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夢啊,這家中有些事情,你與娘一同處理著,這當家主母,對家中事情不了解,可是不行的。」柳夫人這幾日,拉著獨孤雲夢一同處理著家中的事情。
獨孤雲夢溫順的點頭應允,認真的跟著柳氏學習著。可每日她還是會撥了時間,看看獨孤府的賬冊,正如顧氏離去之時交代的,只要無人提,她也沒有提,就算最近累的狠了,也從未提出過要放手的事情。
這一日午後,獨孤雲夢側臥軟榻小憩,柳辰巳有事想與獨孤雲夢說,踏入之際,便看到她酣睡模樣,想了想,他並未打攪,在房中,自己尋了個事情做。
柳氏的丫頭被派來送燕窩,還未踏入屋中,見到此番樣子,便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面上都是笑意,將燕窩交給了玉書,便小跑著去告知了柳氏。
那個時候,嚴瑾絮正尋柳氏學著女紅,她想繡個荷包,卻不知曉應該繡什麼花樣,這才來尋了柳氏幫忙。此刻听到丫頭的稟報,她原本心情極好,此刻卻悶的可以。
在丫頭的口中,那屋中靜謐的一幕,好似帶著多少溫情一般,柳夫人淺笑了下,道︰「這幾日,少夫人也累了,晚些時候,去只告訴少爺,明日帶她出去走走。」
「是,夫人。」丫頭應答著,面上都是滿滿的笑意。
嚴瑾絮此刻沒有心思繼續學,故此隨意找了個借口離去,她讓伺候她的丫頭先行離去,而她則是往獨孤雲夢住處相思居而去。
再布置新房的時候,他們著人問了獨孤雲夢未出閣的時候,住處名稱,故此再家中也設了如此名字,說的好听叫疼惜,可說的難听點,還不是懶麼。
嚴瑾絮放輕了腳步,走到門口,眼眸一轉,將屋中情景掃入眼中,抿了抿唇,眉目之間滿是怒意和委屈。
獨孤雲夢側臥軟榻,而柳辰巳則在一邊的書桌前,拿著毛筆不知道再寫些什麼。
「咳咳……」看著眼前如此和諧的一幕,嚴瑾絮產生了打破的念頭,故此故意咳嗽了幾聲。
在柳辰巳抬眸望向門口的時候,提步而去,一邊走入,一邊好似不知道有人再睡覺一般,她的聲音並不低。
「師兄,在忙什麼呢?」
听到她的話,柳辰巳看了一眼一旁的獨孤雲夢,隨後才回答道︰「沒干什麼,隨手寫寫。」
他的小動作,落在了嚴瑾絮的眼中,那是格外的刺眼,這才成親幾天啊,就有感情了?怕她被吵醒麼?
「嫂子這是怎麼了?怎的在這處睡著了,可莫要感染了風寒啊,如今伯母看中嫂子得很呢。」嚴瑾絮看了她一眼,撇了撇嘴道。
「大概是累了。」柳辰巳淺笑了下,壓低了聲音說著。
「絮兒,你尋我有事麼?」柳辰巳見其沒有被吵醒,這才沖嚴瑾絮問道。
嚴瑾絮憋了憋嘴,道︰「這幾日在家中待的無聊,再者,明日就是三月初一了,我們去廟會玩玩吧。」
听到這個提議,柳辰巳想了想,道︰「明日是三月初一了啊,好。」
嚴瑾絮見其並沒有提到要帶著獨孤雲夢,燦爛一笑,與他在房中閑聊著。
獨孤雲夢的思緒回籠,她的耳畔便有著一男一女在閑聊,她睜開眼眸四處掃視了一圈,這才坐起身子,朗聲喚道︰「玉書。」
玉書听到聲音,小跑著踏入屋中,沖柳辰巳略施一禮,這才走到獨孤雲夢跟前,道︰「小姐,怎的了?」
「上茶。」獨孤雲夢捏了捏眉心,一字一頓的說道。
玉書聞言,愣了一下,隨後行禮道︰「是奴婢疏忽,還請嚴姑娘與姑爺,莫要怪罪。」
說罷,她便轉身離去準備,獨孤雲夢下了軟榻,起身走到二人面前,淺淺一笑道︰「是妾身沒有教好丫頭,讓嚴姑娘見笑了。」
嚴瑾絮看其一直不順眼,此刻也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便不在說話。
「絮兒,你先回去吧,我有事情與她說。」柳辰巳此刻開口道。
嚴瑾絮不甘不願的點了點頭,而後轉身離去。待其離去,獨孤雲夢疑惑的望向他,道︰「將軍有何事?」
「你可知曉你哥哥可有入仕的打算?」柳辰巳直言不諱。
听到他的問題,獨孤雲夢愣了一下,而後皺著眉,低頭略思忖了片刻,道︰「不知。」
「你真的不知道?」對于她的回答,柳辰巳是明顯不信的,獨孤雲夢與獨孤言關系素來很好。
「將軍問這個做什麼?妾身以為,將軍不是喜歡打听他人私事的人。」獨孤雲夢抬眸望了他一眼,想了想,慢慢說道。
