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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爭風吃醋

歐陽雅夫思前想後,認為由于白敬齋已經捷足先登,想用五十萬去拆散他們成功率不高,更重要的是還不知道郝允雁內心的真實想法,他們之間純粹是**易關系,還是另有感情或者其它的成分,歐陽雅夫一概不知,不如先送一小部分去試探,如果欣然收下,那以後來日方長。

那天上午,他從銀行取出十萬法幣現鈔裝在一只箱子里準備去拜訪郝允雁,今天將是他自認識以來第一次單獨見她,而且在某種程度是決定他們關系的一次,為了能夠給她留下更好的印象,雖然時任高溫季節,仍然衣著整齊,隆重的打扮了下自己,梳了個女乃油包頭,一身白色西服,表袋塞了塊花色裝飾手絹,腳上是香檳式皮鞋,就像去參加一場重要的聚會。歐陽雅夫平時穿著一向考究,但表袋上花手絹不常見他塞,去上班前吃早飯,幾個太太都起來陪著用餐,每人推著一只搖籃里面睡著自己的孩子熱鬧的很,關潔眼尖問他︰「雅夫今兒個有重要應酬嗎?晚上回不回來吃飯?」歐陽雅夫笑笑,沒有說要去郝允雁家,「只是心情好吧。」他回答道。關潔是最看得懂他的女人,就猜到可能要去郝允雁家,這事他說過,她也同意並表示不願意跟著去,在這席間也不方便叮囑幾句,二媽不識相調侃道︰「看老爺這派頭是去約會女孩子啊?咯咯咯。」關潔臉一板訓斥道︰「二媽你胡說八道什麼呀?雅夫是你想的那種庸俗之人嗎?」二媽忙敷衍道︰「玩笑玩笑。」關潔端手里的碗桌上重重一放道︰「這種玩笑以後少開。」二媽立刻收聲低頭吃飯,上官露自始至終沒有答話,她雖是太太級別最高,但在家里沒有說話的份,連二媽也常常欺負她,從對歐陽雅夫的稱謂上就可以看出,關潔親切的喚他雅夫,上官露和二媽喚他老爺,當然這其中有各自的原因,關潔以前一直這麼叫著習慣了,歐陽雅夫也愛听,上官露因為白敬齋的事對他始終戰戰兢兢不敢造次,二媽以前嘴巴上叫慣了佷兒,有次在客廳里不慎漏了出來,被歐陽雅夫真真假假戳了個霉頭,說︰「我平時喚你二媽,你喚我佷兒很好,你以後就這樣喚吧。」嚇得二媽再也不敢冒犯,二媽是歐陽公館的外人,而姨太太才沾得上女主人的邊,她很計較這個名分。

天氣越到中午越悶熱,郝允雁給丈夫洗完澡自己順便沖了把出來,頭發盤了個結,換了套露胳膊露腿的薄衣薄褲,水蒸氣還掛在額頭,濕漉漉的就像剛從蒸籠里出來。今天是入夏以來最熱的一天,平時三樓沒有男人上來也就隨便點了,房門大開著,又敞開了落地窗戶,弄堂里那幾棵大樹上知了的叫聲隨著清風撲面而來,她仍不滿足,擺來電風扇坐床上和丈夫一起吹著自說自話道︰「守財,這下適意了吧?這天啊太熱啦,要不是你太太一人搬不動你老麻煩人家房東,我天天給你洗一次呢。」劉秋雲門口喊道︰「允雁妹,我也洗個澡,你放在衛生間的衣服我旁邊挪挪啊,你一會再洗。」郝允雁大聲應道︰「好好好,我現在洗不動,最好你替我洗了。」

