。」
衛冰兒挾了一筷子辣椒,白了紀天正一眼,說道︰「快吃吧,難得听到你說好听的話。」
紀天正嘿然一笑,說道︰「如果你喜歡听,我以後每天都說給你听。」
衛冰兒白了紀天正一眼,說道︰「你有什麼話就說,你這點心思可瞞不過我。」
紀天正說道︰「也沒什麼心思,就是還有幾天假期,我想明天打算去羅浮山看一看,過幾天再回來,這幾天都不會看到你,所以先把那幾天的情話說出來。」
衛冰兒愣了一下,「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說道︰「紀天正,我說你怎麼一下口舌伶俐起來,原來是這麼想的,你也太會搞笑了。不過,這樣也好,先到外邊呆幾天,魏賢他們要是幾天找不到你,說不定不會再找你了。」
紀天正說道︰「我才不會怕他們。」心想,就是他們再來找他的麻煩,大不了和他們拼命,弄個兩敗俱傷,誰也沒有好日子過。
衛冰兒又白了一眼,說道︰「就你厲害,以後看著他們躲遠一點,我可不想你出事。」
紀天正說道︰「我就知道你對我好,要不然,你去請幾天假,我們一齊到羅浮山去玩玩。」
衛冰兒說道︰「我不去了,現在廠里忙得很,想請假也請不到。」她說的是實話,工廠的崗位都是一個蘿卜一個坑,特別的幕僚崗位。
吃過飯,紀天正就將快餐盒用塑膠袋一卷,丟在樓下的垃圾池里,又和衛冰兒說了一會兒話,拉著她的手,將她送回宿舍。
第二天大早,紀天正就坐車到南城汽車站,搭上開往羅浮山的大巴。
坐在靠窗的座位,紀天正望著窗口飛馳的景色。發展中的城市,道路兩邊很少可以看到綠意,一幢比一幢高的樓盤聳立著,將天空都擠得狹窄無比,設計也毫無新意,大抵都是一樣,長長方方,像豎立的棺材。
紀天正看了會兒,索然無味。
在他座位的前排是兩個十八九歲的少女,一個穿著紅色的t恤,一個穿著黃色的襯衫,修長的頸項是象牙的白色,正嘰嘰喳喳興奮地說著話,紀天正覺得巧了,她們談論的正是將要去的羅浮山,話語中透著向往。
紀天正也沒有細听,他此時腦海里卻是一片凌亂,有對人生的茫然,有和衛冰兒相處的喜悅,還有陳九真對他的誤解,也有面對流氓混混的無奈,腦袋亂成一鍋粥般,想靜下來好好思考,偏偏什麼都想不明白。
正恍然間,**後面的口袋突然感覺動了一下,紀天正條件反射般伸手模了過去,同時低頭看去,只見一只手飛快的從座椅貼著車廂的位置縮走。
伸手一模,錢包還在,明白遇上了所謂的「鉗工」、「三只手」了,紀天正憤怒地向後望去,那是一個西裝革履的青年,一本正經地目不斜視,當紀天正的目光掃來,眼神中還是閃過一絲驚慌,不過,很快若無其事的扭頭看向窗外。
他旁邊是個三十左右的中年人,一臉凶相,狠狠地盯著紀天正,仿佛紀天正才是小偷一般。
紀天正沒有出聲,不用說,這兩人是一個團伙的,一個偷東西,一個作掩護,如果紀天正叫出聲來,恐怕討不到好。
紀天正人單力薄,倒不敢惹他們,心想錢包沒有偷走就好,轉回頭,將錢包移到前邊的口袋,盯著窗口,借著玻璃的影像,觀察著身後,心里更添了幾分堵。
現在的小偷越來越大膽,西裝青年知道紀天正已有了警惕,站起身,走到別的位置,車內並不擁擠,還空著幾個座位,西裝青年坐到後面的空位,尋找著新的目標。
紀天正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沒有那種行俠仗義的心情。
行駛中的大巴車突然一個急剎,門打了開來,原來是幾個民工攔住了車,向售票員詢價,同售票員講好價,提著大包行李上來,而那個穿西裝的青年扒手則擠了出去,說道︰「借過,借過。」也不怕民工們身上臭哄哄的。
西裝青年剛剛走下車,紀天正看見西裝青年臉上露出得意的微笑。
紀天正忍不住叫道︰「車上誰丟了錢包?」
立刻有人醒悟過來,大叫道︰「我丟了。」
紀天正說道︰「那小偷剛下車了。」
那人個頭高大,向司機說道︰「司機,等一下。」沖出車門,向西裝青年沖去。
