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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我是你的夫君

「小姐。」雙雙憐惜地扶住喬瓔珞開始搖搖欲墜的身子,不忍地說︰「那樣的人,你還是不要去理會了。」

這一路上她看著喬瓔珞從欣喜到嬌羞,又從嬌羞到熱切,最後卻由熱切變為悲憤,這樣的結果對她該是多麼大的打擊啊!

喬瓔珞哀傷地望著雙雙,哽咽道︰「你不明白,我……我的心好痛!」

「小姐,雙雙明白,你不要哭了,我們還是趕緊離開這里。」雙雙急忙拿出手帕幫她拭去臉上的淚,看到她那樣傷心,雙雙的心里也很不好受,可是現在只剩下她們兩個弱女子在這黑漆漆的樹林里,蒙面人剛才說的那些話不能不讓人擔心,她們還是盡快下山去走到安全的地方才是最要緊的。

攙著喬瓔珞,雙雙抬腳就走,才走出一步,喬瓔珞就哎呀一聲停了下來。

「我的腳!」

糟糕,一急之下她們都忘記了喬瓔珞的腳之前給扭傷了,根本走不了路。

「小姐,這可怎麼辦?」雙雙急得也要哭了。

「沒辦法了,我走不了。」喬瓔珞懊惱地看著自己的腳。

「小姐,你說連捕頭他們會不會再回來這里。」這山上還有王府的護衛們,照現在的情形來看,只能盼著他們能回頭救她們了。

喬瓔珞搖搖頭,「剛才他們已經找過這里了,未必還會回來。不過有一名護衛回府去找幫手了,不如我們在這里等著,看能不能踫見他們找過來。」

「可是那要等好久,這里太危險了。」

「沒事的,我們躲在樹叢中,如果是不相識的人來了就不要出聲,他們一定不會發現我們。至于野獸,我看剛才我們一路走來都沒遇上,想來這山上不一定有。」心中雖然害怕,喬瓔珞還是要自我安慰。

「那我扶你小姐過那邊坐。」說著,雙雙把喬瓔珞扶到路邊的一叢濃密的灌木叢後,找了一塊石頭,把手帕鋪在上面,讓喬瓔珞坐好。

深秋的夜寒露深重,之前一直在急急趕路,不覺得冷,現在靜坐下來,才覺得寒意徹骨。

一陣山風吹來,喬瓔珞不覺打了一個寒顫,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把手籠在袖口里。

「小姐,冷嗎?」見喬瓔珞在簌簌發抖,雙雙忙起身想月兌下外衫給她。

「不要,雙雙,你穿得比我還少,再月兌給我就會著涼了。」剛才雙雙一路都在小跑,出了一身汗,現在一定比她更冷,她怎麼還能要她的衣裳。

「沒事,我身子比你強壯,不怕冷。」雙雙飛快地解下衣裳披在她身上。

帶著體溫的衣裳攏住她,心中暖意融融。

為什麼連一個小丫頭都知道心疼她,而蒙面人卻會忍心把她丟在這危機重重的山林里一走了之?

雖然是她要他走的,可是在內心深處,她還是希望他會留下來,盡管他是那麼讓她失望。

也許這就是愛情的盲目吧!明知道是毒藥,卻依然甘之若飴。

「來,我們抱在一起取暖。」一手攬住雙雙的肩膀,喬瓔珞把她緊緊地摟在懷里。

「小姐……」雙雙感動地熱淚盈眶,在這個古代,有幾個千金小姐會這樣顧惜下人?

「應該快天亮了吧!我們再堅持一下。」

天邊隱約有些泛白,周邊的樹影漸漸清晰起來,天快亮了!

只是,一直沒有人來。

一夜未眠,喬瓔珞又累又困,卻又不敢睡。

身旁的雙雙緊抿著嘴,臉色略帶蒼白,看上去也是累得很。她抬頭看看天色,擔憂地擰緊眉頭,「小姐,天快亮了,王府的人再不來我們怎麼辦?」

「那就你回去找人過來,我在這里等。」這是唯一的辦法,她的腳根本不可能走下山。扭傷後沒有處理,腳踝現在已經腫得厲害,隔著布襪子模上去都很明顯。

「可是你一個人留在這里怎麼行?萬一那幫劫匪找來就麻煩了。」把主子留在險境自己回去,就算是形勢所逼,雙雙也覺得不妥。

喬瓔珞苦笑道︰「除了這樣還能怎樣?我們不可能一直呆在這里吧?」

「我不放心小姐。」雙雙癟癟嘴。

「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天亮後連子城他們找不到我們就會下山,說不定又回到這條路上來。」喬瓔珞松開摟住雙雙的手,撥開灌木叢,指了指剛才蒙面人帶著他們走的山路說︰「現在已經可以看清楚山路了,你趕緊順著這條路下山吧!」

