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那年某個夜晚,只是那時,他還是窮小子,而她還是她。
好舒服,翻個身再睡一會。
不對,似乎想起了什麼,敬拉驀然睜開惺忪的眸子,她的家,她的被子,她的床。
怎麼會?她明明……動了動身體,全身酸痛叫了出聲。
狹小的廚房里一陣細碎聲,她繃緊了神經,緊張地注視,心想著難道進小偷了?
可下一秒,系著圍裙的君灝滿眸擔憂地沖了出來,手里還握著鍋鏟,焦急出聲,「小拉,怎麼了,哪里不舒服?」
她怔了怔,干干的喉嚨滾了滾,木然地搖搖頭。
「怎麼不好好照顧自己,醫生說你是虛月兌,飲食不規律,笨丫頭,記住要多休息按時吃飯,怎麼還像以前那樣讓人擔心。」君灝喋喋不休地嘮叨,微擰的眉越蹙越緊。
敬拉鼻尖一酸,淚水情不自禁地滑落下來。
「這是怎麼了?」君灝急促地幾步跨到床前。
「沒事。」她僵硬地擠出一絲笑容,任憑滿眸的淚水模糊視線,晦澀的開口,找著牽強的理由,「臉疼。」
看著她還微紅的臉頰,君灝眸底騰起深深的內疚,臉色一黯又忽地咧開嘴,修長的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尖,「笨丫頭再躺會兒,馬上就有得吃了。」
說完又向廚房走去。
敬拉點了點頭,有種不真實的錯覺,她的青澀愛人又回來了?
坐在床上默默地看著他忙進忙去,好熟悉的畫面。
曾經不止一次幻想過未來的幸福,有一個小小的家,有她還有他,正如此刻,暖暖的他寵溺著懶懶的她。
「起床懶豬,吃飯了。」君灝端著兩碗米飯從廚房里走出來。
敬拉慢騰騰地下床穿鞋走到桌邊,看著簡單的三菜一湯,眼眶又蒙上一層水霧,她渴望的不就是如此平淡的幸福。
沉默地坐下,看著他儒雅清秀的臉龐,沒有侵略性帶著點點憂郁的深邃眼楮,白色的袖扣,和整潔干淨的英式細條紋襯衫,手腕上閃著褶褶光芒的鑽表。
她思緒飄遠,一雙剪水黑眸微微眯起。
「傻愣著干什麼,坐下吃呀。」君灝溫潤地道。
「嗯。」
兩人一如既往,默契地拿起筷子,習慣性地為對方夾菜,只是少了往日的歡聲笑語。
這時,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來。
君灝斜眸瞟了眼桌上手機的來電號碼,提起的筷子頓了頓,沒接,又淡定地為她盛湯。
刺耳的鈴聲執著地響了一遍又一遍,敬拉就算再笨也猜得到電話是誰打的,憋了半天終于開口了,只是聲音是那樣的苦澀,「接吧,不然她該生氣了。」
一想到他要和那個女人在一起,心中如一團火燃燒,忍下心中的澀意,把頭低低地埋進碗里,不停地扒著米飯,不讓他看到自己的悲傷。
君灝看著低落的敬拉,心如同被什麼碾過,猶豫掙扎了半響還是接通了電話。
「嗯。」
「嗯。」
「很快。」
……
流動的空氣仿佛也感受到氣氛的凝重,不安地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