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府待客之道的確很周到,轎夫已經在門口候著了,熊媽還給了我一點銀子,非說這是夫人交待的外事費。
既然這是鄭府的規矩,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一進鎮,我就放轎夫人自己回去了,看到翠閣,我走了進去。
翠閣是專門賣玉石首飾的地方,我家境算不上富裕,當然不怎麼會來翠閣這種地方,但是我娘有一只翡翠鐲子,我隔幾個月會拿來翠閣讓老板幫我清洗保養一下。
翠閣的老板何其真已經跟我很熟,何其真是個三十歲出頭的獨身男人,相貌英俊,鼻子高高的眼楮彎彎的,又是這麼間翠閣的老板,好多姑娘都想嫁他,他卻每次拒了上門說媒的,也不知道他喜歡什麼樣的女人。
盡管何其真一直拒媒,但在鎮上他的女人緣仍舊很好,鎮里鎮外的好多姑娘都喜歡來翠閣買東西。
何其真看著我進來就笑了︰「燕老板,又拿你娘的翡翠鐲子來清洗拉?」
我笑著說︰「什麼燕老板呀,又來調笑我,誰說我來這兒就一定得是洗鐲子?」
何其真說︰「還說不是呢,听說鄭員外家的婚事喜繡都交到了你們繡莊,這下還不得發了呀。」
我看著櫃上玉石的首飾道︰「越是大生意,越是累人呢,一壓好多事,估計最近其他活都接不了呢。何老板,你這有沒有好看點的玉簪子啊?」
何其真指著架上的一排道︰「這排都是——怎麼,賺了錢想買簪子拉?」
我說︰「是啊,好好犒勞一下自己麼。」
我一一看過架上的玉簪子,感覺都不是很中意。
何其真很懂得察顏觀色,道︰「怎麼,都不滿意啊?我這有個新進來的簪子,都還沒擺出來標價呢,你一來,我就覺得挺適合你,要不要看一看?」
「適合我?」
也對,我忘記跟他說,我不是為自己買,是要想送給宋令箭的,他還以為我是要買給自己的。
何其真對我招了招手,繞到櫃後去,拿出一個盒子,從里面拿出一只玉頭銀身的簪子,簪頭玉石是祥雲,簪身為銀,雕著花邊,很漂亮。
「哎呀,真好看!」我一看就很喜歡。
何其真笑著說︰「是吧,這簪子肯定受歡迎,不過我這就只有一枝,都還沒來得及沽價。」
我模了模簪子,還是咬牙放了回去,說︰「肯定很貴,我可沒這麼多閑錢。」
何其真說︰「沒事,你我什麼交情,有緣讓你見了個先,便宜點就當是人情價了。」
我說︰「那得多少銀子?」
何其真比劃出兩個指頭,說︰「二十兩。」
我吐了吐舌頭,說︰「二十兩,我得繡多少條帕子——你看看我頭上這蝴蝶,多漂亮,才兩錢。」
何其真很認真地看了看我頭上的竹蝴蝶,道︰「精致是精致,不過哪比得上金銀玉石這麼長久?」
我其實只是喜歡這簪子的樣子,倒不是特別在乎是什麼做的,說︰「你的好意我先收下了,還是留著沽個好價位吧。」
何其真笑著將簪子收起來,道︰「你都決定想買了,肯定得有個心里沽價,你想要多少錢的,我幫你看看。」
我說︰「價格嘛就都那樣,不過,我想要的簪子現在你這可沒有。」
何其真道︰「我這樣式有限,當然沒所有人想要的。不過你想要什麼的可以跟我說,我出去進貨的時候可以幫你留意一下。」
我說︰「我想要一根碧玉簪子。」
何其真挑了下眉,飛快地轉頭盯著我,那眼神感覺很陌生,帶著些冷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