「那好吧,小姐,你千萬要小心啊!我一定會盡快趕回來。」雙雙無奈地站起身來。

「等一下。」喬瓔珞似乎想起什麼,一把撩起裙角用力撕開下擺。

輕紗做的衣裳很容易就撕爛了,接著她又把撕下來的裙角又撕成一條條,然後遞給雙雙,「拿著,遇上岔路口就做上記號,回來時就不會走錯。」

雙雙贊許笑道︰「小姐真聰明,不然我可能會迷路呢!」

「好了,快去吧!已經天亮了。」

雙雙點點頭,再看她一眼,繞過灌木叢走了出去。

「雙雙,你怎麼在這里?笨豬呢?」遠處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是南宮瑜!

「啊!太好了,王爺來了。」雙雙歡呼著,「王妃在這里!」

喬瓔珞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南宮瑜怎麼會親自來找她?

「小姐,王爺來找我們了。」雙雙像只小鳥一樣飛回她身邊,伸手把她扶起來。

「他和誰一起來的?」灌木叢太高,她看不見南宮瑜。

「和順子,還有幾名護衛一起來的。」雙雙開心地笑著,救星來了,就不用把喬瓔珞一個人留在這里,真是謝天謝地。

腳步聲由遠而近,南宮瑜那張焦慮的臉出現在她面前。

「笨豬,你沒事吧?急死我了!」還沒來得及開口,南宮瑜就一把抱住她,像是找回了最心愛的寶貝。

貼在他那寬闊的胸膛上,強而有力的心跳在她耳邊急劇地響著。

他是真的在緊張她啊!不然怎會半夜三更親自出來找她。

「你一定嚇壞了吧!現在沒事了,我在你身邊,不用怕!」輕拍著她的背,南宮瑜的聲音比任何時候都溫柔。

心在輕顫,鼻子一酸,淚水奪眶而出。

這一刻,她才發覺他的懷抱是那麼溫暖,那麼安全,真想一直都依靠著。

輕輕放開她,南宮瑜驚呼,「你怎麼哭了?是不是誰欺負你了?是什麼人抓走你的?我要把他們碎尸萬段!」

他的臉漲得通紅,那氣惱的樣子真可愛。

「我沒事,只是見到你很高興。」吸吸鼻子,她綻開一個淺淺的笑,「你怎麼會來找我?」

「我見他們一直找不到你,心里著急,就跟著李護衛他們出來了。看吧,還是我厲害,一下子就找到你了!」他的眉眼染著興奮,得意洋洋地炫耀著。

順子和幾名護衛站在他身後,都忍不住低頭偷笑。

「是啊!王爺好厲害,不然王妃還要受好多苦。」一向不喜歡他的雙雙也給他戴高帽,一夜的擔驚受怕,讓這個小丫頭也像喬瓔珞一樣,見到南宮瑜就像見到了親人。

南宮瑜更加得意了,笑眯眯地瞥了雙雙一眼,又問喬瓔珞,「對了,笨豬,你還沒告訴我,是誰抓了你去?他們沒有欺負你吧?你是怎麼跑出來的?」

喬瓔珞遲疑了,該怎麼說呢?蒙面人說那些劫匪是太後的人,她自然不能告訴南宮瑜,說了他也絕不會相信。至于她怎麼逃出來的,就更不能說實話了,以免遭人懷疑她和蒙面人有什麼不清不楚的關系。盡管她確實和他有瓜葛。

「你們怎麼知道我被人抓去的?」喬瓔珞看向順子,還是先試試他們知道多少吧!

順子答道︰「連統領他們不見了王妃,在廟里到處找,發現後院的小門打開了,一個和尚暈倒在旁邊。後來救醒了一問,他說是幾個蒙面大漢從後牆翻進來把他打暈的。于是連統領就猜測王妃是被山賊給劫去了。」

原來是這樣,看來劫匪是早就有預謀,就等著她們自投羅網。只是他們怎麼知道她想逃跑?並且連她準備從花園跑掉也知道?那個暈倒的和尚不知是不是連子城安排接應她們的人,還有那間小屋里的人也不知有沒有遭到暗算。

不過,照這樣看,王府的人是沒有懷疑她要逃跑,這就好辦多了,不然她還不知怎麼解釋呢!

