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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狂躁的能量波動之後,地下室里終于恢復了平靜。七彩的能量再次化作七顆琉璃珠,退回到薛綠蘿的手腕。

此時地下室中已經是滿目瘡痍,一片狼藉。豺狼妖的肉身已經面目全非,散發著陣陣焦臭。他的妖魄已散,怕是大羅神仙也無法將其重聚。

薛綠蘿踉蹌的站起身,然後帶著悲愴的,無助的,痛苦的神情回過頭去。

地下室還算完好的門口,站著白衣銀發的男子。他就那麼靜靜的站在那里,縴塵不染,手里很小心的捧著一盤切糕。

「丫頭……」他上前一步,薛綠蘿那樣的眼神,讓他的心都揪在了一起。

「別過來!」薛綠蘿咬著嘴唇低喝道。她抬起眼,以往的明媚與純淨被冷厲與悲傷代替。

「你做什麼,難道你在怪我?好,就算是我讓薛玉珠的下場淒慘,難道你也要像除掉豺狼妖一般除掉我麼?」鳳棲梧硬生生的頓在當場。

豺狼妖的話他是听見了的,可是他以為,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足以影響到他們的感情。所以他放任她去尋找真相,放任她對豺狼妖下重手。可是如今薛綠蘿的眼神,一瞬間便讓他渾身冰涼。

是的,薛玉珠的慘狀,他是要負一定責任的。那時候薛綠蘿重傷,當他得知一切陰謀都出自那個不知天高地厚心狠手辣的薛玉珠的時候,他是說過,要讓她生不如死。任何傷到薛綠蘿的人,他都不會放過!

薛綠蘿听得如此,咬了咬嘴唇,周身漸漸涌起藍紫色的光芒,腕間的藍紫色琉璃珠,開始蠢蠢欲動。

鳳棲梧見此大怒,她竟然當真要跟他動手!「丫頭,你當真,要為了不相干的人,來殺我?」他的手在微微發抖,盤中的切糕幾乎要掉在地上。

「不相干的人?誰是不相干的人?薛玉珠?她是我血脈相連的姐姐啊!即便她做錯了,又何必狠毒如此,廢除她的力量,救出那些受害的少女難道不可以麼?為什麼,為什麼你要用那樣殘忍的方式?難道那才是你的真面目麼?如果我沒有與你相遇,如果我們從不相識,是不是就沒有那般人間慘劇?」

薛綠蘿眼淚終于忍不住滾了下來……

啪的一聲,鳳棲梧手中的盤子在他的顫抖中掉在地上,摔個粉碎。

「你說什麼?你寧願從未與我相遇?」丫頭,你怎麼能說出這般絕情的話!我們相伴的那些時光,那些溫存愛戀又算做什麼?

「是!我寧願不曾與你相遇,不曾有那些回憶!你告訴我,你堂堂九尾妖狐,為何要跟我在一起?難道也是為了我的靈力助你修行麼?你們妖類,都是一樣的!」

「我為什麼要跟你在一起?你說我為什麼跟你在一起?你的能力?」鳳棲梧一步一步逼近。

他最初的確對她的能力十分好奇,可是日子久了,他們之間生出了無限的眷戀,讓他心甘情願,化作狐形,伴在她身邊。他以為,他對她的情意,天地可鑒,他也曾經為她的感情而無比幸福與滿足。他堂堂妖狐族少主,曾經生出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念頭,可是這個丫頭……

「好,如果你認為我跟那只豺狼妖一樣,那麼你為什麼不出手?來啊,你也像對待他一樣,將我的肉身摧毀,妖魄打散,來啊,我鳳棲梧絕不還手。」他一步步向前,眼中是憤怒與悲傷,腦中一幅幅畫面涌現。

「我叫薛綠蘿,是……是來采藥的,請……請不要殺我。」

「妖怪大人,你是打算把我弄的女敕女敕的,然後吃掉麼?」

「還是狐狸大人你更好看一些,比我見過的任何人都好看……」

「臭狐狸,我們回家吧……」

那時候,有點小狡猾的綠蘿,歡快的綠蘿,嬌憨的綠蘿,溫柔的綠蘿……無數個相擁而眠的夜晚,無數個相伴的日子,還有廬陵山頂上,璀璨星光下那個定情之吻……難道這些都要一朝拋卻麼?

他一步步走向薛綠蘿,帶著刻骨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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