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凝輝院,精神不振的杜雲柯坐倒在桌前,心里不斷地只是想著錦衣該不會有事吧。(http;//燃§文&書&庫
「少爺,」錦繡見主子神情大異往常,以為他在擔心二少爺,遂關切地問道,「二少爺沒什麼大礙吧?」
杜雲柯見錦繡進來,淡淡地道︰「去幫我拿酒來。」
「少爺,這麼晚了,怎麼還想到要喝酒?」錦繡對少爺的一反常態感到頗為意外。
「快去給我拿來。」杜雲柯只是淡淡地催道。
看著錦繡把酒放上桌,杜雲柯獨自斟酌起來。「你下去吧。」喝了兩杯,他又遣退了錦繡。
獨自喝著悶酒,腦子里滿滿的都是錦衣,想著過去每一次和她的遇見,想著她那柔和如春風般的笑,這些日子以來那個讓自己魂牽夢縈的人,如今受了傷自己居然卻連看看她都難,這種感覺實在壓抑得讓他快要瘋狂。一杯杯,他猛灌著,可是酒入愁腸,愁卻更增,太太的話卻又響起在耳邊︰「你單表妹身子不是很好,你去看看她……怎麼也不住上一天,你該多陪陪你表妹……」一聲聲一句句猶如穿腸毒藥,不斷地響徹在耳際,一拎酒壺,卻已成空,他的胸口起伏,再也克制不住,一把將酒壺酒杯掃落了桌。
錦繡在外頭听得杯盤碎裂的聲響,趕緊推門進來,看到杯壺已碎落在地,急問道︰「少爺,怎麼了?」話音剛落,卻見杜雲柯早已奪門而出。
「少爺,你去哪里?」錦繡趕緊追到門口,卻見少爺已步履匆匆走遠,哪里還追得上。想必是去織錦苑了,錦繡想著,回頭看了一眼地上破碎的杯壺,只得先料理了。
此時,錦衣還昏睡在床上,錦青從房里出來,準備去向杜雲和匯報狀況,迎頭卻踫上了大少爺,驚訝之後,正準備向他請安,卻不想他連瞧都沒瞧自己,直接就往錦衣房間的門口過去。錦青聞到他身上的酒味,趕緊攔住他道︰「大少爺,您是不是喝酒了?這不是二少爺的住處,您進錯房了……」話還沒說完,就被杜雲柯一把推開。
「大少爺……」錦青眼見杜雲柯推門進去,一時愣在了那里。
「大少爺……」此時錦浣正站在錦衣的床榻前,剛想把床上的帳子放下來,卻見杜雲柯推門進來,她驚慌訝異之下早已失語,愣愣地瞧著杜雲柯一步步走向自己這邊,嚇得趕緊退到一旁,呆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杜雲柯走到錦衣的床邊,看著一動不動橫臥著的錦衣,只見她臉上已經沒有了往日的光彩,蒼白沒有一絲血色。愛戀之情,憐惜之情噴涌而出,此時其他的任何事情,他都已決定拋諸腦後了。
站在床邊,他慢慢地伸出手,去撫模錦衣的臉頰,跟著低去,坐在了床沿上,輕柔地撫上了眼前這張清麗恬靜的臉,不知不覺滑下一滴淚來,掉落在了錦衣的臉上。輕輕地為她拭去,杜雲柯情難自禁︰「我,真的很想你,你可知道?從第一次見到你之後,就每天都想,你知道嗎?可是那些人卻都希望我去想別人,去想我並不願意去想的人。今天,我只想做我自己,說出我真正的感受來。我不管你是什麼身份,我只是喜歡你……你不要有事,你不能有事,你快醒來,為我……醒來可好?」
錦浣目睹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幕,清清楚楚地听著大少爺對錦衣的告白,她的嘴巴越張越大,她趕緊用手捂住了嘴,她已經完全不相信自己眼中所見,這個平時如此溫文爾雅的大少爺居然說出如此瘋狂的話,做出如此瘋狂的事來。可是更讓她難以置信的還在後頭,她看到大少爺痴痴地望了錦衣一回,然後彎身對著錦衣的臉親了下去……
「大哥……」
錦青見大少爺闖進了錦衣的房間,趕緊去通報了二少爺。杜雲和一听,趕緊跑了過來,一進門卻見到大哥往錦衣的臉上親落,此時他的震驚不比房中的錦浣小,連帶著隨後跟進來的錦青也一並驚詫住了。
三人眼睜睜看著杜雲柯深情地親吻了錦衣,然後慢慢地抬起身來,伸手握住了錦衣的手,靜靜地瞧著……
「大哥。」杜雲和走了過去,對著兄長道,「大哥,你起來。」
杜雲柯慢慢從心無旁騖中醒了過來,回頭看了看杜雲和,又看了錦衣好一會兒,終于還是站了起來,向房門口走去。
杜雲和急忙出門趕上兄長,把他拉進了自己屋里。