清清嗓子,喬瓔珞把被劫經過簡單陳述了一遍。當然,她沒說她是為了逃跑才走到花園里去,而是因為想欣賞美景才四處逛逛。至于是怎樣逃出來的,她就說是買通了送飯的那個啞巴婦人,求她放了她們出來。

護衛們半信半疑,似乎不相信她們能夠那麼輕易跑出來,可南宮瑜沒那麼多心眼,听她說沒有受人欺負,就放下心來,當然,還是把那幫劫匪罵了個狗血淋頭。

喬瓔珞想到連子城他們還在山上到處找她,一定很焦急,想讓他們去通知一下他,故意問道︰「就你們幾個出來嗎?其他人呢?」

「其他護衛都分頭在找著,我們約好不管找到與否,天亮後都要在山腳下會合。」李護衛答道。

「哦,辛苦大家了!」

「王爺,我們還是快點帶王妃回府吧,她一定很累了。」順子人不大,卻是最機靈,見喬瓔珞一臉的憔悴,忍不住提議。

李護衛也符合道︰「是啊,王爺,這里不安全,我們還是趕緊下山,有什麼話回去再說。」

南宮瑜憐惜地模模喬瓔珞的臉,「是哦,笨豬你的臉色好難看,我們快點回家。」

說著,拉著她的手就走。

「王爺小心些,王妃腳扭傷了,走不了路。」這次雙雙想到了喬瓔珞的腳,一把拉住她。

「怎麼了?」南宮瑜忙彎子去看,神情緊張。

喬瓔珞皺眉,「之前天黑看不清,又急著趕路,把腳給扭了,一走路就好痛。」

「我來背你。」模模她腫得像小饅頭的腳,南宮瑜心疼極了,二話不說就彎下腰去想把她背起來。

「王爺,讓屬下來吧!」一名護衛上前說道。

「不用,我背得動。」他搖搖頭,一使勁把她背起來,「這里離山下沒多遠,我們騎了馬來,都拴在山腳下,下山後就不用背了。」

那名護衛只好作罷,兩名護衛在前面帶路,其他人跟在南宮瑜身後,順著山路走下山去。

「笨豬你好輕,比明珠還輕。」走了幾步,南宮瑜笑道。

喬瓔珞心中一動,沖口問道︰「你背過明妃?」

「是啊!有一次我和她去踏青,她也是扭到腳了,就是我把她背下山的。」

原來他對明珠那麼好,難怪那個嬌嬌弱弱的女子對他會那麼上心。

不知為何,听到他還背過其他女人,心里有些不舒服,她沉默著沒有再說什麼。

趴在他的背上,才前進了一小段路,喬瓔珞就感覺到有哪里不對勁。

為什麼南宮瑜背著她的感覺像蒙面人一樣?還有他後勁肌膚同樣是細膩柔滑,就連那股男人的氣息也是差不多。

看來是自己還在想著那個該死的偷心賊,才會有這種錯覺吧?

心又開始一陣陣抽痛,她一心要逃出王府去找他,和他雙宿雙飛是她來到這個時代最大的願望。

然而,如今美好的憧憬就此破滅,今後,她該何去何從?

淚水忍不住濕了眼簾,不經意輕觸到南宮瑜的肌膚,讓他感覺到了濕意。

他縮了縮脖子,似乎感覺到她的不對勁,忙停住腳步問道︰「笨豬,你怎麼了?」

「我沒事呀!」急忙用衣袖拭去淚痕,喬瓔珞強笑道︰「沙子迷了眼楮,有點不舒服。」

「哦,那你堅持一下,很快就到了。」他微微有些氣喘,卻不說累。

養尊處優的王爺,還是不如蒙面人那種「山野之人」體力好,何況他並不會武功,和劉全海他們練的幾下花拳繡腿根本改變不了他的體能。

然而,他卻依然堅持著,護衛們要替換他來背一段路他都不肯。

一種情愫滿滿地填在心窩,是酸澀?是甜蜜?還是歉疚?喬瓔珞也說不清,也許全部都有吧!

到了山腳下,果然看見幾匹駿馬拴在靠近路邊的樹上,一名護衛留在那里看守。

南宮瑜小心地放下喬瓔珞,一屁-股坐在地上的一塊大石頭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謝謝你,看把你累的。」喬瓔珞忙掏出絲帕輕拭他額上的汗珠,很是不好意思。

「沒事,我是你的夫君,當然要照顧你。」南宮瑜伸手握住她的手,在掌心中摩擦。

換做以前,喬瓔珞一定會惱怒地甩來他的手,還要臭罵他一頓,可是今天,她卻沒有心生反感,反而在心底升起一股暖意。

是啊!他是她的夫君,對她情深意重,應該是她一生一世的依靠,如果他是正常的男人,該是多麼美滿啊!

