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連叉子都拿不住?」陳詞輕笑一聲,小勺挖一口芒果冰激凌,親熱地送到楚鏡嘴邊,「嘗嘗,小夏店里這個甜點味道真好。」
楚鏡親親熱熱地吞了冰激凌,還一臉陶醉地舌忝舌忝嘴唇,「果然好吃。」
「你們喜歡就好,」夏侯敦灰頭土臉地撿起叉子,看一眼盤子里的意大利面,完全沒有了食欲,目光在對面兩個人之間轉一圈,直接將楚鏡PASS掉,閨蜜感太強烈了,兩個受是不會性福的。
猶豫半天,還是忍不住問,「那個……詞哥,你喜歡的那個人……他怎麼樣?」
陳詞不由得臉上浮起一絲壞笑,「他呀,囧人一個,哎,他干的那些事兒不說也罷,省的你們笑話。」
夏侯敦心頭更沉重了︰詞哥提到他,連笑容都跟以前不一樣了,整個人感覺好像更活潑了一樣,唉……看來那個人真的很好,能讓詞哥發自內心地笑出來呢。
送走陳詞,夏侯敦就蹲在收銀台後面假裝自己是個蘑菇,收銀小妹給客人結完賬,回頭看老板一眼,去倒了一杯純牛女乃送過來,哄小孩一樣嗲聲,「老大,喝女乃女乃~~」
夏侯敦抱著牛女乃杯唉聲嘆氣。
「怎麼了嘛,」小妹一臉嫌棄,「被我詞拒絕了?」
「間接拒絕吧,」夏侯敦頭頂仿佛具現出一片烏雲,稀里嘩啦地下雨,「他說有喜歡的人了。」
「什!麼!!!」小妹被雷劈了,揪著頭發嚎叫,「我詞……我詞……不可能……這不可能……我不能接受!絕對不接受!!!」
夏侯敦︰「……」
看著小妹在面前揪頭發——甩頭——嘶吼一氣呵成,夏侯敦神奇地冷靜了下來,默默地走去廚房,做一個芒果牛女乃布丁,感覺詞哥好像很喜歡芒果的味道,等做好了,找借口送去給他吃。
半個小時後出來,看到小妹還一臉淒風苦雨地站在收銀台,嘆氣,倒一杯牛女乃推過去,「壓壓驚。」
小妹抱起牛女乃杯噸噸噸噸地一股氣喝完,放下杯子打個女乃咯,雙手揉著臉,「他怎麼可以喜歡我們倆之外的人!!!」
夏侯敦平靜道,「這很正常吧,跟我十幾年沒見,哪能這麼快就喜歡我,跟你更不可能了,他連你是誰都不知道呢。」
「老大,求不要補刀了,」小妹含了一包淚,「你也失戀了啊,你為啥這麼平靜?」
夏侯敦默默轉過身嘆氣︰尼瑪你把哥失控的機會給搶走了啊,哥錯過機會想失也失不起來了好嗎?
「不過……」小妹眼前一亮,抓住夏侯敦的衣角,「有喜歡的人不表示就有對象兒啊,咱們還有機會呢。」
「你的意思是?」
小妹雙手握拳,「拿破侖說過,只要還沒有訂棺材,隨時都有詐尸的可能!只要我詞還沒有結婚,你隨時都可以插足啊。」
「什麼叫插足?」夏侯敦屈指在她腦門彈一下,搖著頭道,「如果詞哥和那個人兩情相悅,我就算再難過也不能插足吧,祝他幸福,這才是應該做的,傻妞!還有,拿破侖沒有說過那句話,早就告訴過你不要亂相信網上那些名人名言。」
「哎呀,」小妹不死心,「那如果不是兩情相悅呢,雖然我詞很優秀,但不代表他就不會單戀啊,老大你不能太死板了,只要沒結婚,咱就要拿出蒼蠅叮臭雞蛋那勁頭,狠追,猛追,用力追,說不定就成功當上備胎了呢。」
夏侯敦面無表情抓過一個透明膠帶,「你想試試被封住嘴的感覺嗎?」
小妹一把捂住嘴,瞪大眼楮瘋狂搖頭。
「小樣兒,啥時候能學會好好說話啊,你愁死哥了,」夏侯敦一臉恨鐵不成鋼的糟心表情,「什麼叫就成備胎了,回家把語文學好點兒在出來說話成不?」
「討厭麼你,欺負人家沒有文化,」小妹扁嘴,」其實我覺得吧,有句話說的還蠻對的。」
夏侯敦斜眼,「又是拿破侖說的?」
「不,這次是普希金說的。」
「……」
「就算得不到他的心,也要得到他的人。」
「傻妞,」夏侯敦雙手抓著她的肩膀,真誠地建議,「你真不打算回去重修一個小學六年級?」
小妹推開他,「什麼嘛!干嘛鄙視我?小說里都是這樣寫的呀。」
「小說里都是理想情況下啊,」夏侯敦搖搖頭,無奈道,「如果詞哥喜歡的那個人不喜歡他,那我應該做的是去努力幫詞哥追到那個人,而不是趁虛而入,懂不?喜歡一個人,會想要將他想要的一切都送到他的面前,包括他喜歡的那個人。」
小妹抽抽鼻子,「可是你會很難過啊。」
「我又不是第一天難過,」夏侯敦刮刮她的鼻子,自嘲地一笑,「都難過這麼多年了,早就習慣啦,只要詞哥不難過,其實我也不是很難過。」
新制的芒果布丁鮮香撲鼻,小妹圍著小碗流口水,「老大,咱們都跟著你這麼多年,也是股肱之臣了吧,你不打算……」
「不打算。」夏侯敦斬釘截鐵。
小妹哭喪著臉,「讓我幫我詞嘗嘗唄,萬一不好吃呢……哎喲!」
