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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玉二人來到洞外,見一塊硌石封死了洞門,心頭都是一陣驚喜,忙忙貼耳石門,以渾厚內力屏息聆听,里面傳出微弱的咳嗽。

「是少爺?!是他!!」鄭玉心如刀割︰「他果真內傷很重!」

子冰拍拍他肩,示意他稍安勿躁。

「喵嗚——」鄭玉懷中忽然鑽了個毛茸茸的東西,他低眼一怔︰「黃花閨女?」

子冰回頭——

迎面躍來一人︰「鄭玉?」

子冰狂喜︰「美人魚?!!」

美人魚微微一笑,見黃花閨女用爪子刨著石門,心下明白了。

子冰道︰「咱們先擬定一個萬全之策。」

三人立即閃入一邊叢林。

子冰道︰「我和美人魚用內功擊破石門救人,鄭玉在外面接應。美人魚救華香,鄭玉救丁香,我斷後應付師父!不論出了何事,你們千萬別停留,由黃花閨女帶你們原路返回。」

美人魚握住她手,真摯地︰「子冰,以你的功力根本不是你師父的對手,況且你能和你師父動手嗎?到時候非但救不出他們,反而咱們也得白費功夫受控!听我的沒錯,進去之後你們各帶一人速速離開,我來對付她!」