稍作休息,眾人上馬回府,留下一名護衛在此等候其他護衛在此會合。

喬瓔珞和南宮瑜共騎一騎,一路上他緊緊抱住她的腰際,在她耳邊絮絮叨叨,撿著王府里他認為新鮮的事兒說與她听。

昨天中午柳迎春吃飯時一邊說話一邊吃東西,不小心卡了魚刺,又是喝醋又是咳嗽,好容易才把魚刺弄出來。

小白和小黑為了搶毛線球打架,小白打不贏,躲在桌子底下喵喵叫。

明珠因為拉了一晚肚子一直躺在床上起不來,听說喬瓔珞不見了,掙扎著起來去佛堂燒香求菩薩保佑她平安無事。

「你說明妃為我求菩薩?」雖是知道明珠一向對她友愛,但是沒想到她那麼有心,看來王府里除了南宮瑜和冬兒小玉兩個丫頭之外,就屬她是真心實意對自己好。

南宮瑜應道︰「是呀!她昨晚一直不肯睡,幾次跑到我房里去問你的消息,還說想和我一起來找你。我看她臉色白得像鬼一樣,就趕她回去睡覺了。」

「明妃心地善良,等我回去後要好好謝她。」

「那你怎麼謝我?」南宮瑜蹭蹭她的臉,呼出來的氣息鑽入她的耳洞,讓她心神一蕩。

穩了一下心神,她稍稍前傾身子躲開他無意的誘惑,暗自奇怪自己怎麼會那麼容易有感覺。

見她不出聲,南宮瑜又問︰「怎麼不說話?你可不能偏心,光想著謝別人不想到我。」

「我剛才不是說了謝謝你嗎?」喬瓔珞翻翻白眼,這家伙真會耍賴。

「那不算,光嘴上說說沒誠意。秀姑說過,什麼點水之恩,涌泉相報,受了人家的恩惠一定要回報。」

「那你想我怎麼回報你?」

「嗯……你先答應我。」

小孩子的要求,不外乎是陪他玩,他對自己那麼好,多陪他玩玩也是應該的,「好吧!只要我能做到。」

「我早就想好了,從現在開始,你時時刻刻都要陪著我,一步都不準離開。」

「什麼?一步都不準離開?」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他一眼,只見他嘴角含著笑,桃花眼賊亮賊亮的,讓她有一種上當受騙的感覺。

「對呀!就這樣說定了,回去後你就搬到天然居和我一起住,我們一起吃飯一起睡覺,無論你去哪里我都陪著,這樣我可以時時刻刻保護著你,再也不會要那些壞蛋搶了你去。」

原來是這樣,這就是他要的回報嗎?說到底還是為了保護她。

她又想流淚了,為什麼這個傻傻的家伙總是要惹她哭?

回到晉王府,南宮瑜一連迭聲叫人去請太醫過來給喬瓔珞看腳傷。

鳳暖閣的丫環們見她平安回來,個個喜極而泣,端茶倒水,噓寒問暖,把她感動得一塌糊涂。

然後幾位側妃也聞訊過來看她。

見南宮瑜在,柳迎春和王曼雲自是免不了虛情假意問候一番。明珠果然最是緊張,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半天,見到她那只饅頭腳,心疼地直掉眼淚。

喬瓔珞感念她為自己求神拜佛,對自己一片真心,拉著她的手連聲稱謝。

「姐姐平安就好,那是妹妹應該做的。」明珠噙著淚,不無擔心地說︰「姐姐幾番遇險,以後要加倍小心才是。」

喬瓔珞抿嘴一笑,「呵呵,我命大,沒那麼容易有事的。對了,你的病好了嗎?還有沒有拉肚子了?」

明珠面色一變,隨即又若無其事地笑道︰「已經沒什麼事了,都怪我那晚貪嘴,不該吃那麼多芝麻糊,不然也可以陪姐姐去上香,在一旁照顧著,說不定姐姐也不會受到如此驚嚇。」

「算了吧,還好你沒去,不然和我一起受罪。」明知劫匪的目標是她,明珠去了也不會有事,喬瓔珞還是要瞎扯一下。

「好了,你們看過笨豬就回去吧,她一晚沒睡,要睡覺了。」南宮瑜一直坐在一旁沒出聲,見她們坐了半天還不走,忍不住出聲趕人。

側妃們這才醒悟過來,又叮囑了一番注意歇息,好好靜養的話,就告辭出去了。

喬瓔珞瞅著南宮瑜,感覺怪怪的,這傻小子今天怎麼那麼心細,腦瓜子好像越來越會想事了。

側妃們前腳剛走,小玉就進來稟報連子城和秀姑回來了,要求見喬瓔珞。

南宮瑜臉色一沉,不滿地對喬瓔珞說︰「這個連子城真沒用,我要好好罵罵他,在廟里沒有好好保護你,找了一晚上也找不到你,怎麼當頭的?」

「算了,他辛苦了一晚,無功也有勞,你就不要責備他了。」因為她失蹤的事連子城不知該有多擔憂,奔波了一晚上,這會子一定又累又困,如果還要挨罵,讓她于心何忍?

