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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你認字?

臨到晚上,昏黃的燭光在屋里搖曳不定,錦衣躺在榻上,閉著眼楮听著錦浣和錦玉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話︰「錦玉,听說二少爺回來了?」

錦玉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百度搜索︰燃я文я書я庫,看小說最快更新

錦浣臉上一喜,隨即又滿懷失落道︰「只可惜我的腿受傷了……」

錦玉忽然想起什麼來,噗嗤一笑。

「喂,臭丫頭,「錦浣見她笑得詭秘,盤問道,「你莫名其妙笑什麼?」

錦玉收了臉上的笑容道︰「听說二少爺這次也是腿腳受了傷,我說你跟二少爺是不是說好的?要不怎麼這麼巧?」

「再胡言亂語,看我不把你的腿打折,讓你和我一樣做瘸子。」錦浣立起身來,就要去收拾錦玉,不料一瘸一拐的身子反被錦玉推倒在了榻上,錦玉笑道︰「看你矯情的,心里不知道美成什麼樣呢!」

「噓!」錦浣低聲道,「小心她听見。」

「放心。」錦玉也向錦衣瞄了一眼,「她睡著了,听不見的。」

錦浣放了心,仰躺在榻上,想到錦玉打趣她的那些話,臉上忍不住甜甜一笑。沒過一時,她又喃喃地道︰「我再心里美又有什麼用?我一個卑賤的丫頭,連平日和二少爺說上一句話都難,有什麼資格喜歡他。還有,我們是好姐妹,你可記住了,可千萬別跟別人說漏了嘴。」

「噓!」這回輪到錦玉示意噤聲了,因為腳步聲傳來,錦蘭進屋了。

錦衣在心里一笑置之,雖然她無從體會錦浣的心境,但是同樣作為姑娘家,她能理解這樣的少女情懷。即便是下等人,不也一樣是人,會有七情六欲,會向往美好的事物嗎?可惜身為下等人,錦浣這樣的自卑心理是難以泯滅的,其實她已經很有勇氣了,敢于把自己這樣的心事告訴給錦玉。換做自己,又會怎麼樣呢?一時想得遠了,錦衣暗笑自己無聊。

想到逝去的家人如果在天上看到自己淪為低賤的使喚丫頭,他們一定會很痛心吧。爹,娘,你們不要為我難過,或許這就是命吧。既然女兒命該如此,也不能抱怨誰,但是有一點是不會改變的,即便淪為小小的卑微的丫頭,任人驅使,也一樣要做一個行止端正的人,女兒絕對不會給爹娘抹黑。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醒來的時候天已放亮。

「錦衣,錦玉。」錦屏手里拿了兩柄花鏟,來到兩人面前道。

「姐姐有什麼吩咐?」錦玉問道。

「你們去把那邊埋在桂花樹下的兩壇子酒給掘出來。本來這種活應該讓小丫頭們去干的,只是姨娘特別交代了,生怕那些小丫頭毛手毛腳的,把壇子掘壞了,所以我看還是辛苦你們一下吧。」錦屏遞過兩炳小花鏟道。

兩人來到桂花樹下,錦衣聞到一陣淡雅的清香,贊道︰「好香!」

「嗯,快動手吧。」錦玉說著蹲去。

兩人使動鏟子挖掘地面,錦玉使了幾鏟子道︰「你等著,我去拿點水過來,稍稍淋上一些。」她想這樣做的話土質應該更松動一些,那樣就不費吹灰之力了,也不會讓自己的縴縴玉手受半點委屈。

錦衣答應了一聲,看著錦玉走遠,她站起身來,直了直腰,看著眼前的桂花,心情也大好起來。一陣清風迎面吹來,吹動桂香四溢開來,沁入心脾。好淡雅的香氣!她在心里贊了一聲。看著乳白色的花簇點綴在萬綠叢中,暗香隨風陣陣浮動,情不自禁吟誦道︰「不是人間種,移從月中來。廣寒香一點……」

「吹得滿山開。」一個溫潤的男聲搶出了最後一句。

錦衣一愣,回過身來,只見不遠處站著一個豐神俊朗的年輕公子,一身輕袍緩帶,一張沉穩而溫和的面容,俊美的臉上一對深邃而通透的眼眸,微微牽著嘴角笑看著自己。

錦衣從沒見過這麼好看的臉,和這麼溫文儒雅的男子,眉目間又是如此祥和的氣息,她呆住了,竟說不出話來,看到那人盯著自己看,她臉上剎那嫣紅,慌忙退開了幾步,一顆心砰砰亂跳。

她從小除了父兄之外,就極少跟外面的男子有過接觸,到了柳家之後,除了每日的繡工之外,也很少去跟外人有過交集,偶爾去繡莊一趟,繡莊都是清一色的女子,即使大街上看見男人,她也會低下了頭故意不去看,快步回家,除了和福樂笑談過幾次,那是因為福樂看起來那麼稚女敕,她根本沒有把福樂當作男人看待,即使那樣,當時還被福樂說得臉紅了。如今居然這麼近距離地和這麼俊朗不凡的年輕男子相對而立,怎能叫她不手足無措,心慌意亂?

