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字奉孝,潁川陽翟(今河南禹州市)人。~他「少有遠量」,自20歲起便隱形匿跡,不與世俗之士交往,暗中交結英雄豪杰,談論時勢。這為他的謀士生涯奠定了基礎。為了成就功業,他先在實力較強的袁紹軍中出謀劃策。後來他發現袁紹「多端寡要,好謀無決」,遂受荀彧的推薦,歸向曹**。曹**本對潁川賢達懷有特殊感情,他認定「汝、潁固多奇士」,所以對郭嘉也就格外器重。
郭嘉從十個方面分析了曹**的優勢、袁紹的劣勢,認為曹**有「十勝」︰
第一是「道勝」。袁紹作為世族軍閥,禮儀繁多而雜亂,為其形式所羈;曹**「體任自然」,因時因事而制宜,「道」高一籌。
第二是「義勝」。曹**「奉順以率天下」,順應歷史潮流,合乎道義。
第三是「治勝」。郭嘉以政治家的眼光分析歷史和現實,認為漢末大亂是統治者「政失于寬」,而袁紹以寬濟寬,所以無以御下;曹**「糾之以猛而上下知制」,寬猛相濟的治理措施是切合時要的。
第四是「度勝」。袁紹外表寬厚而內心多猜忌,任人唯親戚子弟;曹**則「用人無疑,唯才所宜,不問遠近」,在氣度胸襟上勝過袁紹。
第五是「謀勝」。袁紹臨事無策,優柔寡斷;曹**機警果敢,「應變無窮」。
第六是「德勝」。袁紹沽名釣譽,喜受吹捧,「士之好言飾外者多歸之」;曹**以誠待士;「不為虛美」,講究實用,刑賞必諾,「與有功者無所吝」,那些忠正而有遠見的並且務實的士人「皆願為用」。
第七是「仁勝」。袁紹懷婦人之仁,見人饑餓,恤念之情形之于表,而對于自己見不到的,則「慮所不及」。這不是政治家的胸懷。曹**對于眼前小事或有疏失,而對于天下大事則「慮之所周,無不濟也」,恩德施乎四海。
第八是「明勝」。
從此事就能看出,郭嘉看人交友是極準的,並且只交有著一定品行的人。由此可見,說郭嘉愛玩弄女人,甚至是愛吸食五石散最後致死,都是無稽之談。
郭嘉出生于潁川,當時為各路英豪出謀劃策的謀士,十之六七出于此地。喜歡交友的他,自然也結交了大批生于潁川的謀士,因為那是亂世,他看多了爭伐,見到了太多的流血,讓郭嘉開始思索未來的出路。
盡管淡薄心性,盡管不願意惹世俗是非,但他的血,畢竟是熱的。看到潑灑在地上的血一點點變冷,他的心絕對不會好受,但他不是出生顯赫世家的公子,他在等待機會。
曾經加入了袁紹陣營,雖然沒有出謀劃策,卻看到了許多,看清了袁紹並非明主,看到了隨軍出去的大批人馬,每次回來都少一撥,即使喝酒下肚,仰天醉倒,但是他的心卻無比的清晰。
荀彧向曹**推薦郭嘉,絕對不是個意外。荀彧與同樣出生潁川寒門的戲志才,郭嘉都相熟。郭嘉閑賦6年,荀彧已經跟在曹**身邊5年。郭嘉這6年,不可能是真的閑賦。郭嘉在成為曹**臣子之前,他就已經從荀彧那了解到了曹**,認為此人確實是亂世英雄。因此從不輕易展露才華的郭嘉,才有可能,在曹**的大帳下,第一次展現了他一直不為世人所知的驚人才智。
曹**與郭嘉的互相試探,對弈,讓曹**了解到,這個比他年輕15歲的青年,確實有著過人的才智,足以成為自己的智囊團。
而終于成為曹**麾下眾多謀士之一的郭嘉,開始了他賣命一樣的出謀劃策。
曹**這樣信任郭嘉,不是沒有原因的,身子虛弱的郭嘉,是他最忠心的部下,不顧勞累,隨曹**出軍,一路上甚至可以不眠不休的出謀劃策。先平定北方,等若積累了不敗的地位,隨後再南下,直取長江以南,這是曹**的宏業,也是郭嘉唯一能讓這連年爭伐的亂世,快速獲得統一的途徑。#
他不是出生世家,因此他懂亂世的平民,有著何等的悲痛,因此他玩命一樣的跟隨曹**到南方。
同樣的出生貧寒的賈詡,與郭嘉正好相反,在亂世之中,他知道平民百姓,命比紙賤,因此他才想躋身官宦,因此他才出謀劃策,為了保全自己全家所有,他可以犧牲太多的人。
郭嘉看透的是自己的生死,他出計謀,必然用險招,為什麼?因為這樣犧牲的人最少,因為這樣才能以最快的速度,統一天下。
也只有這樣的郭嘉,才能讓曹**信任,讓曹**托付自己的孩子,讓曹**視為知己。因為天底下,唯有郭嘉是一心為他成就霸業的人。有了如此覺悟的人,不會為凡俗所困,不會費什麼心機去討好曹**,不會貪圖官爵高低。
這才是低調的郭嘉,為曹**出謀劃策十一載,一直擔任司空軍祭酒的真正原因。
只有徹底被郭嘉的心所征服,曹**才可能對郭嘉言听計從,曹**並不是愚蠢的人,也不是心軟的人,理解錯了郭嘉的意思,導致了一意孤行,放走了劉備。並不是因為曹**多麼仁慈,而是因為他信任郭嘉,雖然郭嘉的本意是軟禁劉備。
