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場談判,那厲鬼被順利收復了。薛綠蘿輕聲叫道「小綠,小青,該你們咯。「隨著話音落下,她腕上的青綠二色珠子發出兩道光芒,在周家小少爺的身前撐起一個青綠色的結界,一片純淨的生機從結界之中散發而出,讓旁邊的雲翹都覺得神清氣爽。
不一會兒,附著在周家小少爺印堂處的黑氣逐漸散去,孩子緩緩睜開眼楮。映入眼簾的是盈盈生輝的綠色光芒,然後是一張精致秀美的臉龐,孩子愣了愣,叫了句「神仙姐姐?」
薛綠蘿撲哧一笑,撤了結界,道「你這個小子,如果再做壞事,我可是不會再救你了。「
說到這里,薛綠蘿招手將那只戾氣已經消散不少的鬼叫了過來,那鬼故意做出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朝著孩子吼了一聲,那孩子驚得大叫一聲縮進床角,閉著眼楮哆嗦嗦的嚷嚷著「我不敢了,神仙姐姐救我!「
雲翹在一旁看的驚心,也不敢太過造次,只得試探的叫了聲「薛大人……」
「放心,不會傷到他,我只是想告訴他,做了錯事,便要接受懲罰,這次看在他年幼不懂事的份上,我幫他一次,若來日他再做壞事,可要自己承擔一切後果哦。」薛綠蘿朝著雲翹眨了眨眼楮。
雲翹听到這里才舒了一口氣,上前抱住孩子道「小少爺,你听見了麼?還不謝謝薛大人。」
小男孩怯生生的睜開眼楮,望著薛綠蘿善意的笑容,又飛快的掃了一眼旁邊的鬼影,掙了掙身子,從雲翹懷里掙月兌出來,有模有樣的朝著薛綠蘿跟鬼影做了個揖,道「茂青知錯了,以後好好讀書,不做壞事了。「
薛綠蘿很滿意的點了點頭,走上前去,伸手模了模這個叫茂青的小男孩的頭,其實對于他來說,似乎也並不知道,毀人地穴是個什麼概念,但是不管怎樣,他能夠知錯就改,還是值得她相救的。
薛綠蘿還想再說點什麼,卻感覺有什麼在扯她的衣角,低頭看去,狐狸大人不知何時睡醒了,正用不滿的眼神看她。這又是怎麼了?難道是餓了?薛綠蘿十分詫異,鳳棲梧卻扭過頭去不滿道「只許抱我,不許跟別的雄性這麼親近。」
薛綠蘿頓時哭笑不得,雄性……不過是個十歲的孩子而已。
在周家的安排下,薛綠蘿沐浴更衣,又用了飯,周家還要再留,但是薛綠蘿看來,事情已畢,便準備回去了。
當薛綠蘿一身精致襦裙被王府恭敬的送出來的時候,許多王府附近的攤販都竊竊私語起來。從此薛綠蘿的名聲算是傳了出去。
在鳳棲梧眼中,薛綠蘿如今巫女的身份是十分必要的。因為這算是空手套白狼,錦衣玉食唾手可得,總比她苦兮兮的挖什麼藥材好。
薛綠蘿卻不勝其煩,又一次在幫衙門尋找殺人凶手之後,她躺在床上哀嘆道「這算什麼啊,為什麼我要到處去找鬼魂,問鬼到底是誰殺了他?那些鬼不但凶死,還血肉模糊,還讓我怎麼吃飯嘛……」
鳳棲梧卻毫不在意,在她的小屋里化身銀發美男,十分優雅的撕了一塊雞肉放進嘴里贊道「風味齋的烤雞當真美味,小丫頭,你真不吃?」
薛綠蘿怨念的看了看他,自己現在頂著巫女的名干著靈媒的活,她的將來真是暗無天日啊!
「綠蘿!綠蘿在麼?」正當薛綠蘿郁悶的時候,卻听見有人叫她,聲音有點耳熟,但是一時卻是想不起來。她按了按額頭,已經傍晚了,又是什麼事呢?
