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因為李千尋受的打擊實在太大,江崇原哄了她好久她才肯閉上眼楮睡覺。
因為擔心她又踫到傷口,他還一直替她捧著手臂,直到她睡熟。
他退出房間,用酒店的座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干爹,是我。」
「事情怎麼樣了?」
秦永年干啞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
「正如我們預想的,紀無風的確是來收購張氏的產業。」
「呵呵,那我就放心了,他現在爬得越高,我就要他以後摔得更慘,老家伙呢,有沒有什麼動靜?」
「我看爵爺已經在注意紀無風了,他的門徒姜大成也來了拉斯維加斯。」
「哼,這麼有意思?你繼續盯著他,別出任何差錯。」
「明白。」
掛上電話,江崇原長吁一口氣,懸著的心終于落了下來,幸好秦永年沒有想到李千尋。
原本他來賭城是奉了他的命令,來跟進黃金帝國和張氏之後的交易。
但是江崇原沒想到紀無風居然會帶李千尋來,照這個情形看來,爵爺對李千尋已經有戒備了。
李千尋現在的處境非常危險。
他抿著唇,眼底透著不易察覺的光芒。
紀無風換上了一套墨黑色的西裝,端靠在套房的沙發上。
房間的門被推開,姜大成帶著一批外國保鏢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
「風少爺,怎麼這麼有心,還記得我這個老頭子啊?」
姜大成倚老賣老般笑了笑,囂張的坐到了沙發上,點起一支雪茄。
紀無風冷漠的勾了勾嘴角。
「大成叔來了拉斯維加斯,怎麼也不通知我一聲,我好派人去接你。」
「呵呵,真是謝謝風少爺的好意了,不過我這次來,只是替爵爺處理一點小事,就沒必要驚動你大忙人了。」
「哦?替爺爺處理小事?我爺爺還有什麼小事需要派大成叔你出馬嗎?」
他銳利的眼神死死地盯著他。
「哈哈哈,風少爺不如開門見山的說,請我過來究竟有什麼事?」
姜大成從容地笑笑。
「好,既然你這麼說,那我也不想跟你廢話,李千尋在哪里?」
「原來風少爺是為情所困。」
姜大成眼中閃過一絲鄙夷,黃金帝國的總裁也不過爾爾。
任憑爵爺再怎麼戎馬一生、風光無限,死了兒子,唯一的孫子現在又為了一個女人要放棄龐大的家業。
黃金帝國的輝煌背後,就是一盤散沙。
紀無風咬了咬牙,臉上的暴戾更盛。
「大成叔,我再問你最後一次,李千尋現在在哪里?我看你一把年紀,又跟我爺爺幾十年,看在你的輩分上,才叫你一聲大成叔,你心里應該清楚,爺爺是什麼樣的人,我可以比他再狠十倍。」
紀無風的語氣淡淡的,卻有種冰刀般陰冷的銳利,四下俱靜,令人毛骨悚然。
剛才還一臉從容不迫的姜大成,此刻也顯得有一絲尷尬。
爵爺的手段沒有人不知道,而紀家現在這個少爺的行事作風,也足夠讓人聞風喪膽。
他們爺孫兩人的矛盾,自己沒有必要賠命進。
,反正爵爺已經指示過不需要再追究那個女人,不如索性就賣一個人情給紀無風。
「呵呵,風少爺怎麼這麼大的火氣,那個女孩之前只在我手里,不過她昨晚已經跑了,話說回來,在二十個外國頂尖殺手的看管之下都能溜走,這個女孩還真是有兩下子。」
「那她現在在哪里?」
紀無風憤怒地咆哮著。
「這,我就不清楚了。」
姜大成尷尬的挪了挪身子。
「她受傷了,照理來說應該跑不遠,但是我找人到處搜查過了,都沒有找到她,我看,她是被其他的高人就走了吧。」
「高人?你什麼意思?」
「呵呵,我看應該是一個比你,比爵爺都更需要這個女孩子的人吧。」
姜大成似是而非的笑了笑,然後帶著一行人轉身離開了房間。
紀無風靠在沙發上陷入了沉思,他抿著唇,眉頭微微蹙起來。
如果不是爵爺,還會有誰想抓李千尋呢?
在處處危機的拉斯維加斯,誰又會以身犯險去救一個受了槍傷的女孩子呢?