南宮瑜瞥了她一眼,依舊憤憤不平,「不行,他一定要受罰,這是規矩。」

心中一緊,她失聲問道︰「受罰?你想怎麼罰他?」

南宮瑜剛要開口,連子城和秀姑走了進來。

目光飛快地在喬瓔珞身上掃了一下,連子城低頭向他們問好。匆匆一瞥,見她安好,他放下心來,神色很是欣慰。

秀姑的表情卻很淡定,不緊不慢地打了招呼,就開始詢問喬瓔珞被劫時的情形。

又把那番陳述說了一遍,喬瓔珞留意著連子城的反應。不知他會不會猜到那些劫匪是太後派來的。

還有這次事件疑點很多,太後就算知道她要去廟里上香,也不可能知道她想從花園逃走,怎麼會事先就安排人在那里等著她?然後抓了她去就那麼關著,也不殺她,那是什麼意思?還有那關押她們的地方看守也太松懈了,就兩個大漢,並且蒙面人救了她們出來那麼久都沒人追上來,這也太奇怪了。

她相信以連子城的聰明,也一定會想到這些,這樣看來王府里除了柳迎春和王曼雲之外,一定還有她不知道的內奸,這個人對她的動向那麼清楚,實在是太可怕了!

听完喬瓔珞的訴說,秀姑將目光轉向連子城,「連統領,你認為這幫劫匪是什麼人?」

連子城將眉頭擰得更緊了,「听王妃這樣說來,那幫人像是山賊。可能是王妃在廟里上香時表明了身份,被山賊盯上了,他們就在暗處尋機劫了王妃去想敲詐一筆銀子。」

「嗯,我也是這樣想的,看來以後要加倍小心,府里的人沒事都不要隨意出門,各處崗哨都要加強防衛。」秀姑面色凝重。

「是,一會兒我就去安排。」

喬瓔珞忍不住問道︰「連統領,我看那幫人一定是山賊,你們在山上搜尋時有沒有發現他們的住處?」

那間關押她們的屋子並不算隱蔽,連子城他們一路搜尋應該可以找到,不知有沒有看見那兩具死尸,還有不遠處那幾間屋舍。

「山上倒是有幾家農戶和獵戶,不過看上去都是安分守己的人,沒有什麼可疑的。至于山賊,是一個也沒見著。」

奇怪,那劫持她們的人都去了哪里?難道是看見看守他們的人被殺了就害怕得跑掉了?

「連子城!你知不知罪?」南宮瑜似乎早就不耐煩了,見喬瓔珞不再出聲,他就一拍桌子指著連子城喝道。

連子城抬頭,稍稍有些錯愕,很快就反應過來,又恭恭敬敬低下頭,「屬下知罪,沒有保護好王妃,請王爺責罰。」

「哼!你身為護衛統領,自己應該知道怎麼受罰吧?」

「普通護衛杖責五十,統領加倍。」

「什麼?」喬瓔珞驚愕瞪大雙眼,一百大板子?那不是要命!

一直不出聲的秀姑勾起嘴角,譏諷地看著喬瓔珞,「王妃還記得奴婢的話嗎?幸好王妃沒事,否則就是兩百杖。」

「既然我沒事,干嘛還要罰?」她就是不想連累別人才決定回府的,原以為回來就沒事了,誰知他們還要受罰。

「還好王妃平安回來了,這懲罰減輕了一半,否則……」秀姑故意不再說下去,喬瓔珞卻明白她的意思,就是之前她口口聲聲說的那句話︰他們同去的人都會沒命。

「笨豬,他們沒有保護好你,要你受了那麼多苦,應該要教訓一下他們才是,你就不要管了。」今日的南宮瑜真是奇怪,執意要追究這事的責任,完全不像平時那樣只會玩不管事。

「不行!王爺,你不能這樣罰連統領。」抓住南宮瑜的手,喬瓔珞花容失色,她不能要連子城再為她受罪,上次挨了二十板子就在床上躺了三天,這一百大板子打下去,不死也要月兌層皮。

「不僅僅是護衛們要受罰,我和雙雙也要受罰,我們是女人,責罰輕一些,每人二十五杖。」秀姑的目光冷如寒冰,自己也要挨打,卻不見半點恐慌,好像和她無關一樣。

「雙雙也要受罰?她和我一起被抓去了,已經吃了苦頭,怎麼還要罰?」這什麼破規矩,太不近人情了。

「王妃出了事,在身邊侍候的人都逃不了罪責,這就是王府的規矩。」秀姑加重語氣,目光變得凌厲,她不再理會喬瓔珞,轉頭對連子城說︰「連統領,我們走吧,先去吃點東西休息一下,晌午過後就要領板子了。」

喬瓔珞的脊背一陣發涼,這話怎麼那麼嚇人,就好像是要給行刑的犯人最後一頓飽餐一樣。

喬瓔珞還想再求情,連子城深深看她一眼,沉聲說︰「是屬下沒有保護好王妃,讓王妃受驚,還連累了秀姑和雙雙,受罰是應該的。只是,她們是女人,可能經不起那板子,不如我替她們一並領了。」

喬瓔珞倒吸一口冷氣,差點要暈了,這個連子城頭腦發熱嗎?一百大板子已經夠他受了,現在還要幫秀姑和雙雙擋五十板子,那還有命嗎?

