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
人聲沸騰的客棧,一一、鬼畜倚著在靠窗的桌子相對而坐。桌上擺滿酒菜。
「來,祝賀你又長大了!」鬼畜舉起手中的酒杯,要跟一一踫杯。
一一戚起眉頭,嘟長小嘴︰「哼,不要!」自顧自拿酒杯一飲而盡。她才不要他的祝賀,又長大了,是個什麼樣概念?長大了意味著什麼?意味著自己嫁不出去。
鬼畜並不知道,她那麼在乎年齡這個問題。要知道,自己可是活了幾千年的怪物。不同的是,他能保住青春與生命,年年三十歲,三千年不變的容貌。
「怪!」話畢,鬼畜仰起頭一飲而盡,拿起酒瓶再度滿上酒杯。
一一怒視他一眼,挾起桌上的菜,大口大口吃起來,不知多久沒好好吃過一餐飽飯了。不同的是,陪自己一起過年的不是族人,也不是惡魔而是吸血鬼。
「鬼鬼,你到底活了多久?」腦子突然發熱,月兌口而出。話出後,才發覺自己的失態,他是吸血鬼,有著不老不死的生命力。
「時間太久,我都忘了!」對她的話,鬼畜並不在意,倒是很豪爽的答了。
「三千年?多麼漫長的歲月!」一一暗自感嘆,想起被封印的白夜。
「三千年?」鬼畜戚起眉頭,打量著她,為什麼她會知道自己活了三千多年?
「哦!沒什麼!」一一發覺自己失言後,臉色剎時變得生僵。拿過酒瓶,倒了滿滿一杯酒,一飲而盡,用動作打破僵局︰「對了,你說帶我去做什麼大事?」
「也沒什麼,應該是我去做大事,沒想到在半路踫到了你,所以嘛,就帶上你了。」
「哦,原來是撿破爛的!」失落感涌上一一心頭,原本些少的安慰,瞬間煙消雲散。
鬼畜打量著周圍的人群,暗自感嘆︰人類,沒有一點危機感麼?也許這是你們過的最後一個年了,盡情享受吧!
一一伸手在鬼畜眼前搖晃,不解問道︰「想什麼了?心事重重的!」
「沒事,我能想什麼?快吃吧!」鬼畜深呼出一口氣,覺得還是告訴她比較好︰「不久的將來也許又要發生種族之戰了!」
一一拿著酒杯的手顫抖得厲害,把酒灑了一桌。
鬼畜不解,皺起眉頭,望著心神不定的她,擔心問︰「怎麼?害怕?」
一一苦澀笑了笑,閃避他的話。種族之戰意味著什麼?她只知道上一次種族之戰是三千年之前。沒想到三千年後的今天,又將迎來另一場大戰。
「為什麼要戰爭?」一一低著頭,緊咬下唇︰「我已經討倦了這種生活。」默默想著︰我討厭哭泣,也討厭有人哭泣;害怕死亡,也害怕別人會死。惡魔的容貌出現在她腦海中,她最怕的是惡魔會死亡。兩顆清淚滴落在桌面上。
鬼畜緊鎖著眉頭,無奈嘆息,關切問道︰「怎麼啦?」
「為什麼要戰爭!」啪,的一聲巨響,拳頭重重敲打在桌面上。客棧瞬間一片安靜,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眾人眼中充滿不解與疑問。
鬼畜慌忙站起來,邊拉她坐下邊對著眾人陪笑道︰「對不起呀,對不起!她喝多了!喝多了,在發酒瘋!」
「切!」客棧內怨聲四起,眾人又開始吃喝起來。
一一用力甩開鬼畜的手,跑出客棧,她討厭這里,討厭所有的人。鬼畜放下銀兩,急忙追出去,暗罵道︰「這家伙真是的,又犯什麼神經!」
跺著積雪,一路狂跑到寒冷的江邊,對著漆黑的江面大聲喊叫,將所有的悲傷,所有的怒氣一起釋放出來。
鬼畜慢慢走到她身旁,疲憊坐了下去,望著反射銀光的水面︰「怎麼了?發什麼瘋?」話音中,听不出責備的意思。
「誰要發動戰爭?」一一緩緩呵出一口白氣,平息自己的怒火。
「惡魔族!」
「惡魔族?」似石化般的她,張著嘴楞在那里,望著黑漆漆的鬼畜,眼里滿是不可置信和驚恐的神色。
「不相信?」
「不信!」堅定而又干脆的回答。
「為什麼?難道你覺得惡魔沒可能會挑起戰爭?」鬼畜反問。
「怎麼可能?我不相信,三千年前是吸血鬼挑起的戰爭!」一一暗低著頭,淚水不斷的涌現出來,怎麼也忍不住。如果是惡魔族挑起戰爭,她與惡魔之間,就只能成為敵人,永遠的敵人。攤開左手失神望著,難道,又要射殺他麼?不經意間,竟然看到了手腕上那條手鏈。
鬼畜撇眼黑漆漆的她,暗想︰為什麼她會知道三千年前的事?鬼畜越想越迷惘,原本,他以為她只是一個不懂世事的女人。
一陣寒風吹過,夾著細小的雨絲。一一不禁打了個冷顫,抬起頭,讓雨點拍打著自己的臉額,兩行清淚由眼角一直流至耳邊。
「走吧,下雨了!」鬼畜抓住她的手臂,本想扯她起來。卻發現,她整個人攤軟在地上,不願起來︰「起來吧!」
鬼畜無情硬拉起她。借著江水淡淡的反照,才看清她淚水模糊的雙眼。心底不由震蕩一下,疼惜般將她深擁入懷︰「怎麼了?」
「沒事!」話音中不含任何感情,冷問︰「你要去干什麼大事?」
提起這事,鬼畜嘴邊露出自信的笑意︰「惡魔、不死族的勢力絕不能獨佔這片大陸。」邊輕輕推開懷中的她,邊默默的思忖。
「惡魔、不死族?怎麼回事?不死族?怎麼我沒听說過?」一一迫不及待想知道整件事的來龍去脈,這些事惡魔從來沒對她說過。
「世界的另一面,就是不死族的天下。魔尊與不死族的巫妖王已經合作,意圖侵戰這片大地。」鬼畜見她愣著沒有反應,接著說︰「我要干的大事,就是暗殺巫妖王。」
「嗯,我也一起去!」一一訖求望著鬼畜,伸手擦干自己臉上的淚痕,從這一刻起,她要堅強。
「嗯,但是,這是份危險的任務,隨時都有可能會丟掉性命!除我以外,鬼谷子也會加入這次的暗殺任務!」
「鬼谷子?」一一腦中閃過雷神島上與鬼畜戰斗的白衣男人︰「你們不是敵人麼?」
「敵人?」鬼畜吃吃笑起來︰「從來就沒將他當成我的敵人,只是想打敗他,證明自己的力量!」提起鬼谷子,鬼畜全身鮮血便開始沸騰起來,渴望力量的他,戰斗才是他生存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