歐陽雅夫將車停泊在郝允雁家樓棟對面,風度翩翩提著錢箱子走進大樓,時間是快要中午的時候,底層冷冷清清,周教授最近頭暈,周太太陪他去醫院檢查原因,他總覺得那是前年腦震蕩的後遺癥,兒子周曉天在一家沈默然介紹的進步報社工作,女朋友張恩華也在那幫忙校對,歐陽雅夫緩慢的走上樓梯,幾乎沒有聲音,到郝允雁家門口一眼望見她姿勢隨便的坐在床上吹電風扇,與他印象中的那種高貴截然不同,多了一份平民百姓居家過日子的樸素,他敲敲門板,笑吟吟開口道︰「你好,郝允小姐。」郝允雁猛的抬頭一怔,本能的警覺起來,不知他提了個箱子來自己家所為何事,這個曾經的救命恩人一直對她有企圖,心里跟明鏡似的,她內心也默默的喜歡過他,但很快控制住了這種荒唐的念頭,如今情已經還了不想再有任何瓜葛,何況現在關潔是他的姨太太更應該回避,此刻看到他就想起關潔,就又想起被關潔的哥哥糟蹋的往事,所以無論從哪個角度對他的到來很不喜歡,也意識到不是件好事情,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應該怎麼去對付他的不請自來,歐陽雅夫進屋轉手關上了房門,他的意思是一會要重提那件不愉快的事情怕鄰居听見,為她在考慮,可是郝允雁誤會了,急忙沖過去握住門把想打開,嘴里說︰「關門做啥,這麼熱的天?」歐陽雅夫按住她的手說︰「別開別開,我跟你說件事情。」他的這一動作更讓郝允雁生疑,不滿地斜視著他說︰「放手,我與你有什麼好說的?」歐陽雅夫自知太魯莽,欠身說︰「當然有,你別開門听我說幾句。」郝允雁瞅瞅他臉,又移向箱子,松開門把生硬地問︰「到底什麼事,說?!」歐陽雅夫怯怯地說︰「你總不能讓我在門口說吧?這可不是禮貌的待客之道啊。」他提了提箱子又說,「我有東西給你,放桌上吧?」說完走到桌邊將箱子一放,啪的打開,郝允雁見傻了,滿箱子一捆捆的百元法幣,問︰「你這是何意?」

劉秋雲洗完澡換上剛找出來的一件以前的蠶絲面料的舊背心,穿著很涼爽,就是太透明了些,這是她結婚那年丈夫買的,年輕時一直不敢出穿著房間,如今歲數大了也不覺得怎麼嚇人,里面再穿件家里做家務或者走廊上燒飯是可以穿的,回家鏡子上照照,發現現在人胖了,肉鼓鼓的突起有點不像話,便躡手躡腳跑出來想讓郝允雁給說說,她家門居然合上了,覺得奇怪,這大熱天的白天在家關什麼門?便咕咕嚷嚷起來︰「難道出去了?不會吧也不說聲。」剛要敲門,听見里面有說話聲,貼耳細听是男人在說話,心里琢磨著難道白老板又來了?馬上回到房間里,通過牆壁的空隙往里瞧,原來是歐陽雅夫,沈默然打死日本特務時他們見過,有種不好的預感頓時油然而生。

