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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大人物

中午時分,大江摩托車廠大門處。

來參加簽約儀式與公司成立大會的嘉賓都到江洲賓館去參加午宴了。

方國偉、蕭山、蕭太一三人站在廠門口處。

蕭山不時的看看手表,並向遠處眺望;而方國偉雖然顯然比蕭山更為沉著點,但也不時的用右手搭搭自己的左腕。與方國偉久處的蕭山知道,這是這位大書記緊張時的一種下自然的行為。

「老方,你說這隊伍應該到了才是吧?」蕭山有些下意識的問。

「老蕭,老蕭,淡定淡定,你看太一這小子都比你強多了,整就泰山崩于前而不變色。」方國偉雖然也比較緊張,但也忍住不安慰安慰自己的這位老伙伴。

「他——」蕭山看了自己兒子一眼,「無知就是福,還得算了吧。」

我就怎麼個無知了。

憑空吃了老爸一句罵的蕭太一心里嘀咕著。說實話,這事做得,到現在他都還心里只能揣著明白裝糊涂呢。這幫子搞政治的,老是神秘兮兮的,要麼是一個字不說,要麼只吐半個字,盡給人打機鋒。

就在蕭太一準備跟著眾位嘉賓一起到江洲賓館去進一步溝通溝通感情的時候,他老爸神秘兮兮的把他拉了下來。他、他老爸蕭山、方國偉書記三人很是無禮的留在了大江廠區。對此,而以張寶奇為首的那批重要嘉賓們都是一幅了然的狀,而其他次要的嘉賓們雖然可能會不滿,但見那幾位都沒意見,也只把不滿藏在肚里。

蕭太一一幅茫然的跟著這兩位前輩來在廠大門候著。不過他這位老爸倒也不算過份,在拉著他來到大門的時候,非常慎重的給他交待了一句,「一會有位老人家要見你,你別亂說話,他問什麼你就答什麼。如果覺得不好回答,就向你干爺爺求救。」

蕭山這話雖然沒直接告訴他誰要來,但卻透露了很多信息。

第一,他的干爺爺西南省的一號人物要來;

第二,這省委一號是陪著某位老人家來的,既然這省委一號人物都只能當陪客,那這位老人家當然是比省委一號更大的人物,按他那位干爺爺地位和資歷,一般人是用不著他親自做陪的,那看來來的這位老人家至少是國字號的人物了;

第三,這位老人家與西南省委一號的關系應該比較密切,要不他這老爸也不會說答不上來時讓他向自己的干爺爺求救了;

第四,這位老人家對他感興趣,要專門見他,這對他來說絕對是好事。

所以當蕭山罵他時,他其實正在思考著,一會見這位老人家時,該如何向老人家匯報,是否該向這位老人家表露表露自己的野心。說不定老人家高興,又象他那位干爺爺一樣,直接從中央給他整上一條綠色通道來,讓他一步就邁進汽車整車制造,不用等待時機,這豈不是快事。

見自己老爸與方國偉書記兩人一人急得似熱鍋上的螞蟻,一人在那強裝鎮定,蕭太一本來不緊張的心也開始有些緊張起來。

看來這要來的這位老人家,來頭比他想象中還要大,說不定是那幾位最有威信的老人家之一。要不他這便宜老爹與方國偉書記都不會那麼緊張。

十二點三十分,兩輛黑色的奧迪車開來過來,停在廠區前的停車廠上。

打首車上,先是下來四個彪型大漢,虎背熊腰,神色冷峻,圍在後面一輛車的周圍,擋住了周圍的射擊視線,一看就知道是做保鏢的;然後又走出了一個秘書模樣的人,快步走到後面一輛車的右後門處,恭恭敬敬的打開後車門,請出一位老人家來。

那位老人家年約七十左右,長的比較清瘦,雖已人至古稀,但人往那一站,就如一支槍樣挺撥,一股軍人氣息迎面而來。

原來是他。

怪不得需要這省委一號親自陪著,而且自己老爸與方書記會緊張,這不緊張才怪。

這老爸,當得真不夠格,這樣的大人物要見他,怎麼也得給提前透露透露風聲,讓他醞釀醞釀、準備準備。搞這麼個突然襲擊,他就不怕把事搞砸了嗎?

自一見這位老人家,蕭太一的心也開始緊張起來。

另一邊的車門也打開來,西南省的省委一號汪國興走了出來。

方國偉、蕭山迎了上去,蕭太一也拖著自己有些沉重的腳步跟了上去。

「見過首長。」方國偉、蕭山行禮,蕭太一也跟著手忙腳亂的行禮。

「不用緊張,」見方國偉、蕭山還有蕭太一都非常緊張,老人家微微一笑,「我這次私下到各地轉轉,不是正式行程,大家都放輕松些。」

「國偉、蕭山,你倆平時膽子不是都大得很嘛,現在咋成小貓了。」汪書記在一旁打趣道,這兩位可是自己一手帶出來的,當然得護著點,「還有太一你這小子,平時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現在怎麼也學起那害羞小丫頭的樣來了。」

嘿嘿——

見汪書記批評,三人只好嘿嘿干笑,不過緊張氛圍倒是小了許多。

「怎麼,燕子那丫頭不在,我都好些年沒見她了。」老人家把目光轉向蕭太一,「這就是太一吧,不想一轉眼,燕子的孩子都這麼大了。唉,真是造化弄人。」老人家感嘆道,那場大劫難,對中國所有人來說,都是一場災難。父不是父,妻不是妻,兒女不是兒女,真是一場造孽啊。

