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的一個傍晚,白凜匆匆來報︰「主子,宮里傳來了消息,老皇帝快不行了。」
鳳清夜驚訝︰「不是應該還能撐幾天的嗎?」按照計劃和藥量,他的皇帝老子應該三天後再死,那時候他的部署將會全部完成,整個皇宮的御林軍都會被替換成他的人,正好將鳳清持打個措手不及。
不想計劃有變。目前為止,尚有三分之一的御林軍沒有控制住。但為今之計,只能盡快奪取皇宮的控制權了。
鳳清夜沉聲道︰「白凜,你帶著剩下的那部分人與已經替換下來的御林軍會合,至于那三分之一,做得干淨點,別讓人發現。這雖然是場硬戰,但是只許成功不許失敗。通知洛,讓他將二哥夫婦送到丞相府,派人保護好替身,別讓姓蘇的老匹夫發現。傳信給楚硯墨,讓他原地待命,等我的傳信煙花。我現在要進宮,讓司徒嫣跟著。」
白凜恭敬退下,鳳清夜換好衣服出來時,司徒嫣已經垂手立在一旁待命了。
皇宮里,皇帝的朝陽殿大門緊閉。
朝陽殿外站了一群聞訊趕來的皇子大臣。所有的人或心焦、或驚惶、或疑惑,但無一例外都沉默的等在外面,像是正在等待著最後的宣判。
鳳清夜從所有人面前經過,徑直走到前面,站在鳳清持身後一步的距離。垂下眼簾,心中一一確認,洛遠山沒有來,戚將軍沒有來……
很好,看來鳳清持已經做好了戰斗的準備。只是鳳清夜很疑惑,他是怎麼知道這幾日會有變故的?
洛遠山站在院子里,看著黑夜一點一點將白晝侵蝕,倦鳥成群結隊歸巢,四方炊煙裊裊升起,就如同以往的每一個傍晚,平凡而安詳。
他等待著,直到最後一絲余光完全淹沒在暗夜之中,才沉聲道︰「來人,備車。」
丞相府的車緩緩駛向皇宮,洛水漪坐在屋頂上,看著暗沉的天空,喃喃道︰「要變天了呢。」
朝陽殿的大門終于打開了。太醫們魚貫而出。
所有人期待的看向皇帝身邊的太監總管。
「皇上……駕崩了!」沉痛高亢的聲音響起,皇子群臣跪了一地。
短暫的悲痛過後,有大臣跳出來義正言辭的讓太子監國,主持國喪,然後進行登基事宜。
此言一出,群臣響應。
鳳清持壓下心中的喜悅,正待發話,便听一聲洪亮的「且慢!」
眾人循聲望去,卻見洛遠山手持一物緩緩拾級而上。
鳳清持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他冷聲道︰「丞相之前不是遣人來講,說是身體抱恙嗎,怎麼這會有力氣進宮來了,丞相莫不是欺君?」
洛遠山慢慢走至鳳清持身前,將手中之物舉起,揭去外面包裹的絲絹,一卷明黃布帛出現在眾人面前。
「先皇遺詔。」洛遠山沉重肅穆。
剛站起來的眾人又「呼啦啦」跪了一地,心中驚疑交雜。
「瑾王皇七子鳳清夜人品貴重,輝功越古,濤澤流芳,承皇天之眷命,列聖之洪休。是為上順天命,下和人心,必能克承大統,著繼朕登基即皇帝位。欽此!」
眾人沉默,鳳清持站起來,失控的大叫道︰「這不可能!洛遠山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假傳遺詔,誰給你的膽子!」
洛遠山將手中的黃帛交到李太尉手中道︰「請李大人、和大人和蘇大人驗明!」
李太尉恭敬地接過聖旨,仔細看過之後又交給了和御史和蘇雅俊他爹,這兩位看過後,對李太尉點點頭,李太尉沉聲道︰「聖旨為真,確是先皇遺詔。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他恭敬地磕頭。
群臣響應︰「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鳳清持踉蹌後退,被自家舅舅,也就是蘇雅俊他老爹拉住衣襟,施了個眼神,要他稍安勿躁。
鳳清持很快冷靜下來,他跪在地上,默不吭聲。
鳳清夜在群臣的簇擁下,說過幾句場面話之後,便讓群臣散了,從明天起開始著手處理皇帝後事。
「丞相大人請留步!」鳳清夜喊住準備離開的洛遠山。
眼看所有的人都一一離開,洛遠山看著鳳清夜,恭敬道︰「不知殿下還有何要事?」
鳳清夜真心實意道︰「今日多謝丞相相助。」
洛遠山不卑不亢道︰「臣只是為皇上盡忠,恪盡職守而已。」
鳳清夜道︰「正因如此,丞相這份情,鳳清夜記下了。」
洛遠山道︰「臣只希望日後殿下能善待臣一家,老臣定當鞠躬盡瘁,忠心為國。」
鳳清夜眼神閃了閃,認真道︰「那是自然。」
「既如此,若無他事,臣便告退了。」洛遠山順著來時的路,回了丞相府,立刻閉門謝客。
鳳清夜站在老皇帝的龍床前,靜靜看著他。宮女們已經將尸身處理停當。
那安詳的容顏,讓人絲毫看不出他臨死之時是受了多痛苦的折磨。鳳清夜那麼恨他,又怎麼會讓他好過?