歐陽雅夫說︰「郝小姐,關潔哥哥的事真的很抱歉,現在既然已經發生無法挽回,我想總得給你點補償,這里是十萬元……」郝允雁听不下去了,紅著臉當即回絕道︰「不,這錢我不要,我不賣身。」歐陽雅夫微笑著解釋道︰「你誤會了,我當然知道那是關潔哥哥強迫的你,事實上于情于理你作為受害者應該獲得相應的經濟補償,跟你說的賣沒有關系,這錢雖然是我拿出來的,但它代表的是肇事者的歉意……」郝允雁氣憤的打斷道︰「歉意?你說得好輕松,如果你太太被人****你會接受對方用錢表達的歉意嗎?」這話擱在別人身體沒有問題,但歐陽雅夫听了就不一樣了,他臉部肌肉抽搐了下無言以對,想起妻子上官露被白敬齋糟蹋,如今兒子可能也是他的種,而自己連一句歉意也未曾听到,更別提經濟補償了。郝允雁道︰「沒話說了吧?所以請你把這錢拿回去,我郝允雁是有骨氣的女人,不是用臭錢可以換取貞節的。」歐陽雅夫清楚她與白敬齋的關系,不想听她唱高調,控制了下情緒,平靜地問︰「那你準備怎麼處理?」郝允雁倔強的轉過頭去,又望望安詳躺著的丈夫眼淚滾落下來,怎麼處理她沒有想過,她只是想不通自己居然被好朋友的哥哥****,感覺上就像是關潔的恩將仇報一般。歐陽雅夫耐心地勸導說︰「其實這筆錢對你很重要,你丈夫需要錢去治療,而你們家現在沒有一文收入,你如果有了錢,也不會再活得那麼辛苦。」郝允雁听出他指的是白敬齋,大聲說︰「我不需要你的憐憫,我的事也不用你操心。」歐陽雅夫爭辯道︰「怎麼能說是憐憫呢?我與關潔是一家人,她哥哥的事就是我的事,這是我應該盡的責任。」

他們的聲音此起彼伏的越來越激動,仿佛是平白無辜的晴天一聲驚雷,緊接著狂風從窗外席卷而來吹得窗簾噗噗作響,郝允雁趕緊過去關窗戶,屋里立刻熱得像只蒸籠,趕緊去打開房門通風,白敬齋急急的從樓梯奔上來正走到門口,手中拎了兩只宰過的野雞,她一楞,問︰「你怎麼來了?」

白敬齋不常來郝允雁家的,這是他們倆約定的規矩。昨天他在寶順分行上班,宇喜多井專程開車送來三只野雞說是朋友送的,給他的姨太太槍傷補補身體,他拿回家給三姨太炖了一只,其余兩只今天便送到郝允雁這,另外他晚上有個法國俱樂部的舞會,打算邀請郝允雁一塊去見見市面。車開到同泰里他們家樓棟邊,發現有輛黑色高級轎車停泊樓門口,仔細一打量,感覺像是歐陽雅夫的座車,疑神疑鬼的認為郝允雁背著他跟歐陽雅夫好上了,這可是個危險的信號,歐陽雅夫年輕,人長得帥,家當也不少,在上海灘也算得上為一介名流,更關鍵的是他們曾經有過一夜****,如今再續前緣也完全可能,跑上樓看見屋里有個男人真是歐陽雅夫醋醋地說︰「是不是你有客人我不方便來啊?」

郝允雁這下就尷尬了,白敬齋並不知道自己曾經被人****過,十分了解他的秉性,一旦知道首先會把怒氣撒在她身上,歐陽雅夫在小國際飯店結婚那回,歐陽雅夫因為救過她,自己為了報恩曾以身相謝,結果被白敬齋逼問出來,遭到了殘酷的虐待與人格羞辱,她與三姨太之間的恩怨也就是這天開始結下的,所以一定不能讓他知道。歐陽雅夫見白敬齋來者不善,也不願意與其正面沖突,說完「郝小姐,我走了,保重!」便空手往門口走去。郝允雁見他留著錢箱,剛才不收,白敬齋來了更不能收了,忙追出去喊道︰「歐陽先生您的箱子忘拿啦。」歐陽雅夫沒有理睬,徑直往樓下跑去。