那西裝青年正好整以暇地穿過馬路,悠然自得,待那人追近,醒覺過來,撒腿就跑。那人也頗為凶悍,一個虎撲,將西裝青年撲倒在地,死死按住,西裝青年連忙討饒,將錢包乖乖掏出,塞給那人。
那人拿了錢包,也沒有理會那個西裝青年,瞪了他一眼,就回到車上。
大巴車很快重新啟動,那人對紀天正說了句謝謝,然後坐回原位,紀天正心里舒服多了。
前排的兩個少女回過頭來,對紀天正微微一笑。
這兩個少女長得頗為清麗,紀天正回應一笑,心中有幾分得意,可惜的是那兩個少女見到紀天正後,沒了興趣,回過頭繼續她們的話題,無非是哪里的小吃不錯,哪里的衣服好看之類的。
紀天正苦笑了一下,這時他身後的中年人低聲說道︰「小子,你他媽的小心點。」
他只有一個人,紀天正根本不用擔心,冷冷地說道︰「你他媽的再說一句?」
那中年人見紀天正似乎也不是善茬,也沒有進一步招惹他,過了不久,那中年人沒到站就下車了,臨下車又狠狠瞪了紀天正一眼。
紀天正心想︰「你瞪我也沒有用,以後見不見面還是一回事。」
二個小時的時程,羅浮山很快就到了。
紀天正掏了五十元,買了一張門票。
這年頭,只要能賣的東西都有人拿出來賣,雖然比喻有點別扭,可也說明了一個事實。
登山本來是件高雅情趣的事情,強身健體,領略祖國大好河山,陶冶性情,山峰是大自然賜給人們的恩寵,古人登高而望遠,一覽天下小,多麼自在如意,到了現代,大自然破壞得差不多了,沒破壞的也被圈起來當作圈錢的工具,不僅入山要錢,甚至在一些景點還要加錢,最後風景沒看到幾處,心情倒壞了許多。
有人說,這叫做花錢買罪受,特別是參加那些各式各樣的旅游團,匆匆忙忙趕到一個風景區,除了拍幾張照片,然後就是吃飯坐車,回到家里,才發現什麼都沒看到,就是相冊里多了幾張相片,相片背後的風景顯示著曾經到過某地而已。
紀天正轉念一想,以現在社會的高速發展,確實很多自然景觀需要人來保護,適當收費也是可以的。人的立場不一樣,所看事物的角度也是不一樣。
也就沒有了那麼多的感慨,羅浮山是他向往以久的地方,看武俠小說時,不少武俠小說都有提到羅浮山的字樣,經過小說家描寫,羅浮山美侖美煥,但走得近時,美是美,山是山,水是水,雲是雲,霧是霧,與大多山一般。
紀天正踏著游客們隨意丟下的垃圾,沿著山道向上走,山道上一路是人,一個挨著一個,直往半山腰去了,紀天正走走停停,半天都沒到主峰,前面更有人吵鬧,路都堵了,等了會兒,見有條小路向山後繞去,也沒多想,就往那兒走去。
小路明顯狹窄,不時有樹葉長草伸出擋住去路,紀天正來這里,本來是為散心,也不在意,慢悠悠地沿著山路一路向前。
走了一段路,發現到這段路上,還有幾個小的岔口,不過都沒什麼人,游客們大多都是跟著大部隊或者導游,這小路上也沒啥風景好看。
走了半天,不知不覺走到一片林中,隱隱約約可以看見有幾個游人,沒入林中,其中兩個女子的背影,好像是同車的那兩個少女,不過太遠,紀天正眼楮又不好使,看不真切,也沒有在意。
沿著小路往林中走去,心想,如果過了樹林,還不能到山頂,那就沿路返回再爬到山頂。
樹林較為茂密,踩著落葉沙沙作響,紀天正感覺回到小時候,那時,經常一個人到屋後的山里,就那麼踩著樹葉听那山林的幽靜。
走進樹林,天色為之一暗,紀天正加快腳步,再慢悠悠的,今天都到不了山頂,只能留在山上過夜。
走到樹林的中間,突然听得一聲女子的驚呼,接著悄然無聲,紀天正嚇了一跳,想必哪個女孩不小心滑倒或者踩到坑里,笑了笑,繼續前行。
太陽透過樹葉閃著五彩斑斕的光輝,一個個光柱將樹林襯托得格外迷人,細小的塵埃在光柱中輕快飛舞,紀天正透過光柱清楚地看見一個紅色t恤的高大健壯青年捂著一個女子的嘴,用力的拖到草叢中間,而那個女子居然是坐在他前排的兩個少女其中的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