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則為一內陸卻通海的城市,美麗,繁華,富饒,是這兒的象征。先帝病逝,因膝下無子嗣,皇位便傳承給了其皇叔,安親王。
三年前的瓊則不過是一座小城,繁花似錦,卻貧富差距甚大,自安親王登基後,勵精圖治,百廢俱興。
瓊則河流最是多,當今陛下下令將河道匯聚一起,開鑿出更大的河道用于經商,貿易,一時間,瓊則這座小城便富饒起來,甚至一度逼近京城的繁華。
然而瓊則這座城不是因為它的富饒而聞名,而是因為,時至花開,盤大且如玉般皎潔的花朵盛開,散發出一股若有若無的香味,讓人心曠神怡。
當今陛下每年都會來此賞瓊花,他手扶河欄,眺望遠方,似追尋一段遙遠且不可觸模的記憶。
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丫頭提著一籃瓊花,一蹦一跳的走著,左顧右盼像是在尋找著什麼人。突然,她眼前一亮,笑意盈盈,朝一柳樹下奔去。
一數老柳下躺了一個男子,他個子稍矮,又十分瘦弱,躺在樹干上仰著蒼穹,目光悠遠,像一個將死的人。
他著了一身粗布葛衣,縱使渾身泥濘,也依舊不能掩飾他身上的一股傲氣,以及黃泥下如玉般的面容。
「何笑,何笑,我給你帶吃的來了!」小丫頭飛奔過去,將整個籃子砸在他的身上,神氣十足。
何笑回過頭,琥珀色的瞳孔里有了一絲神采,雙手拂開了籃子面上的瓊花,在籃底下露出了一只油膩膩的八寶鴨,還有幾個玉米饅頭。
他笑著問道,「阿寶今日怎來得這樣早,大人肯放你出門了?」
那個小丫頭名叫阿寶,是知府大人的寶貝女兒,平日里疼惜得不得了。雖然性格有些乖張,但人還是不錯的,畢竟他救過她一條命。
船工的伙食普遍很差,也許是對他一見傾心了吧,小丫頭每隔幾日便會給他送些吃食過來,打打牙祭。
阿寶雙手一撐,仰天嘆氣,那模樣真和他當年有些像,「那個老不死的,唉,不提了不提了,反正姑女乃女乃我是逃出來了。」
何笑翻著白眼,她這個搗蛋鬼想出來招數多的是,還做出那麼一副無奈的樣子,有這麼個女兒,分明是她的父親更無奈吧。
阿寶將何笑腿上的籃子一把推開,一**坐在了他的腿上,雙手叉腰,斜睨了他一眼,「我要听皇宮里邊兒的故事,這次,要長一點。」
知府在這兒瓊則可是極大的官,說出去都讓人心肺震三震,可一到了京城,卻是連台面也上不了的。
她爹爹不入皇宮,她就沒法兒听到皇宮內的故事。何笑一口京城腔,定是知道不少趣聞。
一片瓊花隨微風緩緩落下,空氣中隱隱有著什麼在波動,或許是有人在他面前提到了‘皇宮’,讓他心緒不寧吧。
畢竟已經是過去那麼久的事兒了,他再放不下有些不妥。
何笑拾起籃筐便的玉米饅頭往嘴里塞了一口,雙眸微眯,思襯到,「好吧,那給你講一個長長的,宮殿里邊兒發生的故事。」
那是三年前發生的事兒了,唔,那時候你才四歲,屁事兒都不懂。啊,別擰我胳膊啊!我繼續說,繼續說就是。
咳,世間的事兒啊,永遠是說不準,喜歡一個人可以是如此容易,恨一個人,也那麼容易……
——有些東西或許很早之前就預料到了,只是太愛了,所以寧願受傷也不願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