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她經歷了這些,早已不復當年飛揚跋扈的模樣。薛綠蘿以德報怨,她心里愧疚難當,但是如今,她也只有指望薛綠蘿治好玉珠。
她們一行緩緩走到薛玉珠的閨房,里邊十分安靜。薛綠蘿朝薛陳氏點點頭,便走了進去。
薛玉珠的閨房已經收拾干淨,她躺在床上,睡得很沉的樣子。
薛綠蘿走近她,看著她原本珠圓玉潤的面容如今蒼白如紙,不由得咬了咬嘴唇。青綠色的結界再次涌出,一股濃郁純淨的生機進入薛玉珠的體內。
然而就在那一瞬,薛玉珠的眼楮忽然睜開,然後在薛綠蘿猝不及防中縱身而起,一把金簪便抵住了薛綠蘿的咽喉。
薛綠蘿被薛玉珠偷襲,重重的摔倒在地上,冰涼的簪子抵住她的咽喉,她看見薛玉珠有些猙獰的面容。
「玉珠…姐……」薛綠蘿大駭,難道她還沒有擺月兌妖魄的控制麼?
「薛綠蘿,你很驚訝麼?我清醒的很!」薛玉珠低聲笑道,她眼神清明,看來的確是清醒的。
「你……」薛綠蘿剛要開口,薛玉珠的手稍稍一用力,冰冷的簪子劃破薛綠蘿的粉頸。
「你閉嘴,你以為你救了我,我就會對你感恩戴德?你太天真了,我恨你,從小就恨你,恨你處處討喜,恨我事事不如你。小時候是這樣,長大了還是這樣,你擺出一副悲天憫人的面孔給誰看?我告訴你,我恨不得你死!你知不知道,就是因為你這麼心軟,才給了我無數次可趁之機,上次那只豺狼妖是這樣,現在也是!」
說到此處,薛玉珠眼中涌起水霧,眼淚 啪的落下。「你自以為你救了我,可是那三天,對于我來說,就是如同地獄,是我一生都無法洗刷的恥辱。如果我瘋下去,可能還不會覺得,但是如今我醒了,你讓我如何面對這一切?如今在遮雲鎮上,我薛玉珠已經是心如蛇蠍人人喊打的人了,你讓我如何過下去?
我告訴你,你不要自以為好心,多管閑事,你做的事,未必會有人感激你,就像現在的我,就恨不得你死!」
薛綠蘿從未想過,薛玉珠竟然是這麼想的,她從未想過,她的善舉,竟然也會引來怨恨。薛綠蘿呆呆的看著眼前的薛玉珠,沒有半分撐起結界的力氣。
「砰!」一聲巨響,薛玉珠的房門被什麼踢開,然後就是她的身體,仿佛受到了什麼重擊一般倒飛出去,摔在床上。
薛綠蘿只覺一股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然後就被人抱在懷里。一瞬間,她心中的悲傷與痛苦都漸漸平定,他來了,總是在她最最需要的時候出現在她面前呵。
鳳棲梧銀發飛舞,懷抱著薛綠蘿,眼中銀芒閃爍。那個女人,那個薛綠蘿一次次原諒救護的女人竟然如此狼子野心!
「玉珠!」薛陳氏緊隨其後,雖然她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但是她清楚的听見了薛玉珠說的最後一句話,她不但不感激薛綠蘿的出手相助,還恨不得她死!
這孩子怎麼了?難道是又瘋了不成麼?
薛玉珠此時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定定的站起身,她看了看鳳棲梧淒然笑道「很好,很好,你薛綠蘿身邊永遠都是最好的……」
「死不足惜。」鳳棲梧伸出手去,準備給那個不知死活的女人最後一擊。
「棲梧,我們回去吧。」薛綠蘿白皙的小手搭在鳳棲梧的手臂上,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但是再無憐憫與留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