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三笑緊緊將我拉在身側,冷道︰「信的真假我們還需要時間判定,你還真以為自己是這里的半個主人?」
燕錯的身影動了動,好像在很挑釁地抱臂而立︰「那你需要多久判定?」
「自然是要找到燕伯父從前的手記,或者找到熟知燕伯父筆跡的人,雖然燕家不是什麼大戶人家,但血脈之事,鄭重其事點不算過份吧,難道阿貓阿狗送封信,這兒就都得多認得弟弟或妹妹麼?」
韓三笑的話激怒了燕錯,他馬上揚高聲音冷笑道︰「是真是假我不需要與你爭辯。這破繡莊的東西我也半點不稀罕。」
「既然不稀罕這里的財物,又不稀罕多認個姐姐,我實在不知道你送完信還留在這里有什麼意義。」
我的眼眶又開始滾燙,卻不想在事情未清之前壞了關系,輕拉了拉沖動的韓三笑,小聲道︰「你別這樣說他,他——他還只是個孩子。」
燕錯冷哼了一聲,道︰「說這麼多,無非是想趕我離開這里——怎麼,是怕我的存在給燕沖正的生平抹黑麼?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為。」
對于燕錯的身份和他帶來的真相,我已心知肚明,我最怕別人再提這件事,淚已出眶,顫聲道︰「爹不會,爹不會拋下我們不理的。他一定有苦衷,有苦衷……」
韓三笑緊緊握住了我的手,那樣有力,帶著一絲的憤怒,他對燕錯大聲喝道︰「你最好馬上給我離開!」
燕錯道︰「是真是假你們慢慢查,熟知燕沖正筆跡的人,近在咫尺。你們若是不想承認這個真相,我又能說什麼?只怪燕姓無好漢,皆是自欺欺人的縮頭烏龜!」
韓三笑心跳得很快,他真的生氣了,怒道︰「別忘了你也姓燕!」
「這才是我人生最大的悲劇!」燕錯也吼了回來,飛快地經過我,刮起行風,若不是有韓三笑將我往邊上帶了帶,我一定要被他撞到了、
「真是個乳臭未干的黃毛小鬼。」韓三笑低罵了一句。
我怔怔道︰「他為什麼這麼恨我?」雖然我看不見燕錯的表情,但我只從他說話的語氣里面,就感覺到一種積久怨深的恨意,他為什麼這麼恨我?我做錯過什麼嗎?
「他有病,是真是假還不知道呢。」
我悲涼地笑了笑,道︰「是真是假,難道你們看不出來麼?」
韓三笑沒應聲,將什麼東西披在了我身上,暖暖的,帶著陽光和泉水的味道。
我知道他會逃避這個問題,我不懂他是不想理會這事,或者是太過謹慎而萬事要忖度才肯討論,我自己先說了想法︰「你們都沒有見過爹的樣子,自然有所懷疑。爹的模樣一直刻在我心上,我雖只是病中見過他一眼,卻也看得通透,所有的人都只給我一個結果,卻都不曾想過給我一個交待。」
韓三笑溫熱的手在我臉上輕輕擦拭著流下來的熱淚,輕嘆了口氣,道︰「哎,你別這樣麼,多大的事兒啊。什麼都比身子要重要,你看你,一病得多少人操心。」
這話,鄭珠寶也說過——鄭珠寶說去找個亮點的燈,怎麼沒人影了?
「你看,宋令箭來了。」韓三笑輕提示了句道。
我轉頭看向門口,仍舊一眼模糊,看只到一個藍色的暗影,瘦巧如風,淡然如竹。
我又輕輕顫抖起來——他們,總是同時不在,又同時出現——
宋令箭向我走來,在我面前停下,冰而細的手指觸到我的眼皮,我本能性地退後了一步。
韓三笑攙住了我,道︰「你讓她瞅瞅,她也就這點用處。」
宋令箭輕翻了翻我的眼皮,順手拂去我垂下的淚,靜靜道︰「再哭眼楮要廢。」
韓三笑像中了箭的刺蝟,馬上反嘴道︰「你就不能說句好听的?」
「好听的能治好病?」宋令箭推開韓三笑,拉著我進屋。
「好听的治不好病,但難听的能氣出病。」韓三笑氣得大叫。
宋令箭叭一聲甩上了門,她與韓三笑總有這麼些斗不完的氣,也不知道他們是哪里出了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