浮生。多麼美好的名字,可惜卻是要人命的毒藥。中了浮生的人,會在睡夢之中一遍一遍的經歷一生之中最為痛苦的時刻,以至于食不下咽,寢不能安,慢慢的消耗人體機能,最後全身衰竭,在一生中最痛苦的時刻死去。
他是死在了何時呢?
鳳清夜想,是他親手賜給母妃三尺白綾之時?還是母妃尸身遭人**之時?亦或者是自己的兒子掉入冰冷的湖水中生命垂危之時?鳳清夜譏諷的笑了,說不定,他是死在了皇權受到威脅的時候吧。這一生,除了手中的權力,除了這江山社稷,他可將誰放在心上過?
人死如燈滅。
縱使往日心中萬千痛恨,如今隨著這人的逝去而煙消雲散。親愛的父皇,你就看著你最愛的江山皇權如何被我操縱在手中吧。
鳳清夜轉身離開,他知道,一切還沒有結束。
丞相府里,洛水漪坐在屋頂,靠在花凌鈺懷里懶懶的打哈欠。
「美人,你看那是誰。」花凌鈺突然推了推她。
洛水漪看過去,馬上從屋頂跳了下去。
「姐姐!」洛水漪沖到洛水漣面前,親熱的喊她。
然後她轉過頭,對護送鳳清尋夫婦前來的歐陽洛道︰「小寒在悅來客棧,你要是想見他,就去那里找他吧。」
歐陽洛一愣,感激地道過謝後立刻離開了。
「小妹?」洛水漣又驚又喜,連忙拉過洛水漪,將她從頭到腳細細打量,然後抿唇笑道︰「我妹妹果真生的國色天香。」
洛水漪撒嬌道︰「哪有姐姐溫柔嫻淑。」
洛水漣柔柔道︰「小妹嘴真甜。尋,你說,咱們的妹妹是不是天下第一美人兒?」
鳳清尋無條件附和自己的妻子。
洛水漪的注意力卻不再在這上面了,她看著洛水漣的肚子驚奇的叫道︰「姐姐你有小寶寶了?」
洛水漣慈愛的輕撫自己的肚子,笑道︰「對啊。都八個月了,再過不久就要出生了。也不知道是會給你添一個小外甥,還是小外甥女。」
洛水漪立刻道︰「這還不簡單,姐姐伸手,我給瞧瞧。」
洛水漣驚奇︰「小妹你能把出來?」
洛水漪得意道︰「那當然!我可是醫聖的得意弟子呀!」
她模著洛水漣的脈,道︰「我知道了哦,姐姐,要不要告訴你們?」
洛水漣想了想道︰「還是算了,好歹留個驚喜嘛!尋,你說呢?」
鳳清尋溫柔地看著她道︰「都听你的。」
洛水漪取笑︰「哎喲喂,我姐夫真是二十四孝好相公。」
洛水漣笑笑,看著洛水漪身後跟過來的花凌鈺調侃道︰「小妹不給我們介紹介紹?」
洛水漪回過頭,拉過花凌鈺道︰「這是我大師兄花凌鈺。」
花凌鈺對洛水漣點點頭,老老實實的喊「姐姐」。
洛水漣打量花凌鈺半晌,這才感嘆道︰「妹夫長得可真美。真是一表人才。」
洛水漪驕傲道︰「那是自然,姐姐給自己挑了一個好夫婿,妹妹的眼光能差嗎?」
洛水漣點點她的額頭道︰「小丫頭,不害臊!」
鳳清尋替洛水漣攏一攏披風,溫和的道︰「外面風大,我們先進去吧,爹娘肯定很擔心我們了。」
洛水漪一拍腦袋道︰「對哦,光顧著說話,忘了姐姐的身體,我們快些進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