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老別來無恙啊。全文字閱讀盡在.文.學網」張凡請徐階坐下親自為他倒上茶水微笑著說道「當初閣老回鄉之時張凡身在他鄉未能相送還請閣老恕罪。」
「老夫如今已不是內閣輔閣老這個稱呼可不敢當了。」徐階冷冰冰地說道他如今還不清楚張凡讓他來到揚州是什麼意思沒有過多的表示。
張凡踫了個釘子不過他了解徐階的為人並不在意繼續說道︰「恩師他十分敬佩閣老自從閣老回鄉之後他便時常在我跟前提起閣老。他總是說閣老將一身為官之道全數相授這才有了如今的他。」
「……」徐階听了他的話並沒有作答。他相信張凡並不是有意欺騙自己憑著張居正的為人這件事很正常。真正然徐階有些觸動的是在如今這個人人都想往上爬的時代自己還能有個時刻為自己著想的學生實在是一件幸事!
「我知道閣老和我二人之間有些間隙可是如今閣老在家中頤養天年我倆之間其實再也沒有什麼矛盾。」張凡不清楚徐階在想些什麼只是說道「不知閣老是否還在討厭在下嗎?」
「唉……」徐階長嘆一口氣說道「老夫從來沒有討厭你更談不上什麼怨恨。你與老夫二人之間的只是政見不同本來那時你才剛剛入仕按道理說那時的你雖春風得意可是與老夫之間仍有天壤之別。老夫本來根本不屑與你生什麼沖突只是老夫不同意居正的觀點卻也不想一毀了他的大好前程特別是他是老夫的得意門生老夫怎麼能下得了手。因此老夫那時才遷怒于你。」徐階這麼說倒是實話不過這些話里也有些向張凡討好的意思畢竟徐階到現在還不知道張凡讓自己來這里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張凡听了他的話雖不知道徐階為何突然改變了想法可是張凡心里仍然很是欣慰。雖然徐階這人做官確實有些油滑可他也是一位有些作為的好官斗倒嚴嵩的第一功非他莫屬張凡還是很敬佩他的。想到這里張凡說道︰「閣老嚴重了小子那時也是有些年輕氣盛。如今也是靠著皇上的厚愛才有今日的地位。」
「你也不必妄自菲薄。」徐階擺擺手說道「皇上雖然平日里頗為奢侈且並不太過問朝政可是皇上的用人之策老夫卻是十分欣賞的。」
張凡見這老頭到如今還不忘數落隆慶的不是難怪會被勒令致仕想到這張凡不由得無奈地搖了搖頭。
徐階卻是一位他不同意自己的說法繼續說道︰「況且老夫剛剛回鄉的時候也听聞你在北地所行之事如今的這些也是你應得的。」
「張凡能得閣老如此稱贊實在惶恐。」張凡趕緊說道。
「呵呵。」徐階卻是笑了笑說道「得老夫的稱贊沒有用得滿朝文武的稱贊只不過是讓朝廷認同你得皇上的稱贊也不過是讓你仕途得意、步步高升。只有得到天下百姓的稱贊那才證明你是真的不錯。」
這些道理張凡不是不明白可他初听之時想不出一生為官不求清明、但求保身的徐階為何會說出這麼一番話不過張凡轉眼一想誰人沒有過年輕立志的時候也許徐階放下了一身包袱卻是想通了這些。
「閣老當真大徹大悟了。」張凡說道。
「有什麼用。」徐階自嘲地說道「等到你現之時自己卻是無能為力了。」
二人沉默了一陣徐階似乎從回憶中走出開口問道︰「如何你此次讓老夫來揚州到底有什麼事?莫非你還記恨于我如今大權在握想要報復不成?」徐階開門見山地問道。
「閣老說笑了張凡萬萬不會行那等事情。」張凡連忙說道「張凡這次請閣老前來也是恩師囑托的。」
「居正?」徐階有些不解不過隨即他也就明白了。
「海瑞此人為官確實清正也很受他轄下百姓的愛戴。然而就如他給自己起的號‘剛峰’一樣他為人為官太過剛直。」張凡說道「只是如此一來自然會得罪很多人。如今的朝廷上下各種勢力比比皆是其中厲害盤根錯節稍有不慎就會牽連許多人。」
「海瑞此人正如你所說為人為官太過剛直。」徐階說道「老夫曾經救過他倒不是因為欣賞他而是因為他可以做自己想做的那些曾經也是老夫夢想過的事情。海瑞也並非六親不認記得陛下準老夫致仕回鄉之時他也曾為了老夫上過一道折子不過被那些御史給壓了下去。」
「如今高拱看準了海瑞的這種性格想要公報私仇。而海瑞也毫不推辭他如今是應天巡撫正想對地方上佔地的好強出手現在可算是得了朝廷的指令。」張凡說道「閣老家是松江大戶名下田產數目不少自然當其沖。」
「這一切倒是怨不得海瑞實在是高拱恨我入骨啊。」徐階說道。想想也是徐階害的高拱不淺不僅讓他被朝臣們排擠更是讓他以養病的名義回家休養了近一年。
