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飛逝,轉眼入夏。遮雲鎮經歷了豺狼妖事件之後,終于恢復了平靜。這一日,一個男子,再次踏進了鎮子。
那日,薛綠蘿替一位摔斷了腿的老太治療之後,走在回家的路上。周遭的人群向她投來各式各樣的目光,她都渾不在意,直到有個人叫住了她。
「薛大人,許久不見。」
薛綠蘿回頭看去,正午的陽光里,持劍的慕辰倚在一家客棧的門前,正在打量她。
「慕公子是來找我是要為大伯母跟玉珠姐姐報仇的麼?」薛綠蘿並不驚訝,仿佛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慕辰瞧著薛綠蘿的模樣,眼神深了深。不過一年多的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讓當初那個陽光燦爛的明媚少女,變成如今這般沉靜模樣。
「不邀請我去你家里做客麼?」慕辰並未直言,反而笑道。
「好。」薛綠蘿點了點頭。
一路沉默中,慕辰隨著薛綠蘿走進那個精致的院落,院中錯落有致的開著各式的花朵,一切都那麼精美。慕辰皺了皺眉,這里美雖美,卻怎麼也不如薛綠蘿河邊木屋那般溫暖隨意。
「大伯母跟玉珠姐姐的事,都是因我而起,我也沒能照顧好她們,所以,你來報仇,我不會還手。」薛綠蘿十分平靜的給慕辰倒了杯茶,然後說道。
「你在胡說些什麼?難道你是因為這些事自尋煩惱把自己變成這個樣子麼?」慕辰忍不住抓住她的手。
他仿佛看見另一個影子,曾經冷靜自持高貴的女子,眼里滿是憂傷的樣子。
薛綠蘿一愣,竟然忘了抽回手去。
慕辰是薛陳氏的佷子,怎麼會對她的事如此漠視?
「我知道那件事,我那個表妹與妖為伍,自作孽,得此下場是咎由自取,至于姨母,也不是什麼善類,她們罪有應得,我為何要為她們報仇?你又為何為此耿耿于懷?更何況,一切皆是妖類作祟,你不去斬妖除魔,卻在這里消沉,這不是一個巫女該做的事!」慕辰一口氣說完,終于頓了頓「我不希望看到你這個樣子。」
薛綠蘿愣愣的看著慕辰,她直視他的眼楮,在他的眼中她感受到濃郁的化不開的心疼與悲傷。
「你……又把我當成了誰?」薛綠蘿仿佛囈語,卻在慕辰耳邊炸響。薛綠蘿的眼神仿佛一瞬間洞穿他的心底,讓他心中最最隱秘的痛苦無處遁形,他慌忙躲閃開她的眼神,尷尬的松開手。
「從你第一次見我施展能力的時候,你瞧我的眼神便帶著幾分悲傷,是因為誰呢?是那個叫雪魄的人麼?」薛綠蘿拖著下巴繼續問道。
她以前不曾說過,並不代表不知道,她曾經听釋迦山的清風小和尚說過,天機山曾經有過一位叫雪魄的巫女,靈力強大,地位尊崇。但是後來不知為何銷聲匿跡。或許是因為同是巫女,她十分好奇,那位大人的結局。
慕辰狼狽的垂下頭,眼中如同狂風暴雨,雪魄,雪魄……他呢喃著那個名字,那是他最最不能踫觸的傷痛。
「算了,你來找我,既然不是報仇,那是為了什麼?」薛綠蘿看著慕辰的模樣,仿佛看見了夜深人靜時鏡中的自己……心中一痛,便不再追問。
慕辰靜默良久,從懷中取出一個卷軸。他緩緩將那個燙金盤龍的卷軸展開,上面有著醒目的大字,除魔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