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這樣一頓嚴厲的訓斥。
我知道宋令箭說這些話是為我好,為了爹的信,我的確瘋瘋癲癲不像人樣,累壞了眼楮,還成了別人的包袱,要一堆的人圍著我轉。
我輕輕撫模著爹給我的信,這里面還有好多他想要跟我說的話,我卻因為不識字而無法解讀,也許里面有很重要的話,我卻非要這麼倔強地要自己去認,認到我現在雙眼無光,連自己都看不清。
可能是宋令箭施了針的緣故,我眼皮越來越重,雖然傷心痛苦,卻再無淚流去,倚坐在椅上沒多久便混沌睡了過去。
沒睡多久,我突然驚醒了,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叫我,有人哭著聲音無助地在叫我︰「飛姐,飛姐快來救我!」
誰?誰在向我哭救?
我像被夢石壓著,怎樣都醒不過來,那個聲音一直在哭叫︰「飛姐,飛姐你快來救我,救救我——」
夏夏,是夏夏嗎?
「飛姐,我好害怕,我好怕啊飛姐——」
夏夏,你在哪?突然間好多畫間交錯重疊,夢中仙意的小屋里奇美如仙的女子用刀劃著尸體的手腕,她扭頭仙子般地笑,爹負手無動于衷地看著,夏夏捂著臉逃命似地飛奔著,她身著跟著一張猙獰滿是皺紋的臉,那張臉瞬間奇近地向我飛來,猛地張開陰森無牙的大嘴!
啊!
我猛地驚醒,直接從椅上翻倒在地,連帶著撞翻了邊上一圈的東西!我掙扎著拼命站起來,有人已經進了屋!
「燕姑娘,沒事吧?!」鄭珠寶的聲音。
我手足無措,心有余悸,卻不想讓她知道我是被一個夢嚇到了,慌神道︰「我真沒用,點個燈都要壞事。」
鄭珠寶將地上的東西扶了起來,她那處亮了亮,顯然是點亮了火折子︰「宋姑娘說你是眼勞成疾,沒關系的,好好調養就會好的。」
「鄭小姐,這麼晚了,你怎麼還在這里?」我奇怪道。
「哦,我來的時候踫上韓公子要出門,他讓我先在這里照看一下,等他回來,我就走了。」
「其實鄭小姐沒有必要非得在這里陪我的,夏夏很快就會回來了。天這麼黑了,也不知道鄒管家他們會不會安排人來接你。」我想起熊媽和鄭夫人嚴厲的眼神,為鄭珠寶擔心起來。
鄭珠寶扶著我坐了下來,輕聲道︰「沒事的,我不急。鄒管家最近過誕辰,熊媽也一直忙著,我才能有時間出來看看你,听听這莊中的趣事,只是沒想到——」
沒想到,只是短短幾天,發生了這麼多幾乎要摧垮我的事——還好金線有假的事情鄭小姐幫我隱瞞了,現在還累得她一個千金小姐來照顧我——
「磁」的一聲,燈芯發出焦臭味,可能是她不會點燈,怎樣都挑不好燭頭。
我輕道︰「燈芯歪了,再點著容易擱著蠟,燻人得緊。」
鄭珠寶很主動地站了起來,道︰「房里有備用的燈燭麼?換一個吧。」
我拉住了她,實在不想在這樣讓她做事︰「房里沒有,繡房有。不急,等夏夏回來再換吧,她知道放在哪。」
鄭珠寶道︰「恩……是不是該時刻喝藥了?放在哪,我去煎。」
「不用了,早過了用藥的時辰,剛才宋令箭給我服了些,今天就不再喝了。」我不想她為我做這麼多事,天晚了,她一個千金大小姐的,再不回去就危險了。
鄭珠寶坐了下來,遲遲不肯走︰「恩——燕姑娘是不是覺得我在這里礙了事,讓你不方便了?若是這樣的話,我還是回去吧。我本是真心想幫你的,真的。」
她這樣坦誠說明,倒顯得我多想了,的確是有點不習慣,尤其是怕麻煩到她,但她這樣如實說明了,我也不好意思再推辭,道︰「哪里,只是怕麻煩鄭小姐——要不然這樣吧,天晚了夜歸也不方便,不如鄭小姐就將就在夏夏房間睡一夜,夏夏回來了跟我擠擠就好了。真過意不去,還要你來照顧我這個病人。」
「別這麼說,誰沒有需要幫助的時候。我也曾病得厲害,所以特別理解你的心情。」鄭珠寶善解人意道。
我順著話道︰「我只知道你體弱,卻不知道也大病過?」
「恩,很久以前的事了。我家中僕人前後無數,衣食無憂,你們一定都覺得像我這樣的人,不該有什麼煩心事吧?其實,我倒是羨慕極了燕老板的日子,自由自在,雖然病得不順,但前後有這麼多朋友鄰居關心,時來探望,總比深居閨樓一人要好很多。」
我一想,鄭珠寶的確好像沒什麼朋友,每次去鄭府,她要麼一個人在房中,要麼就丫環圈圈在邊上陪著。
金絲雀,籠中鳥。我經常都這樣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