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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長喜之死

沒有鬧鐘,沒有轟鳴的汽車馬達聲,這靜謐的早晨安靜的可怕。

白芍還埋在厚實的被子里呼呼大睡,第三層院子里已經鬧翻了天,丫環婆子個個面色蒼白,早沐管家的找沐管家,找玄公子的找玄公子,總之,沒有人閑著,這偌大的山莊亦充斥著一種詭異的氣氛。

「叩叩叩!」

白芍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的。

「誰啊?」

「莊主,長恭。」小丫鬟嬌滴滴的聲音還帶著稚氣,有股女乃娃子的味道,讓人听著舒服。

白芍從床上爬起來,開了一眼屏風上掛著的繁復的儒裙,輕嘆一聲,這中繁復的東西果真不是她這樣的熟人可以駕馭的。

「進來吧!」

長恭推門而入,一邊幫她穿衣,一邊面色難看的偷看她。

「有話要說麼?」白芍拉了拉衣擺,對今天這身素白飄逸的長裙很是受用。

長恭猶豫了片刻,還是說道,「昨個夜里出事了。」

白芍心里咯 一下,連忙抓住長恭的手,「難道又有哪個公子被害了?」也不無可能,她一直覺得這案子有些蹊蹺,好多地方還說不通。

可惜胡洋死了,很多事沒法證實。

「不是。」長恭搖頭,一臉難色。

「那是什麼事?」腦中不自覺的就想到犬靈那雙陰咎的眸子,野獸一樣的嘶吼聲,難道,難道是犬靈傷了長喜?

「是,是長喜姐,長喜姐姐上吊自殺了。在,就在山莊後院的竹林里。」長恭一口氣說完,白芍已經呆滯的愣在原地,腦中一片空白。

長喜死了,長喜自殺了!

第一個反映便是長喜是不願嫁犬靈又無力反抗,而最後導致自殺的,這和沐風有直接的關系。

沐風啊沐風!

你真真是逼死了一個如花年紀的少女。

心中暗罵一聲,一把抓過繡鞋套在腳上朝犬靈位于第三層的院落跑去。

不大的院子被僕人圍的水泄不通,長喜推開眾人沖進屋內,果然,長喜穿著素白的里衣,臉色青白的吊在一根繩子上。

屋內有濃郁的酒氣,八仙桌上的桂圓蓮子和糕點灑了滿地,犬靈如同一只受傷的野獸,卷縮著小小的身子縮在牆角,一雙黑黝黝的小眼楮從始至終沒有離開過長喜的身上。

屋子里有一股濃濃屎臭味從長喜的身上傳來,白芍知道,這是人被吊死後,肛門月兌肛,造成的大小便失禁。

她有些難過沒看著長喜那張還略有青澀的臉,想到她平日里最愛干淨,沒想到死後會是這樣。

見她過來,沐風緊繃的臉松了松,方才命人把長喜的尸體放下來。

公孫無推動輪椅,走過去看了看,「確實是自殺的,勒狠是從而後垂直向上的。沒有掙扎的痕跡。」

古代的刑偵手段還不成熟,譬如尸體檢驗,沒有更精密的儀器和有效的解剖,所以會忽略很多的細節,當然,也給破案造成了很多不必要的困難。

白芍只是個普通警察,刑偵審訊還好,對尸體檢查並沒有很多的常識,但至少有一點她覺得奇怪,扭頭看著角落里的犬靈,「尸體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顯然,犬靈並沒有回答她。

