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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所謂一見鐘情

顧管家原先是跟在顧老爺身邊的,說是閱人無數完全不夸張。

一個好管家,總要有一雙會看人的眼楮。所以自從見到池澤宸的那一刻起,顧管家就看出了他的隨意態度。

對于被迫代替弟弟嫁給一個未來被毀掉的陌生男人,他不哭不鬧不反對。

但是,他也漫不經心。

可如今,顧管家卻發現,從少爺房間里出來的池澤宸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他攬過了所有的工作,從潔面到擦身,就像一個真正的、深情的伴侶。

這麼想著,顧管家打了個寒顫。莫名地就想起了第一天池澤宸糾正他稱呼時的眼神,當時不覺得怎麼樣,只是想這個池家大少爺應該是對少夫人這個稱呼不滿意,但今日再想來,顧管家卻直覺如果自己堅持不改口,結果似乎並不會很愉快。

顧管家在那個剛剛成年的年輕人眼中仔細搜尋,企圖及時發現其中的別有心機。可他看了又看,只看到了暖意和喜悅。

這真是,太奇怪了!

——早安,宸少爺

池澤宸笑著點頭,「早安,阿爾文」

——宸少爺,請問今天有什麼安排

「我的生態艙到了嗎?」

——預計于今天上午十點送達。

「嗯,幫我送到主臥。」

——好的,宸少爺。

阿爾文是一個智能機器人,顧銘川的私有財產。

最原始的圓筒狀,它的外觀是如此的落後而又簡陋,簡陋到仍在外面都沒有人願意撿他回家。不需要與讓人分辨不出與人類差別的最新產品比較,就算只是一個普通的仿真機器人,看起來也要比阿爾文先進太多。

然而,在阿爾文便是稱為簡陋都算是贊譽的外觀下,其內里卻是整個聯邦乃至整個奧德族群最先進的核心之一。

雖然最先進的機器人外殼造價非常昂貴,但顧家不可能負擔不起。之所以並沒有給阿爾文換上一個與人類無異的殼子,據說是因為顧銘川不喜歡。顧銘川曾說,不希望有朝一日,模糊了人類與智能的分別。

因為顧銘川的事情被嚴禁泄露,別院的人數受到了嚴格的控制。別院如今的人類,除了躺在床上人事不知的顧銘川,就只有管家顧良和池澤宸了。

而別院的日常工作也交給了智能機器人,阿爾文則接手了別院,充當了機器人中的負責人。

顧銘川的房間里有一個露台,池澤宸在露台上收拾出了一個花圃。里面種滿的改良後的火紅玫瑰,它們四季常開,永不凋謝。暖暖的陽光,花瓣上的晶瑩水滴將陽光折成了無數瓣兒。

池澤宸對玫瑰有一種近乎于偏執的熱愛,他所有的好友都對此非常不解。因為無論從哪方面看來,池澤宸都不像是一個愛花的人。

愛花而又會養花的人,內心多是醇和善良而又細膩柔軟的,但這些統統和池澤宸不搭邊。

翔子曾經開玩笑地問過︰「為什麼是玫瑰,我以為你會更喜歡仙人掌。玫瑰這種柔軟的植物,真的不適合你。」

「你忘了?玫瑰也有刺。」

翔子嗤之以鼻,「那種只能刺出點血的小毛刺?別開玩笑了,如果你敢說你像這種嬌滴滴的玫瑰花,所有人都會噴你一臉口水,我絕對要做第一個!」

池澤宸挺想說,仙人掌的刺也會一掰就斷。但他還是決定不繼續招好友的白眼。時至今日,再回想當時,池澤宸對翔子的論調多了幾分贊同。最起碼仙人掌足夠綠,從頭綠到腳。

可當時的池澤宸只是模著下巴想了片刻,聳聳肩,「或許它們是我前世的愛人?誰知道呢。」

其實,池澤宸就如同他的好友一般困惑不解,但這種熱愛發自內心,似乎已經融合為靈魂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它並不總是愉悅的,那種把許多滋味揉吧揉吧團在一起的怪異感覺,說實話,並不舒服。但卻像毒品一樣,戒不掉。

而站在五千年後的池澤宸無比慶幸,公元4014年的那場突如其來的末世,並沒有讓玫瑰這種植物成為許多年後出土的珍貴標本或者書上記載的曾經。

它們頑強的存活下來,並且越活越好。盡管與它們的祖先並不盡相同,本質上卻是沒有改變。

池澤宸喜歡到近乎迷戀這種感覺,站在這里就這樣澆澆花,一回頭,就能看到他。

心中總是蠢蠢欲動的陰暗面,此時此刻神奇般的統統消失不見了。

「池少爺」

「嗯?」

池澤宸心情很好,澆著花,嘴里甚至還在哼著顧管家沒听過的歌。

他長得極好,笑起來很好看。不同于池澤汐那張清秀柔美的臉蛋,池澤宸精致的五官猶如雕塑般完美,稜角分明,是完完全全屬于男人的英俊,雖然略顯凌厲,但也別樣的吸引人。

冷笑、嗤笑、壞笑、灑月兌的笑、張狂的笑池澤宸做出來都有其獨特的味道,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魅力。