「去,馬上去查,這幾天入境賭城的華人和那天開到倉庫那條路上的所有車輛,一個都不要放。」
他對著身邊的李名揚冷冷的命令著。
「不要啊,不要追我,不要殺我,我什麼都不知道,求求你們放了我。」
「紀無風你這個大混蛋,你怎麼可以拿我去做賭注?你到底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
「不要,不要踫妮妮和舅舅,我什麼都願意,我什麼都肯做。」
李千尋在床上奮力掙扎著,額頭上滲出了薄薄的冷汗,噩夢一個接一個涌動在她腦海里。
「啊!」
一聲驚叫,她從床上彈了起來,劇烈的呼吸著。
「千尋!」
江崇原听見動靜,一下子沖了進來。
「千尋你沒事吧?」
他坐到床邊,將她顫抖的身體攬入懷中,緊緊地抱著。
「不要……不要……」
李千尋伏在江崇原溫暖的懷里歇斯底里地哭著。
「傻丫頭,做惡夢了吧?別怕,是個夢而已,一切都好了,我在你身邊保護你,沒有人能傷害你的,別怕。」
他溫柔地撫著她背。
「嗯,謝謝,謝謝學長。」
李千尋像只小貓一樣嚶嚶的哭泣著。
「好了,現在睡飽了,是不是肚子餓了?我弄點東西給你吃好不好?」
江崇原捧起她楚楚可憐的小臉,溫柔的笑著。
李千尋的心仿佛在這一刻可以被這個笑容融化,沒什麼比呆在江崇原身邊,更讓她感到安全了。
「嗯!」
她用手背抹了抹眼淚,重重地點了點頭。
「來,我給你煮了點粥,你現在不能吃太油膩的東西。」
江崇原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白粥從廚房里走出來。
李千尋呆呆的坐在餐桌邊,看著一身家居服的江崇原。
他沒有了平日里大明星的光環,就像是大學時她最熟悉的那個學長,一直是那麼溫柔而陽光。
「學長,你怎麼會住在這里啊?」
李千尋看著這家酒店房間的裝潢,有開放式的廚房,有健身器材,就像家一樣溫暖。
「呵呵,我是公眾人物嘛,總被人看見是很麻煩的,所以我喜歡住公寓式的酒店,可以自己弄點東西吃。」
他將粥推到李千尋面前。
「嘿嘿,我從來都不知道原來學長你手藝這麼好。」
李千尋甜甜地笑著,舀起一勺粥就往嘴巴里送。
「啊,燙死了。」
啪塔一聲勺子掉回了碗里,李千尋被燙得直叫喚。
「傻丫頭,小心一點。」
江崇原寵溺的看著她,臉上掛著笑意。
他舀起粥,放到嘴邊吹了吹,然後用唇瓣踫了踫勺子,試了一下溫度。
「好了,不燙了,吃吧。」
他笑著把勺子舉到李千尋嘴邊。
只是這樣一個小小的動作,卻好像在李千尋的心里按了一個放慢的鍵。
他的每一個舉動,每一次眨眼,每一下呼吸,都好像透明的,參雜著檸檬香味的清風撫在她的臉上。
在她這麼狼狽的時候,江崇原就好像是天使,要將李千尋帶去天堂。
她的臉一下子燒得通紅,羞澀地低下頭了。
「傻丫頭,快吃啊,再不吃要涼了。」
江崇原溫柔地催促著。
李千尋沒有說話,深深的呼吸了一下,然後張嘴吃下了那一勺粥。
嗯,甜甜的……
江崇原心滿意足的笑了。
「你的傷應該沒什麼大礙了,今天天氣不錯,要不要出去走走?」
「真的嗎?可以嗎?」
李千尋一下子瞪大了眼楮,驚喜得像只小貓。
「當然可以,你乖乖的喝完粥,我就帶你出去逛逛。」
「好啊好啊,這是我第一次出國,我真的好想出去。」
「嗯,那我們快點出發吧。」
李千尋換上了江崇原特意買來的一件粉藍色的連衣裙。
她站在鏡子前,把頭發梳得高高的,精神也好了不少。
雖然手臂上的槍傷還在隱隱作痛,但是因為有了江崇原在身邊,她好像已經無暇想這些事了。
她不想想那些人是誰,也不想想紀無風現在在干什麼,反正他一定是左邊擁著西班牙美女,右邊抱著俄羅斯美女,正不亦樂乎。
那索性今天什麼都拋在腦後,好好享受和江崇原在一起的時光。
他們驅車來到賭城最繁華的音樂噴泉廣場,這里正在舉辦一個比利時巧克力大會。
游客紛至沓來,把這里擠得水泄不通。
游行的人們穿著各種小丑服,卡通服,敲鑼打鼓在廣場內行進著。
兩邊還有現場制作巧克力的門面,一陣陣香甜隨著美國的空氣沁入人們心里。
「哇,這里好熱鬧啊。」
李千尋大聲感嘆著,開心得幾乎要露出八顆牙齒了,這才是真正的旅行啊。
「小心點,別走丟了!」
江崇原一把拉過她,把她單薄的身體擁在懷里。
在人高馬大的外國人里,一米六的李千尋就是個小孩子,淹沒在人群里絕對找不到。
李千尋驚了驚,小臉紅了個透,但還是溫順的靠在了江崇原的身邊。
「哇,好多巧克力。」
李千尋咽了咽口水。
「學長你喜歡吃巧克力嗎?」
她回過頭,用充滿期待的眼神看著江崇原。
江崇原低頭撇了撇她,他看出了李千尋「如果你也喜歡,我們就去吃巧克力」的潛台詞。
他溫柔的笑了笑。
「一般吧。」
他淡淡的說。
「一般就是喜歡嘛,那我們去吃吧。」
李千尋自顧自笑著,拉起江崇原的手腕就往里面走。
江崇原的身體僵了僵,但是很快漾出一個笑容,由著她走。
「shallieatsoehoolate?」
李千尋亮出一個狗腿般諂媚的笑容,俏皮的聳了聳肩膀,向一個站在旁邊的外國男服務生說。
「fourse,please!」
男服務生端起一小盤巧克力遞給李千尋。
「thankyou!」
李千尋激動的接過來。
「看!我剛才使了美人計!」
她轉過身來朝江崇原奸佞的眨了眨眼楮。
「美人計?」
江崇原笑出聲來。
「你看後面…」
他伸出手指一指。
李千尋轉過頭去,只見剛才那個男服務生正把一盤巧克力遞給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