屋子里一下子靜下來,人人都愕然地望著他。雙雙最先反應過來,本已嚇得慘白的臉又轉為暈紅,為他的仗義感動得熱淚盈眶,「連統領,你……你真是好人,我不能讓你為我受罪。」

秀姑挑了挑眉,也禁不住動容,「連統領的好意秀姑心領了,我身為王府管事,沒有照顧好王妃,受罰是應該的,不必你來替我承擔。」

連子城道︰「你們是女子,怎麼受得住?我是練武之人,還挨得住。」

「好了,你們都不要再說了!」喬瓔珞猛地站起身來,連腳痛都忘記了,她大聲咆哮著︰「規矩是人定的,就可以改,我說今天誰都不用受罰,否則我現在就開始絕食,要死大家一起死!」

淚水一串一串流下來,她的目光如熾,雙頰緋紅,胸膛急劇地起伏著。

「笨豬,你……你不要哭啊!」南宮瑜慌忙抱住她,「絕食是要死人的,你死了我怎麼辦?」

「那你就不要罰他們,不然你就等著給我收尸。」心中忽然有一絲希望,這未經大腦就沖口而出的決定也許真的可以救得了連子城他們。

「哎呀!你不要嚇我好嗎?你先坐下來,有事慢慢商量。」南宮瑜小心地扶著她坐下。

「是你們不肯好好商量,總之我就是這句話,你們看著辦吧!」

秀姑定定地看著她,無聲地嘆了一口氣,「王妃,你不要以為你這個辦法行得通,規矩就是規矩,那是太後娘娘定的,不是你我說了算的。」

太後定的?那就是只有她說了算,誰也不能改變了。

喬瓔珞絕望地看著連子城,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

已經過了一個時辰了,喬瓔珞目無表情地坐在床上發呆,一動也不動。

桌上擺了飯菜,已經涼了,卻是一點也沒動過。

丫環們都退下去了,只有南宮瑜陪在她身邊,坐立不安。

連子城和雙雙他們這會子已經在吃那餐所謂的行刑前的飽飯了。

「笨豬,我求求你了,吃點東西吧!」端起碗送到她面前,南宮瑜苦著臉,「你回來後就喝了一杯茶,什麼也沒吃過,這樣會餓壞的。」

「我不想吃,一想到他們為了我受罪,我就難受。」

「你很緊張那個連子城嗎?」他小心翼翼地看著她的臉色,似乎擔心這句話會說錯。

「他救過我們的命,你忘了?你不是說點水之恩要涌泉相報嗎?現在又是為了我才受罰,你說我于心何忍?」今天她的舉動是很過火,連這個傻瓜都看出來了。

「對不起,我後來和秀姑說了不罰他們了,可是秀姑說母後訂的規矩不能更改,我……我也沒辦法。」他歉疚地垂下頭,不敢看她。

她輕嘆一聲,抓住他的手,眸子里滿是哀傷,「為什麼你不是一個可以掌控王府的人?為什麼永遠都長不大?」

……

「 啷!」茶杯被狠狠地摔到地上,發出一聲脆響。太後怒視著跪在地上的李才。

李才低著頭,瞄著身邊碎裂的杯子,連大氣也不敢出。

「全都是廢物!」放在桌上的手緊緊握成拳,青筋暴起,如果李才不是她最寵信的人,那杯子一定會在他頭上開花。

「居然連對手都沒看清就被治住,這麼沒用,還留著干什麼,不要白白浪費了朝廷的俸祿。」

李才心里一個咯 ,暗叫不妙。

「傳哀家的話,全部關進死牢!」聲音冷厲無比,這回太後是動了真怒。

這次派出去行動的人個個武藝高強,都是御前侍衛長董元彪親自訓練出來的。誰知他們還沒走到寶光寺,就在後山的山路上中了埋伏,全部被設在路上的機關給暗算了,一個個給弄暈了丟在一個山洞里,一直到今日凌晨才醒過來。