白敬齋看見箱子里滿滿的錢,問︰「這怎麼回事?」郝允雁說︰「白老板,你代我把這箱子送還他吧,你跑的快。」

經驗告訴白敬齋,這是歐陽雅夫送她的錢,麻利的提著箱子沖下樓,歐陽雅夫的車已經發動在倒車,白敬齋不顧危險擋住他車的去路,歐陽雅夫從車里出來,板起臉問︰「白老板你這是做什麼?」白敬齋箱子地上一放笑笑道︰「這你拿回去。」歐陽雅夫一直在忍讓這個****過自己太太的合作伙伴,這回有點沖動起來,語氣生硬地說︰「這是我跟她之間的事情,請白老板最好不要插手好嗎?」白敬齋針鋒相對道︰「這是郝小姐關照還你的,不是我在管你們的事,即便她沒有關照,我也有權這樣做,相信你應該早知道我與她之間的關系吧?」白敬齋說完臉上頗為得意,歐陽雅夫聳聳肩膀裝出一副無所謂的表情說︰「白老板別誤會,我歐陽無意奪人所愛,今天這箱子里的錢給她是有其它原因的。」白敬齋問︰「什麼其它原因?你別扯淡。」歐陽雅夫想了想,決定把這事說出來嘔心嘔心他,說︰「好吧,我想,白老板作為我歐陽的朋友,這麼重要的事情不應該瞞你,而作為郝小姐的男人更有權力知道真相。」他突然打住仰頭望了望烏雲滾滾的天空,說,「馬上下雷雨了,這樣,我長話短說,在錢其實是給她的經濟補償,不是為我,而是我姨太太關潔的哥哥大半年前****過她,我作為關潔的男人理應有點表示你說對吧?」

「你說什麼?誰****的她?」白敬齋楞住了,這麼大的事情郝允雁竟然沒有向他報告,「誰那麼大膽敢動我的女人?」

「是關潔的哥哥,你去找他好了,哈哈哈,告辭!」說完箱子往車後備箱一扔,開車揚長而去,看到白敬齋氣得臉上的麻子全都暴出來就好笑,錢沒有送出去是預料之中的,他甚至慶幸錢即便送出去,看白敬齋剛才的架勢,自己也未必搶得到郝允雁,十萬元豈不是打了水漂?

白敬齋的血壓驟然升高,踉踉蹌蹌扶著樓梯往上爬,想很很的教訓郝允雁,又覺得在這地方不是時候,而且鬧僵了晚上的舞會就黃了,所以決定晚上帶她回家時再找她算帳。

劉秋雲在牆壁的空隙中雖然沒有听清楚他們在說些什麼,但是看出兩人在為一只箱子推來推去,後來听到門口有白敬齋的聲音,便跑出來看究竟,也忘記了自己正穿著那見性感的蠶絲背心,包裹在身體上就像一團菜場里的豆制品素雞,對郝允雁說︰「我剛才在家整理東西,听你這邊好像動靜很大,什麼事來著?」郝允雁忙說︰「沒事。」看到白敬齋上來,靈機一動說,「可能跟白老板說話聲音大了點吧?」

白敬齋氣喘吁吁走上來貼近郝允雁耳朵輕聲說︰「東西還他了。」

劉秋雲地調侃道︰「吆,兩人算要好煞來,有啥秘密我不能知道啊?」白敬齋反應神速,馬上想到晚上舞會的事拿出來搪塞道︰「哪有秘密,我是邀請她晚上跟我去參加法國人的舞會。」他轉過臉露出陰險的笑容又問郝允雁,「郝小姐你參加嗎?」郝允雁是個聰明人,如果不同意去,白敬齋就會胡說八道,他剛才送箱子下去好長時間也不知道歐陽雅夫說沒說****的事,心里很不想去那種地方,又不能回絕,只能含蓄的暗示劉秋雲,說︰「白老板邀請我參加舞會是我的榮幸,可是晚上我要照顧丈夫和女兒,平時啊都是秋雲姐在幫忙,這幾日她正巧身體不好,我真不好意思再麻煩她呢。」說著向她猛使眼色,劉秋雲哪里懂這個,扭了扭肥胖的身段做作地說︰「誰說我身體不好啊,你去吧去吧,這三年里哪次你去白老板那不是我替你守著啊,今兒個假惺惺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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