汪國興給蕭山使了個眼色,蕭山算是反應過來了,叫過一個門衛,吩咐了兩句。

見自己的老領導有些失態,汪國興連忙插口道,「老領導,你不想看看太一這小子搞的那個迅雷公司嗎?我們先去轉轉。」

「好,不說那些不愉快的事,過去了都讓它過去吧。走,我們去看看這一代年輕人干出的事業。」老人家收拾心情,打頭就往廠里走。

蕭山、方國偉大、蕭太一趕快打前帶頭。

原大江減震器廠門前。

一行人正停在那里,听蕭太一講解。

看得出,老人家對蕭太一非常喜歡,進入廠區後,要求蕭太一到其跟前,為其講解。

「這是我們迅雷公司的人行大門。」剛開始的時候,蕭太一還有些緊張,但一說到自己對廠區的規劃時,蕭太一就禁不住侃侃而談了,「考慮到公司未來物流及人員安全情況,我們對物流與人流進行了分離,這個大門主要用于人員進出,貨物主要通過另一道門及道路進出。」

「這是我們的門衛室,」蕭太一指著只有屋頂與框架的門衛室說,「未來人員的進出、安保人員的辦公都在這里。」

眾人隨著蕭太一指點方向看過去。

「太一,你這是個什麼建設法?怎麼只有屋頂與幾根柱子啊?」見這個屋子挺奇怪的,老人家禁不住問。

「回首長,在這個房屋建設上,我們采用了框架結構建設方式,牆面我們準備采用玻璃幕牆,現在正等待廠家發貨進行安裝。」蕭太一恭敬的回答,見老人家沒繼續問,蕭太一指著空曠的大門處說

「大門,這塊我們采用了電動伸縮門,現在土建工作已結束,就等廠家發貨安裝。」

行進大門,一條筆直的水泥大道直通車間,兩邊是筆挺的雲杉,老人家看得直點頭。

「那是怎麼回事?」老人家指著左側正在進行人工挖方的工人說,「太一,你可不能當黑心的資本家,大中午的都不讓工人休息。」

「這——」蕭太一那個糗啊,正好王德平見有人進來,跑了過來,「王部長,這是怎麼回事?怎麼大中午的都不讓工友們休息。」

王德平一看,都是大人物。自己的老板,廠里的蕭書記、市委的方書記、另外一位有點象省委汪書記,其他人不認識,不過看樣子,都是有來頭的。

見自己的老板有點發火,趕快解釋道,「蕭總,這不是我安排的,工友們說了,都想趕快把工程干完,讓廠子里早點復工,所以中午都要求加班,我也沒辦法。」

我靠,這時代的中國工人素質真還不是蓋的。但這也熱情得有點過了,正好讓我撞在槍口上。

「這位師傅,你話可屬實?」老人家問。

「這是中央來的首長,王部長,不得有任何隱瞞,事實是什麼就說什麼,不可說謊。」蕭太一見老人實發話了,趕快提醒道。

「回首長的話,王德平此言句句屬實,絕無謊話。」王德平听蕭太一如此說一個激靈,趕快立身高聲匯報道。

「這個小伙子,過來下,」一邊,汪國興攔下一個正推著三輪車轉運土方的小伙子,「小伙子,現在工資怎麼樣?怎麼在大中午天的還在干活,不休息?」

那小伙子見一個老爺子問話,也沒細看周圍有些什麼人,就開始吹了起來,「老爺子,這我可老清楚了。我們現在的工資可高了,現在我干一個月頂我爸四個月。我爸還是堂堂六級工,而我呢什麼都不是。這讓我爸羨慕的不得了,說我命好,跟了個好人。我們蕭總說了,復產後,兩百元一個月是最基礎的,工資還往上漲。所以大家現在熱情可高了,都想著趕快吧工程干完,早點復產。老爺子,你先看著,我繼續忙去。」

汪書記趕回老人家身邊,笑著問,「太一,你現在給工人們每月開多少錢?」

蕭太一一愣,這老爺子怎麼問起這話來了,不過也照實說道,「回汪書記話,由于公司還沒復產,第一個月只能給大家開到2元的工資,待公司復產後,在此基礎上按公司產銷量情況再給大家增加工資。」

「這麼高?」老人家有些吃驚了。要知道在這個時代,大部分的工人工資也就那麼四五十元一月,就算是比較高的了,而蕭太一開出的工資竟然是兩百,遠遠超出社會平均水平。

「回首長,我認為這不算高。」見老人家有些吃驚,蕭太一回答道,「按我們工友對公司的貢獻來說,這是完全不對稱的。後面公司效益好了,我們工人的工資還會有較大的漲幅。同時,這工人工資高了,有錢了,我們生產的產品也才能賣出去。」

听了蕭太一的話,老人家有些震動,過了一會才說,「太一啊,你這想法非常好。看來我們的工人還是太窮,大家也不是沒積極性,而是國家沒有找到激發他們積極性的方法。」

隊伍很快便參觀完了減震器廠,對蕭太一關于減震器廠的美化方案,老人家非常滿意。

在隊伍在離廠的時候,蕭太一的老媽余燕終于從市區江洲賓館趕了回來。老人家與余燕說了什麼,誰都不知道。不過蕭太一卻清楚,自家老媽回家後,整個眼都是紅的,而且連續兩天都有些悶悶不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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