「大哥,你今天到底怎麼回事?」杜雲和看著一臉毫無生氣的兄長問道。
「我沒事。」杜雲柯良久才淡淡地道。
見他不願多說,杜雲和也不好再追問,只是看著他一口一口喝著茶不說話。
「大少爺。」門口錦繡的聲音響起。她見杜雲柯魂不守舍地出來,畢竟不放心,遂找了過來。
杜雲柯听到錦繡的聲音,充耳不聞,良久之後,才猛地一口把茶灌下,起身就走。
「大哥……」杜雲和看著他的樣子,心里著實有些擔心。
看著錦繡追出去,杜雲和又想起剛才那一幕來。平日對大哥也沒太過注意,沒想到,他居然戀上了自己屋里的丫頭。雖然錦青曾說他來的時候好像已經喝了酒,但看他的樣子卻是清醒地很,那麼他對錦衣的感情確確實實是真的了?忽然想起那次錦衣打碎茶盞不小心刮傷手指後大哥用帕子為她包扎,兩人相互凝視的一幕,想到這,他不由強行把思緒拉了回來,不願再深想下去。
「听說你昨天晚上做了出格的事情是不是?」次日,太太就得到了消息,待得杜雲柯一回來,就把他喊來問話。
「太太,昨天大少爺喝醉了,所以才……」一旁的錦繡趕緊為杜雲柯分辯。
「喝了酒就要闖進下人屋里去嗎?」杜夫人神色肅然。見杜雲柯只是低著頭不說話,又道,「你一向循規蹈矩,何以沒事喝得爛醉,還誤闖進下人屋里去!你也不想想你自己什麼身份!」
「是,我以後會注意。」杜雲柯依舊垂首斂眉,只是語氣淡淡的。
從榮殊院出來,錦繡看著杜雲柯一臉的抑郁,不由心疼,勸解道︰「少爺,你別放在心上,太太說過也就沒事了。以後你喝了酒別去織錦苑就是了。也不知是哪個好事的,多嘴多舌地胡亂嚼舌根。」
杜雲柯也不去理她的話,徑自往回走。回到凝輝院一頭扎進書房,錦繡也被他打發了出來。看著書房的門緊閉,錦繡暗暗著急。以前的大少爺雖說不像二少爺那樣愛說愛笑,可一向是溫文爾雅,不急不躁的,可最近卻總是一會兒暗自歡喜,一會兒又郁郁寡歡,想到這,她不由心焦。難道是生意上遇到了什麼事情,而讓他忽然變了情緒?又或者完全是太擔心二少爺的傷了?想來想去,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等到深夜躺上床後,杜雲柯躁郁難當,想到錦衣還昏迷未醒,連白日身在店鋪也是心不在焉,被太太訓了話後,今晚沒去織錦苑,可是一顆心卻早已不在這里,他起了睡,睡了起,心里不斷想著錦衣不知醒了沒有。好不容易挨到天明,就匆匆起了身,欲往織錦苑去。
「少爺是要去織錦苑嗎?奴婢陪你去吧!」錦繡見主子最近老是不讓自己跟著,心里不免難過,況且經過了那晚夜闖下人房間的事情後,不免擔心他的情緒又要突變,心想自己若是跟著,總能規勸住他些。
「不必了,我去去就回。」杜雲柯頭也不回地道。
錦繡一陣失落過後,又想到大少爺既然這麼重視二少爺的傷,那麼自己做份補身子的湯藥送過去,就說是大少爺吩咐的,大少爺豈不開心?況且二少爺身子好得快,大少爺也不必這樣的郁郁寡歡了。
「錦蓉!」她喊來小丫頭道,「大少爺吩咐做一碗滋補的湯藥給二少爺送去,你這就去廚房交代去。」
杜雲和此時正在問詢錦衣的狀況,見兄長過來,趕緊招呼。
兩人對坐下來,杜雲和笑道︰「大哥,你這不是織錦苑的人反倒比我們織錦苑的人還早。」
杜雲柯還沒說話,先看了看錦涵。那晚情緒激動,無所顧慮,現在自然得避著點。
杜雲和朝錦涵揮了揮手,打發了她出去,然後笑道︰「哥你不用介懷,我知道那晚你喝了酒,男人要是喝了酒,哪里還分得清南北東西?」
「那晚我沒喝醉。」杜雲柯卻道。
杜雲和一听這話,登時語塞,兩人沉默了一時,杜雲柯又問道︰「她怎麼樣?醒了沒有?」經過那晚的事情後,杜雲柯覺得不用再對兄弟有所隱瞞,所以話里頭不再遮掩,他現在急切想知道的就是錦衣的狀況。
「咳咳,」杜雲和好不容易緩沖完心情,說道,「還沒有,不過大夫昨天來看的時候說已經沒什麼問題,醒來也是遲早的事了。」
杜雲柯心情登時大松,長舒了口氣。
看著墜入情網的兄長,杜雲和陷入了深思,此時錦浣進來問道︰「二少爺,是不是該用飯了?奴婢這就讓人去廚房領了?」
「不用了。」門口傳來錦繡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