「你會吟詩?」年輕公子溫和地看著錦衣問道。

錦衣想要說話,可是聲音卻卡在嗓門口,不知該怎麼作答,看著他的那道富有穿透力的目光,她趕緊垂下了眼簾,渾身局促不安。

年輕公子微笑道︰「我正好經過,听見你的吟誦,遂過來看看。」說著他又是微微一笑。

清風吹動花香,也吹動了錦衣垂下來的一縷發絲,在微風中飄搖擺動。年輕公子見她雖然手足局促,面色些許慌亂,但還是難掩她渾身散發出的那種柔和而寧靜的氣息,那種超塵月兌俗宛似不食人間煙火的氣息。他心里一動,不由看得痴了一時。接著他向錦衣緩步走過去。

錦衣垂著眼看著地面,看見他向自己走來,一步步向自己走近,心頭越發慌亂,她的心  直跳,她發覺自己快要站不住腳了,艱難抬頭時對方已經近在眼前,他身上幽香的氣息已經飄散到了鼻端,他俊雅的面孔已然近在咫尺,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自己的身體,侵入了自己的靈魂……她心頭小鹿亂撞,呼吸開始紊亂,不由自主往後退去,可是腳跟一撞,背脊已經靠在了樹干上面,已經退無可退。

年輕公子溫和地一笑,手臂伸出,伸向錦衣的頭頂,從她的發髻上摘下一片桂樹葉子下來,笑道︰「你們現在都時興用樹葉來點綴頭發嗎?」

錦衣這才恍然,原來自己一直呆在桂樹底下,風吹樹葉飄落到了頭上,而自己還渾然不知。她心里微微自嘲,見他手里夾著樹葉看著自己微笑不語,臉上又不禁一紅,低下了頭不敢再去看他。

「錦衣。」錦玉已經端了一個盆子過來,遠遠在那里喊道。

年輕公子又看了看錦衣,微微一笑,抬腿走了。走過錦玉的時候,錦衣看到錦玉向他屈膝行禮。

「大少爺剛才跟你說了什麼?」錦玉走過來時,好奇地問道。

錦衣好不容易修復好自己的心緒,听錦玉喊那年輕公子大少爺,忍不住一愣︰「你說剛才那個,那個人是府上的大公子?」

「是啊。」錦玉道,「他是老爺的長子,對了,你剛來不久,是沒見過。」

原來杜家長子杜雲柯去找他兄弟杜雲和,見人不在他自個兒院里,下人又說不知道去處,以為他在楊氏這里,遂過來看看,也順便給楊氏請個安。恰在此時,听到了錦衣的吟誦之聲,便不自覺接了一句。待得走近,進入他眼簾的居然是這麼一個嬌羞無限卻又毫無半點造作的小丫頭,他的心里砰然為之心動。

錦衣听說是杜府的公子,心想早該看出來的,看他的穿著氣度就知道了,自己居然在他面前如此失常又失禮,真是不該。

「大少爺的生母是府里的二姨娘,可惜過世得早。」錦玉一邊澆土,一邊繼續道,「雖說大少爺從小就失去了生母的照應,但是卻很能干,其實她很小就過繼給了太太,又是家里的長子,現在老爺已經把很多生意上的事情都交給大少爺經管了。」

說了半天,錦玉見錦衣只是默然無語,也就不再多說。

兩人把酒壇搬到屋里的時候,錦屏早在那里候著了。她讓兩人用干淨的布把外面的泥土擦掉,一股酒香從壇蓋的縫隙中飄出來,錦玉喜道︰「好香的酒!」

錦屏道︰「這是姨娘生下二少爺那會兒埋下的,自然香陳了。老爺今天回來好像心情很好,忽然想起了這兩壇子酒來,就讓姨娘給掘出來了送過去。」她拍掉頂蓋上的一層泥土,看見蓋上布條上面的幾個字道,「可惜不知道這兩壇子是什麼酒,待會兒問問姨娘。」

錦衣也看到了這幾個字,一個壇蓋上是兩個字的「花雕」,一個壇蓋上是三個字的「竹葉青」,嘀咕了出來。

「你會認字?」正當錦屏和錦玉對她投來驚訝的目光之時,從內室出來一人,正是楊氏,看著錦衣也問道︰「丫頭你認字?」

錦衣點了點頭。

楊是又問道,「會寫嗎?」

錦衣不敢隱瞞,說道︰「會寫一點。」

楊氏走了過來,吩咐錦屏道︰「去拿筆墨來。」

錦屏看了看楊氏,心領神會,向著錦衣一笑,答應著去了。而錦衣和錦玉兩人听不到姨娘說別的,也只能站在原地,不能走動。

當筆墨放上桌的時候,楊氏說道︰「錦衣,你寫幾個字我瞧瞧。」

三個人都是一愣。錦衣不知其中緣故,卻也只能答應著坐下來,提起了筆,又躊躇著看向楊氏一眼,楊氏道︰「就寫你的名字吧。」眼神中帶著鼓勵。

錦衣靜下心來,蘸飽墨水,在雪白的紙上工工整整地寫上了「錦衣」兩個字。她擱下筆站起來的時候听到楊氏驚喜無限的聲音︰「好一筆娟秀俊雅的小楷!」兩個丫頭也是看得瞠目結舌。

楊氏拿著紙張欣賞了一會兒,說道︰「我原來也只抱著僥幸之心,不指望你寫得多好,沒想到你居然還寫得這一手好字。現在看來,我也不用請人代筆了,丫頭,你就能做到了!」

錦衣不解地看向楊氏,只听她繼續道︰「我這次去進香,寺里的師傅說要我抄寫一本佛經,我雖然認得一些字,卻不會寫,正想著要找人代筆,誰知道你這丫頭居然這麼讓人驚喜!」錦衣和錦玉這才知道姨娘的用意。

錦衣謙虛著道︰「能為姨娘分憂,是奴婢的本分,只怕寫得不好,到時候不免讓姨娘失望。」

「你也用不著謙虛了。」楊氏笑道︰「我看過雲兒的字,還沒你寫得好。看來,也只有我們的大少爺,能和你相當了。」

錦衣听到「大少爺」三個字,莫名的心里咯 一下,听得楊氏繼續道︰「就這麼定了,明天起你就開始齋戒,三天後你開始抄經書。」

「是,姨娘。」錦衣認真的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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