柳辰巳看了她半晌,最終什麼都沒有說,只是一言不發,轉身離去。柳辰巳有意與獨孤言合作,在此之前,是最好知曉他準備入仕還是從商,若是從商那麼獨孤言可做他們物資供應,若是入仕,那也最好,可得一幫助。
獨孤雲夢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沉默不語。暗嘆了口氣,她轉身欲往書房中去,嚴瑾絮的伺候丫頭前來,道嚴瑾絮請她在園中品茶。
听到這話,獨孤雲夢微愣,這一段日子以來,嚴瑾絮討厭她,她是看的出來的,今日怎會主動提出邀她品茶?如此想著,她依舊吩咐那丫頭回去稟報,她即刻就到。
隨後,她便提步出了相思居,步至園中,嚴瑾絮坐在涼亭之中,手中拿著茶壺,慢慢的倒了一杯茶水,輕輕抿了口,微皺了皺眉,而後她身側的丫頭,看到不遠處的獨孤雲夢,彎腰提示了下,嚴瑾絮立刻笑著起身,道︰「嫂子來了啊,我還以為嫂子不來了呢。」
看著她那皮笑肉不笑的笑容,獨孤雲夢步子略頓,復而上前,亦是笑臉相迎。
「嚴姑娘相邀,豈有不來之理。」獨孤雲夢笑著答道。
嚴瑾絮眸中閃過一絲嘲諷,與其一同踏入涼亭落座,又親手給其倒了杯茶水,慢悠悠的開口道︰「嫂子覺得,這茶如何?」
獨孤雲夢細細的品了品,不自覺的皺起了眉,她長在獨孤府,所吃所用俱是上等,入口的茶水,雖然茶香芬芳,但是卻猶如搔首弄姿的女子身上的香味一般。
听到其問話,獨孤雲夢略一思忖,放下了茶盞,道︰「茶香雖濃郁,可不夠純,顯然是有人故意添了東西在里面,並非好茶。」
「嫂子長在獨孤府,這唇舌自然是吃遍了好東西,嫂子如此說,我也不懷疑,只是嫂子可知,這茶是何人添置?」嚴瑾絮冷笑了下說道。
獨孤雲夢抬眸看了她一眼,疑惑道︰「嚴姑娘不會是想說,這是我添置的吧。」
「正是嫂子添置的第一批物件里的。」嚴瑾絮點了點頭說著。
獨孤雲夢立刻陷入了沉思,拿起茶盞,仔細的看了看,而後道︰「玉書,去庫房查看,這類的茶葉還有多少。另外,去賬房查賬,是何時入府,從何處所得。」
「是。」玉書側身一禮後離去。
嚴瑾絮冷笑了下,道︰「嫂子不必如此了,伯母可不再附近。」
「母親既將家中事情交給我,我自然做好,不論母親是否在附近,該我做好的,我定然會做,我做錯的,也會向母親賠罪。」獨孤雲夢怎的不知她對她及其厭惡,就知曉,今日品茶,絕無好事。
獨孤雲夢說著,起身帶著玉梅往庫房而去,嚴瑾絮冷笑了下,同樣起身往花園外行去,不過她去的,是柳夫人住處。
當獨孤雲夢拿著賬冊入柳夫人住處的時候,還未到屋內,便听到屋中傳來了嚴瑾絮的聲音。
「伯母,雖說嫂子已經入府了,可到底還不如您費心啊,畢竟在娘家住了那麼多年。」
「瑾絮啊,雲夢剛入府,很多事情都不了解,會出錯也是正常的。」
劉夫人的話語對其維護著,隨後又傳出了嚴瑾絮的聲音。
「可是,這樣的茶,明顯是以次充好,自家人喝著便罷了,若是來客拿出去招待客人,豈不是丟了府中的臉?」
話音落下,屋中一陣沉默,此刻,獨孤雲夢朗聲喚道︰「母親,兒媳雲夢前來請罪。」
「進來吧。」柳氏的聲音一直沒變。
獨孤雲夢拿著賬冊踏入,二話不說,立刻屈膝而跪,低著頭道︰「兒媳查看過這一次所得的茶葉,是兒媳沒有仔細驗貨,才導致了這樣的事情發生,兒媳前來領罰。」
柳氏見其跪著,想了想,看了看一邊的嚴瑾絮,才開口道︰「雲夢,那你現在,可曾查清楚了?」
「供應茶葉的那人,兒媳會尋人想辦法,把他找回來,這批不好的茶葉,兒媳也已經封存,會在最快的時間內,購入新的好茶葉。至于損失,兒媳願補。」獨孤雲夢想了想,鄭重的開口道。
嚴瑾絮冷哼了一聲,想說什麼,但是卻柳氏打斷,柳氏看了她一眼,道︰「好了,起來吧,自家家里,不必如此,那茶葉這事兒,你可就要備好,可莫要拖了空。」
「是。」獨孤雲夢起身,垂首應答下。
嚴瑾絮見到此景,不由得暗道一句,這個所謂的世家小姐,倒也不是那麼的軟弱,不過沒關系,她嚴瑾絮,不會讓獨孤雲夢好過的,搶了她的心上人,可就要做好準備。
嚴瑾絮尋了借口離去,待其離去之後,柳氏沉默半晌,走到獨孤雲夢面前,眉目含笑的看著獨孤雲夢,再其不好意思的笑容之下,輕聲道︰「這批茶葉,是我所購,你為何就如此應下了?」
獨孤雲夢抬眸望向她,淺淺一笑,言︰「因為母親是當家主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