鄭玉對美人魚肅然起敬︰「你能行嗎?」

美人魚一笑︰「我不敢夸下海口說自己能全身而退,結果在告訴你們!」

子冰澀聲︰「我希望大家都相安無事!」

美人魚道︰「我懂你的意思!鄭玉,我本不想泄華香的秘密,可——你和丁香真的很般配!」

鄭玉听得暈頭轉向,茫然地︰「什麼啊?」

「以後你會明白的!時間不早了,咱們行動吧!」美人魚走了。

子冰揣摩著她的話意跟去。

鄭玉傻了一陣,趕緊隨後。

趙華香畫了不幾頁,渾身如澆水般,再努力也堅持不了了,對丁香道︰「我??????想解手??????」

丁香好想一頭扎下睡一覺,聞聲忙對上座的無腸聖太哀求︰「聖太,他想方便??????」

無腸聖太冷板面孔︰「憋著!趕緊抄!」

他斷斷續續︰「我??????我憋??????不住??????了??????」

丁香淚求︰「聖太,就讓他去吧——」

無腸聖太拉長臉,去他身邊,彎下腰將他一只手提起來︰「真麻煩!」

丁香終于支持不住撲倒在地。

趙華香步履艱難地由她帶到洞口,他站立不穩——

無腸聖太又不能放手,只好攙著︰「你快點啊!別耍花樣!」

他右手無法動彈,看著她︰「你??????幫我??????」

無腸聖太氣得嘴咧一邊,但見他臉漲得通紅,暫忍火氣,為他解著腰帶。

子冰和美人魚運用內力,四掌擊向硌石——

「轟隆——」千斤巨石變作一堆碎塊。

趙華香剛剛尿完,莫大的氣浪和巨響震得他橫飛丈外,摔得暈了過去。

無腸聖太機智地一閃。

丁香趕緊一個玉兔翻身滾到了趙華香的身邊,將他抱住。

濃濃的塵煙彌漫了整個山洞,隱隱綽綽三條人影闖入。

美人魚眼明心亮,看準了無腸聖太舉掌便予糾纏。

無腸聖太還未看清來者何人,就覺撲面罡風,驚忙應招。

鄭玉和子冰穿過煙霧找到了二人,各帶一人迅速離開。

無腸聖太看見兩條人影帶著趙華香和丁香往洞門逃去,急得想追。

美人魚頻發毒招加以阻攔。

無腸聖太暴喝︰「臭丫頭!我揉碎你!!」寬袖一拂,如猛虎下山。

美人魚也不是平庸之輩,嬌身一躍,就勢踢去。

無腸聖太就地一滾,要奪路去攆。

美人魚三鏢打去——

無腸聖太側身閃開——

美人魚晃身堵住門口,抽出一根五尺來長的軟鞭,蛇一般向她狂擊。

無腸聖太哪將她放在眼里,寬衫拂出的氣流與軟鞭生生抵抗,欺身出拳。

美人魚躲法神速,軟鞭啪啪地揮舞得四周疊影重重。

無腸聖太撲擊了數招,都被其識破化解,不由令她暗暗吃驚︰「什麼?我到底比你年長幾十歲!功力絕對在你上乘之上!勝你這個小妖女如同捏死只螞蟻!不知死活的東西!!」

無腸聖太使出獨創奇功,抓、撕、撞、點、拍,有虎嘯空山之氣勢,東海漲潮之威力,柔中有剛,剛中帶柔。

無腸聖太一般是不輕易動用囊中寶功的,一旦用上了,勢必招招致命。

可是這次她卻失算了——

美人魚雖然年紀輕輕,但是功底卻很了得。

無腸聖太大為驚訝,眼前這個不起眼的小姑娘功夫竟是爐火純青之境地,軟鞭揮舞的令她眼花繚亂,不是她沒被驚得糊涂,躲得及時,這根在她眼里極其普通的鞭子,在丫頭手中卻勝似鋒刃的家伙非把她抽得血肉橫飛不可。

美人魚估計子冰二人已走遠,也無心戀戰,因為無腸聖太反復就是那麼幾十套路數,令她興味索然。

美人魚收起了鞭子,乘她後退空當,瞅準桌上趙華香抄寫的幾篇秘籍抓在手里彈身而逝。

無腸聖太猝不及防,回過神時她已無蹤,驚忙撲到桌前,只看到白紙上的一灘墨汁,她瘋了般亂擊︰「子冰!!我不會放過你的!!」

堅固的石壁被她劈得石屑亂濺。

子冰和鄭玉出了石洞後,為以防萬一不得不分路而逃。

子冰背負著趙華香腳下乘風般,她擔心美人魚不敵無腸聖太,便東拐西竄,一路狂奔。

鄭玉亦也如此,只知往前沒命地跑。

「鄭玉!」美人魚躍落鄭玉前頭,迎上來︰「能行嗎?」

鄭玉點頭︰「還行!」

「跟我來!」美人魚引他往鎮南方向疾跑。

梁玉兒和何文慶幾番溫存之後,難分難舍。

梁玉兒指著包裹道︰「這是我這幾個月來日夜為你趕做的衣服,有棉衣也有薄衫,還有鞋襪,天氣漸漸冷了,你在外面多注意身體,免得我擔心。」

何文慶點頭︰「我知道了。」

她又從籃子里端出一些補品,眼含淚水︰「你身子這麼差,我不能常常做給你吃,這些雖不能一下子把你是身體補好,可好歹我也費了一番心意,你帶回去一定要吃完啊。別想得太多,望你早日康復。」

何文慶握住她手,無比感動︰「玉兒,你對我的好處,我一輩子也難報答。你的氣色也不是很好,記住我的話,要好好地保重自己,你好我才能放心!別牽掛我,我會處處小心的。有機會,我會去看你的。」