「閣老其實……」張凡說道「高拱也不過是抓著閣老家中田產過多閣老何不讓出些田產來這件事情不久迎刃而解了嗎?」
「你有所不知啊!」徐階說道臉上滿是無奈之色「老夫並非沒有想過這個辦法只是我家名下田地上的雇農不願意。」
「哦?還有這等事情?」張凡奇怪道。但凡農民總是想有一塊自己的土地作為雇農是沒有土地的還要向徐階家交上租子。
「其實這事十分簡單。」徐階向張凡說出了原因。土地本來是要交稅的像那些家中有許多田產的地主所交的稅也是變得更多。可是為何仍有豪強想要大量侵佔土地呢?原來在大明朝中有功名的人特別是仕人名下的田產是不用交稅的這讓這些人很是賣力地兼並土地而且還要為他們工作的雇農們交上大量的地租。
徐階家也是這個模樣不同的是徐家自從祖上一來對于在自己田地上勞作的雇農們十分有待只是象征性地征收很少一部分租子。若是徐階真的將田產贈送給他們這些雇農反而過不上如今的好日子了一次他們全都不同意這麼做。徐階也是秉承了祖上的遺訓了慈悲沒有將田地送出去而且還時刻告誡自己的家人若是自己不在了徐家後人也要如此。
張凡听了徐階的解釋這才明白事情的始末。他原先也是以為徐階是舍不得家中的田產才如此死抱著不放手如今卻是很佩服他了。
「閣老果然是時刻體恤百姓疾苦張凡佩服。」張凡很是恭敬地向徐階行了一禮說道「只是閣老雖是為百姓謀福可那海瑞卻並不知情還是一心一意想要查辦閣老。」
「我怕就是海瑞知道了真相也不會對我網開一面。」徐階有些無奈地說道「他那人想必你也是知曉的說的簡單點就是愣頭青。只要是在朝綱之下能為百姓謀福的事情他都會不遺余力。可若是為了百姓而荒廢朝綱老夫就真不知道他會怎麼做了。」
「恩這事當真麻煩。」張凡一時也沒有主意「其實我也很是佩服海瑞只是並不同意他的做法。」
「哦?你有什麼想法嗎?」徐階听了他的話感興趣地問道。
「海瑞確實為官清廉很是照顧百姓。」張凡說道「然而他這麼做永遠只能讓他轄下一隅的百姓受益于天下卻是于事無補。本來憑著他的本事為官這麼多年早就可以調入京城那樣才能讓更多的百姓受益。可是如今的他卻看不到這些只是著眼于眼前這說來好意的做法卻並非正途。」
「……」徐階听了張凡的話心中也很是贊同。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張凡說道「恩師在鏡中听聞了閣老的麻煩正好我要來這江南公干特意擺月兌我照顧一二。前些日子我讓手下的廠衛們百般阻撓海瑞的人馬現在卻是抵擋不了了這才出此下策讓人將閣老和閣老的兒子幾個能說的上話的人接來。這樣一來還能拖住海瑞的人一段時間。」
「可這也不是長久之計你打算怎麼辦?」徐階問道他相信張凡既然把自己接到這里定是有了解決的辦法。
「我也沒有什麼好辦法。」張凡無奈地笑著說道「不過我心中已經有了打算。這揚州府的事情已經完了明日我就啟程去應天直接找海瑞談談。」
「……」徐階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半晌徐階開口說道︰「老夫從來沒有謝過人這次是要感謝于你了。」
「閣老萬萬不可。」張凡趕緊說道「此事全賴恩師若不是他告知于我就是在下有心想幫也無能為力。」
「居正他還好嗎?」徐階問道表情很是復雜。
「閣老還請放心恩師一切安好。」張凡說道「如今恩師為內閣次輔與高拱也沒有什麼矛盾暫時沒有什麼麻煩。」
听了張凡的話徐階這才放心。隨即他終于問起了自從下了馬車後一直疑惑地問題︰「你讓我來這里的目的我已經知曉了。只是此處不像驛館行館之處反倒是像某大戶人家的院落不知……」
「呵呵。」張凡輕笑了兩聲回答︰「此處是我伯父家中也是我的老家。」隨即張凡將自己回到揚州後認祖歸宗的事情全數告訴了徐階。
「原來還有這麼一番際遇。」徐階听了張凡的話也是老聲長嘆人生一番。
「這幾日還要麻煩閣老和三位令郎住在我伯父家中。」張凡說道「明日我就去應天和海瑞親自談談看看事情可有社麼轉機。」張凡告別了徐階正要離去讓人為徐階父子四人準備房間。
「等等。」徐階叫住了張凡說道「不必那麼麻煩了我也想去和海瑞好好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