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嘴!小聲點……」錦衣正自沉思間,忽然被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打斷。(Www.773buy.Com?燃文書я她感覺奇怪,循著聲響撇開花木看過去。只見幾個男子正藏身在木槿花樹下,神神秘秘地不像好人。難道是招賊了,她心里暗想。
她卻不知道這幾個人乃是杜府的人,而且就是剛打獵回來的杜二公子。因為出去狩獵,幾個人都換了獵裝。原來他們回到府里,杜雲和打發了福樂把野兔送到廚房後,帶著福壽、福澤走過幾處長廊後,看見不遠處的蓮池邊單連芳正對著一個杜府的丫鬟指手劃腳,頤指氣使地好似在訓斥她。杜雲和看見了道︰「這個臭丫頭!說她眼神不好還真沒錯,看來是進我們杜家的時候把這當做是自己家了,倒教訓起我們杜府的人來了!」
幾名小廝只是唯唯應著,不敢插話。杜雲和瞧見手里的彈弓,面上一喜道︰「兔子射過了,讓我來試試射人的感覺。都藏起來!」
幾名小廝到底有些害怕,說道︰「少爺,這射人可不好玩,我們還是趕緊回屋去吧。」
「少廢話!」杜雲和道,「我又沒說要射壞了她哪里,我射她腳上腿上的,能有什麼事?」杜雲和說著,已經立起了彈弓,從旁邊一棵樹上隨手摘下一顆細細的果實來充當彈丸。
那邊單連芳自杜雲柯出門辦事後,便帶著貼身丫鬟隨意閑逛。逛到蓮池畔,看見一個杜府的丫鬟,攔下了她,說要在蓮池邊上的亭子里賞花,讓她去廚房取些吃食過來。那丫鬟說自己得了張管家的吩咐有事要辦,不如讓她自己的丫鬟去跑一趟好了。單連芳見她一個小小的丫頭,居然敢對自己回嘴,于是戳著她鼻梁指著訓斥她目無尊卑,以下欺上,她伶牙俐齒,教訓地那個丫頭低著頭不敢說一句話。她教訓了半晌,自己也累了,橫了那丫頭一眼道︰「以後別讓我再看到你!」那丫頭二話沒說跑掉了。
「喂!」錦衣身後響起了錦蘭的聲音,「我找了你半天,你竟在這里。你自己走丟了,姨娘問起來,可不干我的事。」
錦衣趕緊把她拉到花叢中,豎指讓她噤聲,指了指不遠處的那幾個人道︰「那幾個人不像好人,我在這里盯著,你去喊人過來。」
錦蘭順著她指點的方向看過去,剛想喊出「二少爺」來,卻見他持著彈弓對著蓮池的方向射出了彈丸,兩個人所處的位置正好被花樹遮擋了蓮池那邊的光景,可是隨後就傳來蓮池那邊的呼救聲︰「救命!救命!我家小姐落水了!快來人哪!救命……」
兩人大吃一驚,錦衣再也顧不得,一頭沖出去,卻看見那幾個人早已經跑掉。
原來杜雲和見單連芳跌進了水里,也慌了神,趕著對幾名小廝道︰「還不去救人!」一伙人飛奔過去,幾名小廝中的福澤識得水性,立馬跳入水里把單連芳撈了上來。
錦蘭也從花叢中出來,和錦衣來到原先杜雲和幾人藏身的地方,因為是灌木叢,這里視線極好,蓮池就在眼皮子底下。錦蘭看見表小姐的貼身丫鬟正站在蓮池邊上猶如熱鍋上的螞蟻,心想掉下去的十有八九是表小姐無疑了。這麼看來,二少爺是有心把表小姐當靶子使。錦蘭心里已經明了,卻不願對這個新來的丫頭說破,免得她東問西問,打破沙鍋問到底。看著他們把人撈上來,錦蘭一扯錦衣的衣袖道︰「走吧,這里沒我們什麼事了。」
錦衣看見人已經救下,也就隨著錦蘭提步離開。一邊心里費解︰「那幾個人究竟是什麼人?為什麼射了人又救人,既然要救為何要射?」她見錦蘭只顧走路,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姿態,躊躇著問道,「錦蘭,你認識那幾個人嗎?」
「不認識。」錦蘭答得很干脆,「我們快走吧,姨娘吩咐我們辦事,可不能太耽擱了。」
兩人正往回走,忽听得一個聲音道︰「出什麼事了?」
兩人轉過頭,見到花簇搖動,轉出一個端莊得體的女子,十八九歲的年紀,身後還跟著一個小丫頭。錦蘭一見道︰「原來是錦珠姐姐,你怎麼到這兒來了?」原來這人是太太身邊的大丫頭錦珠。
「我正好經過附近,听到這里有人喊救命,就過來瞧瞧。」錦珠道,「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我們也才經過這里,」錦蘭道,「沒看到有什麼事情。」
錦衣听她居然說謊隱瞞,看了看她,轉頭對錦珠道︰「我看到有人把一位姑娘…」還沒說完,就被錦蘭暗地里掐了一把,疼得她哎喲一聲。