梁玉兒泣道︰「都是我害得你們父子反目,我對不起你——」

何文慶道︰「你多慮了。我和他從來就是水火不容,面和心不合的,這哪能怪你?但是,了解的日子不會太長了。」他的神情充滿了肅殺。

梁玉兒誤解其意,含期盼︰「但願你們早日化干戈為玉帛。為了我們的孩子,你就不要再計較那麼多了。」

何文慶磨齒霍霍︰「會有那麼一天的!」心中忖度︰「這老畜生把我害得這麼慘,生不如死,人鬼不分,暗無天日。化干戈,去他媽的!!」

鄭玉隨美人魚行了數里,來到一戶農舍門前,他體力驟減,一陣踉蹌。

美人魚推開柴門,進去點上油燈。

鄭玉進來,去了床邊。

美人魚接下丁香,放在床上,給她蓋好被褥,關切地問︰「你怎樣?」

他擺手,上氣不接下氣,臉上汗淌。

美人魚遞給他香巾︰「擦把汗吧。」

他接住道謝,去了床邊關注丁香了。

幾經顛簸,她已然昏迷。

美人魚不便打擾,悄然離去。

鄭玉道︰「多虧你來,不然單憑我和子冰,救他們二人怕是要費一番波折了,真不知怎樣感謝!」未見回應,他扭首一怔︰「美人魚?美人魚姑娘?」

東方的天空灰蒙蒙的。晨露在枝頭晶瑩剔透。

這是一處荒野破舊的茅屋,屋子八方透風。一張厚厚稻草上面鋪著陳舊卻很干淨的被褥的小床上,躺著昏迷不醒的趙華香。

子冰拿來一只盛滿熱水的陶罐,用一塊布給他清洗傷口。

趙華香奄奄一息,軀體滾燙,衣服和肌膚混合血水緊緊粘連一起。

子冰根本無從下手,對無腸聖太的憤恨溢滿胸腔。

她小心翼翼地只有用熱水把他衣服浸透,等衣賞與皮肉自行剝離。而後先為他退燒,在處理他右手的傷。

趙華香頗是安靜,沒有絲毫的反應。

子冰恐得為他把脈,一邊低喚︰「華香?華香?」把他臉上的血跡拭盡,發覺他的臉色猶如死灰,她忙去從另一個陶罐里倒來草藥,扶起他來,喂他喝著。

只飲了幾口,他忽然大吐血來——

子冰駭得連忙點了他幾處穴位。

半個時辰後,他的呼吸有了幾分平穩,子冰剔除了他的血衣,只看了一眼他的**,忍不住淚水嘩嘩。

只見趙華香渾身的肌膚盡是青紫於殷,有幾處腫脹著。

子冰趕緊用草藥給他熱敷。

趙華香昏迷中申吟著。

子冰放輕了手,一遍一遍地清洗著。

趙華香被弄醒,睜開眼楮看見子冰他萬分驚訝,盯著她的秀目一下子睜得老大。

子冰也看著他,澀聲︰「都是我是錯!你我若不相識,這一切就不會發生了!」

趙華香艱難且無聲地︰「你??????這樣說??????我就更難受??????難受了??????」

子冰絕美的雙眸溢滿哀傷,喃喃地︰「她是我師父,我能怎麼辦?換做他人,我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他眼神里透出易懂,看著她微微一笑。

子冰道︰「我給洗腰上的傷,你忍著點。」

他再次一笑。

子冰給他熱敷腰間的傷勢。

他濃眉緊擰,渾身抽搐。

子冰麻利地大概處理了一下,敷上金創粉,拿來布條給他包扎。模模他額頭,高燒已退,松了口氣。

子冰把藥端來,吹了吹,道︰「這是一個老神醫給我說的治內傷的絕妙草藥,你喝幾次就會很快好起來的。來,小心點。」她依過來扶他。

趙華香喝的津津有味。

子冰被他感染的饑腸轆轆。

趙華香一口氣飲光,才有了說話的力氣,看著她眉頭皺成一團,哭喪臉︰「這??????什麼東西熬的??????味道沖??????鼻子??????」

子冰一笑︰「吃飽了才挑毛病,早知這樣就該多餓你一會兒。」

趙華香喘了口氣,白她一眼︰「你真是??????名師出高徒,我要是??????再一刻鐘不吃??????東西,準保你這會兒??????在挖坑埋我??????」

「好了,好了,你歇會兒吧。別說話了。」子冰給他拭擦著嘴角的藥汁︰「你先睡一會兒,我去獵只野味做給你吃。」

「哎,別走得太遠,,要是狼??????來??????來了,我??????我就沒??????命??????」話未說完咳個不止。

子冰忙給他抹胸捶背,連問怎樣。

他喘了幾口氣,道︰「我想??????暫時不會??????進鬼門關??????你師父??????還算仁義,給我??????服了幾次??????療傷丹??????吐了淤血??????才好受些??????不然等你們來??????我早歸西了??????」