一群經過特別訓練武功高強的宮中侍衛,總共是八個壯漢,連對手的人影兒都沒看見,就全部受制,這也太匪夷所思了,也難怪太後會那麼惱怒。

李才飛快地抬眼看了一下太後的臉色,小心提醒道︰「啟稟太後娘娘,他們都是皇上特別訓練的人,這事兒又沒讓皇上知道,如果就這樣把他們給處置了,皇上那邊恐怕不好交代。再說要處決他們也要有個名頭,不然要大臣們知道了也不太好。」

太後冷哼一聲,「難道就這樣放過他們?」

「奴才以為,可以讓他們戴罪立功,再將功補過。」

「你又想到什麼主意了?」太後看著李才那胸有成竹的模樣,就知道他心里已經有了打算。

李才說︰「這回來個甕中捉鱉,一定能夠一舉兩得。」

「此話怎講?」

李才壓低嗓音,把計劃說了一遍,太後連連點頭,嘴角露出一絲笑容,「嗯,這個法子不錯,你多派些人手,這回就不信他南宮瑜能夠在哀家眼皮底下逃開,既然他開始對哀家有異心,就別怪哀家翻臉無情。」

「是,奴才這就去布置。」李才應聲退了出去。

走出後宮,李才一眼就看見門外站著董元彪,他正滿臉焦慮地看向這邊,一見到李才出來,就急忙迎上去,「李公公,太後娘娘怎麼說?」

李才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董大人,灑家真是不明白你的人是怎麼做事的,難道全都是飯桶?這要死也該弄清楚是怎麼死的吧?不然到了黃泉還不知怎麼回事呢!」

「哎呀!我的好公公啊!您這話說得我膽都要破了,到底太後要怎麼處罰我那些手下啊?」董元彪一把拉住李才的手,苦著臉說︰「您老沒有幫我說句好話嗎?」

「哼!咱家如果沒有幫你說話,這會兒你那些人全部腦袋搬家,連你也要降職。」李才不滿地甩開他的手,「現在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如果還是完不成任務,那咱家也幫不了你了。」

「什麼任務?」董元彪緊張地看著他。

「三言兩語說不清楚,走,去你們那兒再說,我們要好好安排一下,這回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李才前腳剛出去,南宮浩後腳就進了慈寧宮。

「母後,氣死朕了!」語氣里帶著怒火,臉黑得像鍋底,南宮浩氣沖沖地在太後身邊坐下。

「怎麼了?」很少見到兒子這麼生氣,太後有些意外。

「那幫該死的大臣們一個個都是混賬,每天翻來覆去就是說那件事,朕都已經讓他們自己商量好再來向朕稟報,可是他們還是要來煩朕。」

「哪件事?」太後悚然一驚,天天上奏的事一定不比尋常,否則大臣們絕不會那麼緊張。

南宮浩接過宮女遞上來的茶水,仰起頭就倒進嘴里。剛沏的茶稍稍有些燙,他又喝得急,感覺有點燙嘴,忍不住把茶給噴了出來,然後舉起杯子照著準備退下去的那名宮女砸過去。

「該死的東西,你想燙死朕嗎?」

宮女不敢躲閃,杯子打在她的額頭上,現出一個血印子。她吃痛地叫了一聲就趕緊跪在地上,嚇得簌簌發抖,「奴婢該死!求皇上恕罪!」

「給朕滾出去!」南宮浩狠狠地瞪她一眼,如果不是太後宮里的人,他一定會好好教訓她一番。

「你是怎麼做事的?今日就不用吃飯了。好了,你先下去吧!」太後微微皺起眉頭,瞟了一眼宮女額頭上流血的傷口,雖然明白錯不在她,可是也要稍作懲罰讓南宮浩消消氣。

「皇帝,到底是什麼事?」

「還不是西元在邊關作亂的事。」南宮浩依然繃著臉,「朕派顧玉成去邊關守衛,可是那家伙也是個廢物,和那幫野蠻子打了兩場仗都落敗了。那次如果不是援兵趕到,差點就被西元兵闖進關來。今日早朝時喬茂仁那個老家伙居然要朕帶兵親征,說是要把西元給滅了,永絕後患。也不知他是不是老糊涂了,居然想到這個餿主意。偏偏那幫家伙有一半都附和他,特別是喬昊楠,說什麼朕親征可以鼓舞士氣,他也不想想朕是何等金貴之軀,怎能去邊關冒險?哼!也不知他們叔佷倆安的什麼心。」

太後恍然大悟,原來是為了這件事。

西元本是中陽國西部的一個彈丸小國,居民多以游牧為生,一向與中陽井水不犯河水。可是這幾年卻漸漸崛起。

新王阿魯特是個野心龐大的君主,不像他逝去的父王那樣,安分守在塞北那苦寒之地圈地為王,而是把目光探到了比鄰的中陽。阿魯特垂涎中陽國物產豐富,繁華富足,夢想著有朝一日能把那片富饒的疆土佔為己有。