郭嘉並不是不看重名聲的人,他知道人心的重要,就像他看透了人心一樣。因此他才不讓曹**殺劉備,留下罵名。原本就任性好俠、放蕩不羈,不修品行的曹**,尚不在乎自己的卑劣罵名,但郭嘉卻在乎。
不過郭嘉任性,放浪不羈,不治行檢,估計是個除了吃喝,動腦子,交朋友,其他啥不願意再動的懶散人士,可能平時穿著都夠嗆,夜里酒喝多了,早上起不來,早朝經常遲到啥的,被古板的陳群參了幾本。不過最了解郭嘉辛苦的曹**,又怎麼忍心怪罪他?甚至對郭嘉一如既往的生活作風大為欣賞,替他解釋︰「此乃非常之人,不宜以常理拘之」。
就這樣,漸漸離不開郭嘉,凡事難以決斷都會找郭嘉商量的曹**,一點一點的實現著他的宏圖霸業,即使郭嘉身子虛弱,病怏怏的,也依舊配合著曹**,出謀劃策。等曹**滿心歡喜的離開時,他才躺下,以酒鎮痛。
他自己的身體狀況,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也明白去了南方或偏北,水土不服,恐怕難以存活。但即便如此,他還是毅然追隨著,去遠征烏丸。
或許是因為水土不服,或許是病疫,總之這回郭嘉病在了臥榻上。
即使病重,郭嘉還是堅持為曹**出謀劃策。用兵貴在神速,是郭嘉對曹**說的話,因此他也比任何人都更明白,機不可失,失不再來。他必須讓曹**離開,為了盡早的統一北方。
但這一次,曹**並不安心郭嘉的病情,但最終還是在郭嘉的催促下,帶軍離開了軍營。
曹**並不知道,那個在病榻上還強裝精神的郭嘉,是以什麼樣的心態等待著他的凱旋。他也不知道,那一面,竟成了見郭嘉的最後一面。
凱旋路上,曹**還在不斷招人詢問郭嘉的病情,直到得知郭嘉病重而死,才終于悲痛大哭……見多了戰場上生死的曹**,真的崩潰了他嚎啕大哭,痛心不已,指天言︰「天地廣闊,博納萬物,遂容不下我郭奉孝!豈天妒英才乎!」
他是真的痛哭了,痛哭完了,還沒有回過味,又不斷的給當年推薦他郭嘉的荀彧寫信。寫去了一封又一封。
曹**都已經快神經質了,但是郭嘉的**勞過度,不顧生死,只是為了讓曹**︰平定北方,統一天下。
于是起初是這個年輕的人,一心為他完成宏圖霸業,最終是否變成了曹**為已故的郭嘉,繼續他的統一霸業?
208年,僅僅時隔一年,大破荊州的曹**,威脅徐庶北上,但徐庶是一個忠臣,進了曹營,一言不發。曹**再也沒有了郭嘉那樣得力的謀士,不得不事事躬親,引得頭風病加重,才最終有了殺華佗的一幕。
「奉孝,還記得嗎?我們曾經說好,要一起取荊州……」我不知道,一心奪取荊州的曹**,一個人,在軍營里,是否會有這樣寂寞的喃喃?在給荀彧的信中,曹**曾經提到郭嘉︰「然與共論計,雲當先定荊」……可見,取荊州,是郭嘉生前與曹**共同的約定。但而今,只剩下曹**一人去實現。
一口氣,奪下了荊州,曹**似乎看到了統一天下的宏願即將實現。于是,我們才能漸漸理解,幾乎是白手起家的曹**,怎麼會在赤壁之戰,如此的急于求成。雖佔據了荊州,卻根基未穩,一路的勝利,讓他不顧眾謀臣的反對,就毅然決定攻取下整片荊州,最終在赤壁下功敗垂成,天下三分。
「有奉孝在,不使孤至此。」曹**在赤壁下的悲泣不是諷刺謀臣的不力,而是郭嘉不在了,失去了荊州五郡。統一變得遙遙無期,他一個人,沒能完成當初的約定。
最後,曹**斬除帝黨殘余力量,加九錫,臨帝位,享年66歲死去,卻僅留下了一個薄葬的曹**墓,等待著忠臣英魂的陪伴。曹**的一生中,只有這樣一個男人,一個比他還小15歲的男人,影響了他全部的一生……難怪曹**,這個實際真正重情的人,用「毒恨」這樣的字眼,來詮釋心中極端的痛苦。
郭嘉與曹**統一天下的宏願,並沒有完成,但他們在亂世中的君臣信任,卻超月兌了歷史,從來沒有一個謀臣,會得到主公這樣的信任。從來沒有一對君臣,可以如此相交。他們已經不是管仲之交,知音人可以比擬的了。亂世之中,他們本可以並肩一起謀劃天下,謀劃未來……
若論至愛,曹**最愛的,無疑還是他的霸業,但是在失去郭嘉時,他也失去了他實現霸業的未來。若有機會從頭來過,曹**是否還舍得郭嘉,如此**勞謀劃;舍得帶上病弱的郭嘉,一同遠征烏丸?
或許也只有在夢中,曹**才能與那對明眸相視,捧壺相邀︰「與我煮酒,共論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