子冰放下心來,對他摯情地︰「你要是死了,我也會難過死的。」

趙華香心底一熱,看著她。

子冰扭身去了。

趙華香感覺了一下右手,痛麻鑽心,子冰把他十個指頭包扎,令他十分難受。五髒六腑像是飲了十壇清油,氣管里如同撒了好像辣椒面,咳嗽不出,萬分難過。

子冰提著兩只洗剝干淨的山雞歸來,輕手輕腳去到床邊探頭一看,見他凝視一處愣神,她沒有打擾,將一只肥美的山雞放進陶罐里炖著。

忙完之後,子冰坐在對面靜靜地看著他。一種從未有過的滿足和欣慰感油然而生。

子冰終才體會到丁香當初照顧趙華香的那種心境了,雖然她此刻的乾陽之毒再次如往日一般頻頻發作,令她痛不欲生,可是她的心卻是很幸福快樂的,不知疲倦。她想著就這樣跟趙華香過與世隔絕的日子,白頭偕老——

子冰想得入神,沒有發覺趙華香把她也看了許久了。

倆人相互對視著,感受心與心的交融,完全忘記了凡塵俗世。

陶罐里的野味翻滾著,陣陣奇香四散飄溢。

一只饑餓的狐狸嗅味而來,小心翼翼地往子冰前面的陶罐探步——

趙華香被它的闖入驚擾了思緒,驚忙叫道︰「啊!狼來了!」

子冰一個激靈,回頭便出手——

狐狸當場斃命。

子冰過去看了看,扭首瞅著他︰「是狐狸啊!」

趙華香閃目看地上狐狸的尸體,皺眉︰「明明是狼嘛!哪里是狐狸?」

子冰不由分說把狐狸提起來拿到他眼前︰「好好看看,哪點像狼?」

趙華香便聞到一股極臭的騷味,令他咳嗽,道︰「真的是狐狸精——」

子冰乜斜他︰「說什麼呢?誰是狐狸精?」

趙華香看她,一笑︰「你多心啦?」

子冰俏容一紅,就勢把狐狸扔在他身上。

趙華香嚇一跳,看著她。

子冰把雞湯倒在碗里,端到他跟前,伸手扶他︰「小心點。」

趙華香半靠半倚床頭——

子冰遞碗至他嘴邊——

他喝了一口——

子冰皺眉︰「就這樣吃啊?」

趙華香茫然地︰「我??????不是有傷??????在身嗎???????怎麼?你想用??????嘴喂??????我??????」

子冰一捅他︰「想得美!」

「哎呀!!

——」他痛叫著。

子冰驚駭地忙放下碗︰「華香?華香?你沒事吧?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咧嘴申吟︰「你不樂意??????就算了??????,我又沒有強迫你??????沒看見我全身??????是傷??????你還這樣??????」就見他的臉色死灰般冷汗直冒。

子冰那故意的一踫,使得他從里到外的創傷一發不可收拾,她嚇壞了,不知所措,語無倫次︰「華香,華?????華香,你覺得、覺得怎樣啊?」

趙華香張口吐血起來,把子冰嚇死了,嘩地淚下︰「華香!!你別嚇我!我真該死!!」

丁香噩夢驚醒,連叫著趙華香的名字。

鄭玉驚忙從外面撲進來,喜叫︰「丁香?!你醒了?!」

丁香一掃四周,低弱地︰「我在哪兒?這是哪里?」

鄭玉端藥過來,在床邊坐下︰「這是一個很安全的地方。來,把藥喝了。」

丁香急問︰「華香呢?他怎樣了?」

鄭玉道︰「他沒事,子冰跟他在一起,應該沒有什麼危險,你安心養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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