顧管家看著此時嘴角帶著淡淡笑容的年輕男人,和初見時一比較,顧管家表示,他受到的刺激有點大。

「池少爺,您這樣,可真奇怪。」顧管家感嘆。

「嗯」池澤宸回了一個可以用陽光來形容的笑容,「我對你們少爺一見鐘情了。」

池澤宸的笑容燦爛而溫暖,顧管家卻又莫名的打了個冷顫。

不該是這樣的,顧管家本能的覺得,面前的這個人不該是這樣的。

這就像開刃的鋒利鋼刀外面被緊緊纏了一圈緞帶,在人們天真的以為是根木條的時候,毫無防備的伸手一按,換來掌心的傷口和滿手鮮血。

要比一把鋼刀明明白白地放在那里危險的多,最起碼,如果你害怕,你可以躲開。

當然,這種想法如果被池澤宸得知,他一定會聳聳肩,不甚在意地問上一句,「如果不是手欠的話,又怎麼會割到手?」

顧管家琢磨著池澤宸的話,覺得奇怪,但又一琢磨,自家少爺這麼優秀,讓人一見鐘情似乎也沒有什麼不可能。

「那,少爺就拜托池少爺了。」

「那是自然的,他是我的伴侶。」

池澤宸放下水壺,看了眼房間里一個黑色的豪華的一看就霸氣側漏的美化了的棺材樣物體。眼看就十點了,心中越來越期待。

黑棺材其實是一個生物艙,池澤宸到的第一天,就這個問題與顧管家有過討論。

當然,顧管家的內心絕對不會樂于承認那場對話是次討論。這也是讓顧管家徹底肯定,外界對這個池家大少爺的評論,tmd完全都是扯淡。

那天,在將顧管家叫進來後,池澤宸指著黑棺材,隨口問︰「對了,這個就是生物艙吧?」

「是的」顧管家點頭。

「我能用嗎?」

顧管家搖頭「這個是少爺的專用艙,別人是不能使用的。」

「哦,那給我也弄一個吧。」

「好的,擺放在您的房間中嗎?」

「我的房間?」

「是的,已經為您收拾妥當了,就在少爺隔壁。」

「不」池澤宸搖頭,「我就住這兒,就睡你們少爺床上。」

顧管家愕然,「宸少爺,少爺不喜歡別人進入他的房間。」

「夫夫同床不是很正常的嗎?」

「可是——」

池澤宸擺擺手,「行了,別可是了,等你們少爺醒了,我自會和他說,現在去給我準備生物艙吧,就放在你們少爺那個的旁邊。」

對于池澤宸的堅持,顧管家也沒有辦法,只能照辦。

能連接星太網的生物艙可是高級玩應兒,據說給人至尊級的享受,但是價錢也是至尊級的,遠超過連美容劑都買不起的「池澤宸」的承受能力。

池澤宸越看黑棺材越覺得眼熟,似乎是經典的情侶款呢。

情侶款——池澤宸模著下巴,狹長上挑的鳳眼微斂,稍稍遮住了里面的寒光凜冽,顧銘川用的竟然是情侶款的生物艙,呵。

「顧叔啊~」池澤宸輕嘆,「听說情侶款的生態艙有許多附加功能,連接後便于情侶間增加親密度。」

「是的」

「那銘川的那個生態艙,連接著誰啊」

池澤宸狀似無意的問著,他語氣不甚在意,顧管家卻莫名地脊背發涼。

「說吧」池澤宸聲調微微拉長,「別怕,你抖什麼啊。」

是啊,我抖什麼啊?顧管家也不解,他是地階的異能者,按理說對四階體術者妥妥有著等級壓制。

「另一端連接著澤汐少爺。」

「哦,那現在連接斷開沒有?」

「連接需要少爺親自斷開」

「這樣啊」池澤宸輕笑兩聲,「那顧叔,你說,你家少爺舍不舍得斷啊。」

「少爺還沒蘇醒。」

「那醒了之後呢?」

顧管家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池澤宸的表情再正常不過,但他的汗毛偏就一根又一根地立了起來,顧管家只能斬釘截鐵地說了兩個字,「會的。」

「嗯」池澤宸輕笑起來,似乎很愉悅,「我也這麼認為。」

顧管家心頭驀地一松,這時才發覺,背後衣衫竟然已經微微濕了。

「顧叔,你是不是覺得我心眼兒小?」

「不敢」

「我吃醋了啊,吃醋證明我愛你們少爺,多好啊,顧叔你該高興才對吧。」池澤宸說著,也沒等顧管家回話,擺擺手,「好了,顧叔,你先出去吧。」

顧管家一時沒動,只看了他家少爺一眼。

「我一眼就看中你們少爺了,愛他都愛不夠呢,你怕什麼?」

顧管家沉默地退出門外,掩上房門時,悄悄看了眼池澤宸。只覺得那個陽光下笑的格外好看的青年詭異的很,進入地階多年的自己,竟然被十八歲的毛孩子幾句話就逼出了一身冷汗。

這情況明明很古怪,顧管家卻直覺地保持沉默。

「嗯,吃醋就證明在乎,誰說男人就不能吃醋了。其實,男人比女人嫉妒心更強」池澤宸模著下巴自語,「小白,你說對吧?」

池小白听到自己被點名,毛茸茸的耳朵一顫,忙不迭地上下擺動大腦袋,「對的對的,再正常不過了,男人嘛,都有獨佔欲。」

自從進了這門,池小白就一直在縮小存在感。雖然才跟池澤宸沒幾天,但池小白很清楚,自家主人這種狀態的時候,不叫不出現,才不會犯錯。

「嗯,獨佔欲」池澤宸輕輕勾起唇,「其實還沒到,顧銘川的話,遠遠沒到。這樣,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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