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與宋令箭的冷淡,海漂溫和多了,他看著我微笑道︰「飛姐醒了。」他的表情也不意外,好像早就知道我會在這個時間點醒來似的。
夢中海漂將我拉回來,說是有人找我,剛才我也模糊听到陌生的聲音在等我,怎麼夢跟現實,真的混淆在一起了。
韓三笑推門進來,看著我的臉,臉上露出復雜的神情。
我啞聲問他︰「有誰……有誰急著找我麼?」
韓三笑還沒回答,他身後突然就斜出來一個少年,有點唐突無禮地搶話道︰「我已經等了你很多天了。」
我被門外吹來的微風刺痛了眼,閉潤著雙眼問道︰「等我?等我有什麼事?我好像沒有見過你。」
陌生少年陰森森道︰「沒見過我正常,不過我已經認識你很久了。」
我努力睜閉著雙眼,想要去掉朦朧好將這少年看仔細,怎麼我認識他嗎?我沒有印象啊!
陌生少年轉頭對韓三笑道︰「看來信還沒有到她手上了。」
「什麼信?」我也盯著韓三笑。
陌生少年道︰「我父親臨終前給你的一封信。」
「你父親?」我迷惑了,他父親是誰?臨終前為什麼要給我信?
我隱隱的猜到了一點,因為我已經感覺到這少年身上傳來的一股似曾相識的氣味,高大的身形,略為黝黑的皮膚,粗壯的手臂……
陌生少年咧著嘴笑了,他笑的幅度很大,所以即使我視線模糊,還是能看得清楚,他咧著嘴道︰「對,我父親,燕沖正。」
「你父親,燕沖正。」我傻乎乎地跟著重復了一句。
「沒錯,正是家父。」陌生少年走近了一步,卻被韓三笑攔了回去,他一直都這麼抵觸外人。
我止不住顫抖起來,咬唇道︰「這……這麼巧,你父親也叫燕沖正。」
陌生少年大聲道︰「對啊,這麼巧,剛好我父親,就是你、父、親。」
燕沖正,這三個字本來就是我的死穴,是我無論無何都會失去理智的機關,一觸即發,為之瘋癲。
不可能的!
我絕不允許別人這樣拿我爹來開玩笑,我不知哪來的力氣,像箭一樣坐直了起來,瞪大眼楮看著朦朧包圍中少年的臉︰「不可能的,一定是同名同姓。我父親只有我一個女兒,他離家十六載音訊渺渺,不過他一定會回來的。」
少年抱著雙臂冷笑,好像很享受我這樣的反應︰「誰也沒有興趣冒充你燕家血脈。我也知道你是肯定不相信,還會百般去求證。我也不想證明什麼。我雖不孝,但先父的遺願總不至于棄之不理,送完信我自然會走,不會佔你們半點便宜,你們也不用猜忌良多置疑我的用心。」他後退了幾步,臉離得更遠。
臨終?遺願?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一定在做夢,一定是我太想爹了,又做這些亂七八糟的夢——爹他不會死的,他是個大英雄,他不會死的。」我對著自己笑了,恨自己怎麼會做這樣的做,這樣極其真實的夢。
「大英雄?……」少年嘲諷滿滿地輕笑了起來。
我拉著韓三笑,他手上傳來的熱力讓我以為是夢的想法煙消雲散,淚已忍不住滑下,卻還是要反復求證︰「韓三笑,我是不是在做夢,我在做夢。爹只是失蹤了,他——他不會死,他也只有我一個女兒,他不會——他不會背叛我們……」我牙齒打顫,連話都說不清楚。
韓三笑沉默著,沉默,就是最大的解釋。
不會的,這絕不真的,我用力吸了口氣,口鼻兩處都有腥熱熱出,軟軟倒了下去。
「宋令箭,快!」韓三笑扶住了我。
我不能再這樣軟弱,我已經認命死過,但我命不該絕,就表明我還有活下去的價值,我不能因為害怕而逃避到那些讓自己無能為力的夢境中去。
我要醒來,我要活著,我要好好面對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