錦珠看了看錦蘭,知道她有意隱瞞,也不便再追問,只是看著錦衣問道︰「你是你們姨娘新買來的那個丫頭吧?」
「是。」錦衣點頭道。
錦珠向她微微一笑,說道︰「既然沒事,我們也走了。」說完帶著小丫頭快步離去了。
回到沁芳園,錦蘭數落道︰「我們這些做下人的,只求能夠平安地把日子過下去,就是最大的福氣了,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閑事莫理。」
錦衣知道她話里有所指,可是她不說明自己又如何知道哪些該管哪些不該管。如果那些人真的要對人下什麼手,難道也不理會?可是自己畢竟剛來,心里的這些想法也不能直接說了出來,何況自己本來就不喜歡和人爭個高低。
這邊,單連芳的事情早已驚動了杜夫人,杜夫人在錦瑟、錦琴等幾個丫鬟的簇擁下,急急來看視,請醫煎藥地忙活了大半天。
杜夫人坐在佷女的床邊,捏著她的手問道︰「我的乖芳兒,到底怎麼回事?你怎麼會突然掉進水里了?可把姑母嚇壞了,幸好你沒事,真是菩薩保佑!」
單連芳哭紅了眼楮,抽著鼻子道︰「姑母,是有人要害芳兒……姑母,你一定要替芳兒做主……」
杜夫人回頭問單連芳的丫鬟︰「剛才是誰跟你家小姐出去的?」
「是奴婢。」貼身丫鬟卉兒上前道。
「你是怎麼伺候你家主子的?!」杜夫人疾言厲色道,「讓你主子險些丟了性命!要不是看在你不是我們杜府的丫頭,我早就讓人把你亂棍打死了!」
「奴婢該死!奴婢沒有照顧好小姐,奴婢該死……」卉兒戰兢兢地一迭連聲道。
「是誰送你家小姐回來的?」杜夫人又問。
「是府上二少爺。」卉兒道,「小姐落水的時候也是他趕來救人的。」
「哦?」杜夫人陰沉了臉色道,「你家小姐一直說有人要害她,到底怎麼回事,你把當時的情形仔仔細細再說一遍。」
卉兒將自家小姐在蓮池畔賞花,然後忽然站立不穩,跌到水里的情形敘述了一遍,只是略去了單連芳讓杜府丫鬟去拿吃食不成,嚴辭訓斥一節,說道︰「當時我就站在旁邊,看得清楚,見有一顆彈丸一樣的東西打中了小姐的腿,小姐正好站在池邊,奴婢想要拉住已經來不及。」
杜夫人皺眉道︰「你可瞧仔細了?不是哪里掉下來的什麼?而是彈丸之類的東西?」
「奴婢不敢確定,」當時那東西飛來得太快,奴婢只覺得眼楮一花,小姐就掉下水去了。」
這時,從外面回來的杜氏父子已經知道了此事,遂過來探問︰「芳兒還好吧?」
「姑爹,表哥……」單連芳看見杜雲柯,眼楮一紅。
杜雲柯見她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站在一旁安慰道︰「你好好養著,沒事了。」
單連芳眼里泛著淚花,順從地點了點頭。
杜氏夫婦回到榮殊院時,杜府上下都已經知道了表小姐落水之事。錦珠湊到杜夫人耳邊悄聲低語了幾句,杜夫人眼楮一眯道︰「哼,我就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以前小錯小咎我倒還可以忍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是這次險些要了我芳兒的性命,我絕不能善罷甘休!你讓人去支會各房各院,就說我讓他們都到廳上去候著!」錦珠應命而去。
「夫人,」杜老爺問道,「既然連芳已經無礙,你何以還要興師動眾?」
「雖說現在芳兒已經月兌險,但是回想起來,依然讓妾身心有余悸。」杜夫人道,「老爺,芳兒一直說有人要害她,所以這次的事情,妾身看來,一定沒那麼簡單,如果不能將此事查個明白,難保以後不會再發生同樣的事情。」
杜老爺有些不以為然︰「只不過是失足落水,你未免想得太復雜了。」
杜夫人早已下定決心,說道︰「老爺,這次可不是小事,差點就要了芳兒的性命,芳兒是我兄弟一家的掌上明珠,要是真有個什麼好歹,叫我怎麼向我兄弟一家交代?總之今天的事情妾身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老爺,」她又轉頭鄭重地看向丈夫道,「萬一這件事情真的是有人背後搞鬼,老爺可不能縱容了。」她見丈夫沉吟,立馬又道「妾身只不過說萬一,萬一真查出點什麼,老爺可一定要好好加以懲戒,為芳兒討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