夏侯敦給她一個暴栗,「你老大我的手藝,怎麼可能不好吃?」說完將布丁裝好,自己穿上外賣的衣服,壓低帽檐,抬眼一笑,「哥帥嗎?」
「帥有啥用,」小妹居心叵測地提醒,「我詞有喜歡的人了。」
夏侯敦瞬間垮下來。
龍騎俱樂部已經不是第一次來,夏侯敦憑著記憶找到策劃中心,在偌大的走廊里茫然地數著辦公室,一轉身,正好看到陳詞抱臂倚在牆邊笑著看自己。
「哎,詞哥!」
「你怎麼混進來的?」
夏侯敦指指身上的衣服,「我說自己是送外賣的啊,我們餐廳名聲還算不錯吧,保安就放我進來了。」
「那我可得批評今天當值的保安,」陳詞將他的帽檐往上扯了扯,露出明亮的眼楮,「嘖,這個外賣小哥真帥,老實交代,是不是對保安用美男計了?」
夏侯敦笑彎了眼楮,「是又怎樣?」
「把你轟出去,以後禁止入內!」陳詞拍拍他的後背,「走,去我辦公室坐坐。」
楚鏡正在陳詞辦公室內玩電腦,一回頭看見夏侯敦,手指飛快地一跳,將界面隱藏下去,夏侯敦眼尖地看到劍網三的游戲界面一閃而過,驚喜,「咦,楚隊也玩劍網三?」
「嗯,」楚鏡敷衍地應了一聲,「我在電信九區玩了個純陽,你呢?」
「哎呀,不同服,」夏侯敦一臉遺憾,「我在電信十區,青岩服,唉,我們就算合服也合不到一起去啊。」
楚鏡面無表情道,「那真是太遺憾了。」
陳詞從冰箱拿了罐啤酒扔給楚鏡,看向夏侯敦,「喝點什麼?」
「有什麼我喝什麼,」夏侯敦將外賣盒子放在辦公桌,「這是我下午剛做的芒果布丁,不知道味道怎麼樣,請詞哥和楚隊幫我嘗嘗。」
陳詞遞給他一罐可樂,自己往沙發上一窩,拉開手里的啤酒拉環,喝一口,對夏侯敦勾勾手指,「拿來我看看,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芒果?」
「猜的,嘿嘿,」夏侯敦將外賣盒子打開。
陳詞眼楮瞬間就亮了,「喲,真漂亮。」
夏侯敦不知道楚鏡也在,只準備了兩只勺子,楚鏡悠閑地坐在陳詞的辦公桌前品嘗布丁,贊嘆,「這手藝真好,某人還挺有福氣。」
「嗯?」夏侯敦感覺他話里有話,「說誰有福氣?」
陳詞叼著勺子,笑道,「說你未來的老婆。」
「哎……」听到他這麼自然的調侃,夏侯敦心頭酥酥麻麻一陣疼,表面還強笑道,「哪來什麼老婆,我喜歡的人不喜歡我,喜歡我的人我不喜歡。」
陳詞不由得伸手模了模他的頭,「你啊,就是太較真了。」
夏侯敦被順毛得很舒服,笑道,「較真也不一定是壞事。」
「人這輩子只有短短幾十年,太較真,容易吃苦,」陳詞挖一勺布丁,送到夏侯敦嘴邊,笑道,「難得糊涂才能活得開心。」
夏侯敦受寵若驚,湊上前用他的勺子吃了布丁,覺得簡直甜出蜜來,心想能夠用自己的廚藝讓你吃得快樂,我就很開心。
送走夏侯敦,楚鏡重新將游戲界面切出來,仙風道骨的清鏡白雪赫然出現在屏幕上,他一邊操縱著清鏡白雪做任務,一邊笑道,「怎麼這麼大膽地把電話號碼給他,不怕他猜出來你就是青花詞嗎?」
「我若有心隱瞞,他再長三個腦子估計也難,」陳詞躺在沙發上,喝一口啤酒,不由得地笑起來,「唉,我怎麼看上這麼一個傻子。」
「我看他是只對你傻,」楚鏡道,「不然怎麼能在娛樂城開一間這麼大的餐廳,咦,他的餐廳叫什麼來著?忘詞?想忘了你?」
「忘不了的詞。」
「美吧你,」楚鏡瞥他一眼,無語道,「笑吧笑吧,我不會嘲笑你的,看你都憋不住了。」
「噗哈哈哈……」陳詞笑得花枝亂顫,捂著眼楮仰在沙發上,「哎喲,這種感覺真他媽的爽啊。」
看著好友發自內心的大笑,楚鏡不由得眼神柔軟起來,「難得能遇到兩情相悅的,就別折騰了,兩個人安安穩穩地在一起,平安喜樂,比什麼都好。」
「是啊,」陳詞將冰冷的啤酒罐敷在臉上,閉著眼楮長長嘆出一口氣,「阿鏡,眼睜睜看著你們都有了好歸宿,說不羨慕是騙人的,可一個人能擔得住什麼樣的愛情是命中注定的,我差一點就要認定自己這輩子與風月無關了,沒想到上天吧唧把這個傻小子砸在了我的面前,你說,這是不是就是緣分?」
楚鏡走過去,坐在沙發上,兩個人頭踫頭地依偎在一起,低聲道,「那你還總欺負他?我听說你連人家工資都黑,還有沒有人性?」
「誰說是欺負,這叫疼愛,」陳詞詭辯,「沒我管著他,那傻逼被人賣了都能幫人家數錢呢。」
「……他上輩子造了什麼孽,這輩子居然被你喜歡?」
陳詞忍不住唇角上揚,輕笑著喃喃道,「是我上輩子修了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