白芍也並沒有指望他回答,轉而扭頭看沐風,「尸體是誰發現的,什麼時辰。」

沐風看著她的眼閃過一道贊賞的光,似乎更加堅信自己將她留在山莊,並扛起莊主的重任是一件明智的選擇。

白芍被他看的極不自在,有一瞬間,她會覺得這種眼神有種變態的執著。但願她想錯了。

這時候,也不知是誰推開了門,一道金屬般擲地有聲的聲音憑空響起,讓白芍瞬間炸毛。

「哼,果然是這丫頭,看來倒是有自知之明,自行了斷了。」

來人正是玄思繆。

大紅的緋衣松松散散的掛在他身上,**出的胸膛上還有淡淡的鞭傷,走的時候,松散的長發迎風舞動,更顯得那張臉越發的妖嬈惑人。

白芍狠狠的剜了他一眼,這男人,渾身上下無一處不彰顯著誘惑,著著實實配得上‘風騷’二字。

「人都死了,你還再說風涼話,不怕夜半鬼敲門?」

「呵呵!」玄思繆輕笑,「若是來個風流艷鬼,本公子倒是安心接收了,怕是到時候娘子你不肯。」

白勺懶得理他,全當這人不存在,目光灼灼的看著沐風,等著他回答。

「三更剛過,巡夜的路過此處,听見里面有桌椅倒地的聲音便站在門外朝里面喊了一聲。因為犬靈確實與常人不太一樣、」他收住話,白芍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是犬靈很可能會像野獸一樣的發狂,所以他安排了人巡夜,發現情況不對後出聲提醒,卻久久沒有得道回應,害怕至于便只有破窗而入,才發現長喜已經上吊死了,犬靈被下了迷藥昏死在床上。」

「是誰給犬靈下的藥?」白芍問。

「恐怕是長喜自己。」公孫無道,目光對上一旁的玄思繆,微微愣了一下,「我剛剛在長喜的指甲縫隙中找到的迷藥的粉末,顯然她是踫過迷藥的。她先迷昏了犬靈,然後自殺。」

「可是她為何要無端端自殺?另外,自殺之人,通常不是會留個遺書。等等,我想起來了。」說著,沖到倚著門廊的玄思繆面前,一伸手,「手帕呢?那日在竹林里的手帕呢?」

玄思繆一笑,她果然也想到了。

從懷里抽出那只手帕遞給白芍。

白芍接過手帕,上上下下仔細端詳了一下,把那日玄思繆的懷疑和長喜兩次相約而最終錯過的事說了出來。

沐風的臉色有些凝重,公孫無波瀾不驚的臉上看不出表情,倒是玄思繆,一臉的笑意,眸光詭異的看著她手里的帕子,有種躍躍欲試的感覺。

「沐風,你可知道,這世上有沒有什麼墨可以隱形,然後經過外力之後又可以復原的麼?」她終于想起,那日為何會覺得帕子上有墨香了,一定是長喜在帕子用了奇特的墨寫了什麼,然後墨跡干了之後自動消失,要在外力之下才能現形。

如玄思繆所說,長喜在江城身邊帶了很長時間,有鐵掛銀鉤,仿人筆跡的能力,那麼,尋得一種隱形墨汁並不難。

「你是說。」沐風猛地擊掌,「我確實听說,有一種龍吟墨,書寫後半個時辰會自動消失,用火烤之可現形。」

「快拿火來。」

下人很快端來一個火盆,白芍激動的把手法置于火盆上方,隨著溫度升高,白色的手帕上果然顯現出墨跡。

眾人頓時眼前一亮,圍攏過來,看過上面的字跡之後,所有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當然,除了玄思繆之外。

誰也沒想到,長喜就是那個偷換胭脂,給胡洋掩飾的人。

或許,玄思繆早就想到了。

根據長喜的遺書,眾人在長喜床下的一個暗格里找到了被調換的胭脂,也找到了那日在竹林里穿過的黑衣和長鞭。

胡洋死了,長喜悲痛欲絕,一心求死。

事情就這樣了結了,林玉賢的尸體也被找到了,就在那片竹林里。

長喜喜歡胡洋,胡洋卻是個斷袖。三人間愛恨糾葛的詳細情況已經無人得知,只從長喜的只言片語里知道。

虐殺劉花二人的,卻是胡洋,不過他是被林玉賢教唆的,只因二人撞破了林玉賢和胡洋之間的齷齪之事,而林玉賢之所以被殺,便是因為胡洋想帶他一起遠走高飛,林玉賢不同意,鬧了矛盾而心生殺念。

究根結底,實是情字最傷人。

至于長喜和胡洋會武功一事不難理解,江南山莊里的人,沒有哪個是背景清白的。長喜能殺了江城,自然不簡單。而胡洋,表面上是個青館,可山莊里的人都知道,胡洋是朝廷派來的人,目的不過是權衡江南山莊的勢力,暗中監視山莊的一切動向罷了。

胡洋一死,此事已經不得不上報朝廷了,廖無情來江南山莊,其實,便是來核查此事的。只是,這些已是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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