叫她的是熟人,薛綠蘿剛一出門便看見一乘小轎,一個婦人站在轎旁。那婦人正是薛家大房長媳,薛綠蘿的大伯母薛陳氏。
此時的薛陳氏早已不是當初趕她出門時的凶煞模樣,笑眯眯的看著薛綠蘿,恭維道「綠蘿,許久不見,真是出落的越發標志了。伯母還時常惦記你過的好不好呢。」
薛綠蘿只覺一陣惡寒。當初自己被掃地出門,年僅十一歲的她為了活下去不知吃了多少苦,也沒見這位伯母來關心半句。五年過去了,卻突然惦記起自己來。
但是伯母怎麼說也是長輩,薛綠蘿依然躬身微微行了一個晚輩的禮,然後說「伯母客氣了,綠蘿一切都好,不知伯母來可是有什麼事麼?」
她不願虛與委蛇,還是開門見山比較好。
薛陳氏聞言干笑兩聲,在薛綠蘿身上打量一番,這丫頭果然是發達了啊,不但人變美了,看看這一身料子,也不是什麼便宜貨。看來傳言她的本事是真的了。想到這里,她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綠蘿啊,伯母听說你前一陣子治好了被蛇咬傷的王二,又治好了脖子後頭長了癤子的張瘸子是麼?」
薛綠蘿微感頭痛,自從她救了鬼附身的周家小少爺,各種各樣的人便找上門來,後來發展到疑難雜癥,驅鬼通靈,儼然她已經是神婆了。反正是萬事找薛大人總沒錯。無奈薛綠蘿面子薄,架不住別人軟磨硬泡哭天抹淚,往往都是還沒怎麼著,薛綠蘿便沖鋒陷陣去了。
「伯母有什麼話不妨直說。」薛綠蘿的感知,那乘小轎里有一個人,從氣息上來看,是她不怎麼喜歡甚至厭惡的感覺。
「哎呀,綠蘿到底是自家人,一筆寫不出兩個薛字,有個忙還望綠蘿務必要幫啊。」說到這里,她的笑容更添了幾分諂媚,薛綠蘿暗道,絕對不是什麼好事。但是出于禮貌,也只得听她說下去。「我有個朋友,家里的公子得了病,遠近聞名的大夫都看過了,都束手無策,听說綠蘿能夠妙手回春,便求到我這來了。」
說罷,便招手道「趙家公子,你下來吧。」
小轎簾子一開,薛綠蘿幾乎能夠聞到一股腥臭,下來的男子身形瘦小,一雙眼楮賊溜溜亂轉,等看清薛綠蘿的時候,一雙眼楮都直了。「美人……」那個小個子男人猥瑣的目光在薛綠蘿身上肆無忌憚的打量著,就差流口水了。
那人從轎子里出來的一瞬間,薛綠蘿臉色一變,眉間涌起從未有過的怒意,再加上那個男人不規矩的眼光,更讓她火冒三丈。
「伯母,我敬您是長輩,但是並不代表您可以肆意妄為。」薛綠蘿性子柔和,很少發脾氣,今日是真被觸怒了。她指著一旁的瘦小猥瑣男人怒道「如果你不馬上把這個人帶走,別怪我不客氣!」
薛陳氏面色一陣紅一陣白,薛綠蘿當著外人這麼不給面子實在讓她有點下不來台。可是銀子都收了,這事兒必須辦成不可。
「綠蘿,雖然你沒有父母教養,但是你女乃女乃在世的時候,對你也是頗為關照的,你怎麼能這麼跟長輩說話!我也不是讓你白白幫忙,人家出五百兩銀子呢,只要你治好了……」
「你還敢提女乃女乃?如果女乃女乃在世,知道你作為伯母,竟然把患有花柳惡疾的男人帶到佷女面前,讓佷女醫治,女乃女乃也要被你氣死了!」薛綠蘿聲色俱厲,伴隨著怒容,她腕上的七彩光芒隱隱發光,似乎跟她的情緒產生共鳴一般。
薛陳氏听得薛綠蘿一語道破,也略覺尷尬,但是想到入手的一千兩白花花的銀子,仍然不死心道「綠蘿,都說醫者父母心,趙公子因為得了這病,說好的親事眼看著就吹了,家中高堂急的也得了病。你怎麼能見死不救。」
薛綠蘿怒極反笑道「我薛綠蘿不治品性不端之人,讓他給我滾!如果伯母好心,便把玉珠姐姐嫁給他,也了卻這位公子高堂的一樁心願,豈不是功德無量!」
薛陳氏一听薛綠蘿辱及女兒清譽,不由得挑了一對吊稍眉,揚聲道「你這丫頭,怎麼說話呢,玉珠好歹是你姐姐,你這般毀她名聲是何居心!」
薛綠蘿笑道「我不過說說便是毀了姐姐名聲了,你讓我出手醫治這不干不淨的男人,難道我就沒有清譽了麼?我也是未出閣的女兒家,伯母的話是不是太無理了。」
薛陳氏向來認為薛綠蘿性子柔順,卻不想竟然有這樣一張利嘴,頓時被噎的啞口無言。旁邊的那個趙公子卻似沒听見一般,一雙眼楮死死的盯著薛綠蘿嬌俏的怒容,心癢難耐,忍不住伸手想去模模。
然而伸出去的手上頓時傳來一陣刺痛,那痛楚酸麻癢痛,無法形容,使得那個趙公子頓時慘叫一聲跌了出去。薛綠蘿正跟薛陳氏生氣,並沒注意道旁邊的情形,被那聲才叫驚了一下,迅速回頭看見狐狸立在她腳邊,狹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殺意。
薛綠蘿怒歸怒,卻並不像鬧出人命,連忙將鳳棲梧抱起,阻止他再次下手。她心念一轉,周身青紫色光芒大盛,兩顆珠子盤旋而起,「還不滾?」
她的聲音帶著些許冰冷,帶著一股威懾之力,讓薛陳氏頓覺毛骨悚然。這還是那個人人揉捏,性子綿軟的薛綠蘿麼?
薛陳氏陡然想起很多年以前,二房的那個貌美媳婦,身懷六甲之時,在後花園遭遇毒蛇卻能安然無恙,之後朝自己投來的那個了然森冷的眼神,是她很長一段時間的噩夢。直到那個女子失蹤,她才漸漸淡忘。而如今,這如出一轍的眼神又是怎麼回事?難道當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