自去年登基以來,他就開始指使兵士在中陽邊疆制造事端,目的就是要挑起兩國戰爭,好借故率兵攻打中陽。

阿魯特之所以敢以區區二十萬軍隊挑戰中陽的百萬雄獅,就是因為這幾年南宮浩昏庸*,大肆揮霍,又不理朝政。朝中大臣中除了喬茂仁為首的幾個大臣還算剛正,一心為國,其余的俱都結黨營私,魚肉百姓,致使民不聊生,各地盜賊流寇日益增多,整個中陽國開始走向衰敗。

近日西元越來越囂張,居然公然向守在邊關的大將顧玉成挑戰。顧玉成一來輕敵,二來已多年未曾打過仗,養尊處優的日子過得久了沒了雄心,第一次和西元交手就吃了敗仗,如果不是朝廷十萬火急派兵去增援,只怕已被阿魯特給攻進城去。

然而,這樣緊迫的形勢南宮浩卻一點也不著急,依然醉生夢死,讓他親自帶兵上前線,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太後憂慮地望著南宮浩,一時不知該怎樣開口。

太後雖是女流之輩,卻不是沒有見識之人,否則當年也不能當上皇後,繼而讓自己的兒子坐上太子的寶座,一步步登上皇位。

此刻南宮浩的一番話,使她又氣又惱,緊接著感到深深的恐懼。

身為一國之君,在國難當頭的時候,不能身為表率,保家衛國,而是貪生怕死,只顧著享樂,這樣的君王怎能保得住江山?

怪只怪自己太過縱容這個兒子,才會造成今日這個局面。

「對了,母後,听說您準備給二公主辦宴會選駙馬,是真的嗎?」發了一通脾氣後的南宮浩,想起了來見太後的另一個目的。

依然沉浸在自怨自艾中的太後,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目光出神地望著南宮浩,沒有說話。

「母後,您在想什麼啊?您不是答應了把她給朕嗎?為何還要給她選駙馬?」南宮浩不耐煩地提高聲音。

「住嘴!」太後這才反應過來,氣得渾身發抖,「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不知道收斂,成日里就知道沉迷,再這樣下去,祖宗辛辛苦苦打下來的江山就要敗在你的手里了。」

「說什麼呀?朕只不過喜歡一個女人,和江山有什麼關系?母後您想得也太多了。朕是要定二公主了,您還是把那個宴會給取消了吧!」

「你……你要氣死哀家嗎?」太後柳眉倒豎,胸膛急劇地起伏著,「哀家以為給了你那麼多妃子你也該滿足了,沒想到你還是要打苑兒的主意,這事哀家決不能依你。」

「那些庸脂俗粉怎麼比得上二公主?母後您怎麼那麼固執?為什麼就不肯給朕?」南宮浩跺跺腳,又開始發火。

喘了口氣,太後說︰「你以為哀家只是幫苑兒選駙馬那麼簡單嗎?如今我中陽內憂外患,听說江南的恆王也在蠢蠢欲動,有謀反之心。當務之急要趕緊鞏固勢力,拉攏手握兵權的重臣,才能保住江山社稷。哀家听聞兵部尚書張顯的兒子尚未婚配,想把苑兒許給他,這樣張顯才能夠一心向著朝廷,為朝廷賣力。皇帝你想想,女人和江山,孰輕孰重?」

「這……可以選其他公主給他兒子啊!為何非要是她啊?」

「因為張顯已經暗示過哀家了,他兒子早就看中苑兒了。況且未婚配的幾個公主都還年幼,也只有苑兒適合。」

「哼!既然母後已經定下張顯之子,還搞什麼宴會選駙馬,豈不是多此一舉。」南宮浩想想太後說的也在理,真要拿江山來換美人他還是不舍得,知道這回自己是沒辦法得到二公主了,只好作罷。

「哀家早就答應苑兒要她自己選駙馬了,不能言而無信。原本是想先選定幾位世子給苑兒挑選,並沒有定下張顯之子,可是最近局勢有變,還是張顯之子最合適。」

「那萬一二公主沒看中他呢?」

「這個哀家自有辦法,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太後胸有成竹笑道。

南宮浩見太後賣關子,也沒有心情再問,見自己的希望成空,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就想告辭。

太後見他不再無理取鬧,就想到剛才的擔憂,急忙叫住他說︰「大臣們的建議沒有錯,皇帝如能帶兵親征是最好,如今你不想去母後沒辦法逼你,不過就要趕緊選出良將,守住邊疆,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朕知道了,回頭和大臣們再商量一下吧!」南宮浩不耐煩地皺皺眉頭,快步走了出去。

望著他的背影,太後輕嘆一聲,「看來還是要哀家親自出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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