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門口響起腳步聲,纓兒趕緊迎了出去。巧得很,辛媽媽、紅萼和柳月踫到了,魚貫進了屋子。
「這是要做什麼?」纓兒對紅萼抱得一疊花花綠綠的彩紙很是敢興趣。
柳月回眸一笑︰「剪窗花,你之前不是說也會剪的嗎?」
纓兒不好意思跟在後面笑著︰「柳月姐姐快別打趣我了,我是隨便剪著玩的,哪有姐姐手巧。」
紅萼把彩紙擱下,轉頭笑道︰「柳月姐姐別听她謙虛,往年若要是窗花采買得不夠或者有損壞的,白管事都是叫纓兒過去補剪幾個,她要真隨便剪剪,那我們這些手拙的,可入不了眼了。」
「還有這事?」趙小茁也看過來,哂笑道,「那纓兒今晚可得好好發揮,給我們剪點別致東西出來。」
被大家這麼一哄鬧,纓兒臉紅紅的,應聲道︰「奴婢盡力就是,剪得不好,姨娘和姐姐們可不許笑我。」
「不笑,不笑。」辛媽媽也過來湊熱鬧,「你只管剪,誰笑就罰她明兒出去掃雪。」
「對對對,」柳月也附和道,「你就只管剪,我們保準不笑。」
說著,叫紅萼把彩紙拿過來給纓兒挑︰「你先選先剪,剩下的我們剪著玩罷了。」
這會都笑鬧開了,纓兒也沒了剛才的拘束,點頭道︰「那我就給你們一人剪一個花,算是新年禮物。」
紅萼笑道︰「行行行,只要你剪的,保準大家都喜歡。」
纓兒被夸得喜上眉梢,笑嘻嘻選過彩紙後,拿著剪刀坐在圓桌旁剪起來。其他人也各自分配了剪刀,選了自己喜歡顏色的紙張,煞有介事地開剪了。
趙小茁只是憑著之前的印象剪,至于能不能成圖,還得等到打開才知道。柳月神情倒很認真,極其細心地剪著。紅萼看得出並不很拿手,時不時瞅瞅一旁的纓兒還得問上兩句。至于辛媽媽,年紀大了,剪一會就覺得眼楮受不了,所以動作最慢。
就在大家都在完成自己手上作品時,纓兒已經剪出三個花色了。
紅萼忍不住叫出聲︰「大家都來看,纓兒動作真快,都在剪第四個花了。」
被她一說,屋里人都放下剪刀看了過去,紅萼嬉笑著,把剪好的花紙一個個打開,嘴里還念叨︰「這個是如意玉枕圖,這個是年年有魚圖,這個嘛……」說到這,她「咦」了聲,看向纓兒︰「這花好月圓雙鴛圖是給誰的?」
在場的人都心知肚明的一笑,辛媽媽年紀最長,說話沒顧忌︰「傻丫頭,你說這圖是給誰的?」
語畢,她瞧了眼滿臉通紅、一聲不吭的柳月。
紅萼恍然,然後睜大眼楮問道︰「柳月姐姐有喜事了嗎?我怎麼從來沒听說啊。」
纓兒捂嘴笑︰「誰要你平日沒事往白管事那跑,院里的事你自然听得少了。」
紅萼「去」了聲,笑嘻嘻走到柳月旁邊︰「柳月姐姐,我是真不知道,要不我也給姐姐剪個窗花,當是賀禮吧。」
纓兒別別嘴,笑鬧道︰「你倒省事,拿一張窗花做賀禮,拿出去也不嫌丟人。」
紅萼白她一眼︰「我是玩笑嘛,這都听不出來。」
辛媽媽擱了手里的剪刀,也看過來,虛指了指︰「你們這些小丫頭別拿柳月打趣了,日後她要辦酒定少不了你們的,到時賀禮想不想都要拿出來。」
「呀!媽媽又知道膈應我。」柳月一跺腳,紅著臉嘟嘴道,「四小姐,您也不管管她們,都拿奴婢逗悶子呢。」
趙小茁手里一邊剪著,嘴上笑道︰「辛媽媽也沒說錯,這是好事嘛。」
柳月露出個哭笑不得的表情︰「是,是好事,但也架不住媽媽天天說。」
話音剛落,屋里又笑鬧起來。
正當大家笑得起勁時,纓兒出了聲︰「都剪好了。」
「哦哦哦,大家都快來看看。」紅萼第一個坐到她身邊,拿起最後一個還沒打開的剪紙,問道,「這個是什麼?」
纓兒嘻嘻一笑︰「這個可不是給你的,這是給姨娘剪的。」
趙小茁只笑不語。
柳月也好奇,湊過去︰「快打開看看,是什麼,是什麼?」
辛媽媽也跟著過去看熱鬧。
纓兒一邊收拾桌上的紙屑,一邊叮囑道︰「你小心點開。」
紅萼笑說知道了,心里卻迫不及待想看看到底剪的是什麼。
「哎,是個小像。」打開的一瞬,柳月眼尖,第一個叫出聲來。
紅萼細看了下,也嚷道︰「真的真的,果然是個美女像。」
辛媽媽倒看得細致︰「我怎麼覺得這小像好眼熟。」
纓兒眼里帶著幾分得意︰「還是辛媽媽有眼力,我是按照姨娘的樣子剪的。」
這麼一提醒,大家恍然過來,看了眼小像又看了眼趙小茁,紅萼開口道︰「還別說,真的挺像的。」
柳月點頭道︰「果然還是纓兒手巧。」
辛媽媽笑起來︰「好了好了,你們別圍著了,趕緊拿去給四小姐看看。」
紅萼「哎」了聲,把剪紙拿到趙小茁跟前︰「姨娘,您看,纓兒的手是不是巧的很。」
趙小茁微微頷首,小心翼翼把小像放在手里,細細看了會,笑道︰「沒想到纓兒還有這個絕活。哎哎,你們也收了纓兒的剪紙,還不快點給她拿茶點伺候。」
纓兒被夸得不好意思,又被紅萼和柳月圍攻著,一時不知道是該站著還是坐著了。
辛媽媽見趙小茁看著小像嘴角掛起一抹淡笑,揣測她的心思,小聲問道︰「四小姐不如把這小像送給七爺,讓他帶在身上,平日不見也好有個念想。」
趙小茁同意似的點點頭︰「別說,我正有這想法,不過眼下還差個荷包。」
辛媽媽一笑︰「那好辦,柳月的針線活可不在話下,不如老奴要她明兒就趕制一個出來,就當是您繡的送給七爺好了。」
按理這些小東西自己縫制才最有心意,不過趙小茁實在不擅長女紅,繡得慢不說還繡得不好,所以想也沒想同意了對方的提議。
正打算把柳月叫來說說的,突然就听見外面傳來敲門聲。
大家都停了說話,對看了眼。
辛媽媽微微蹙了下眉頭︰「這麼晚了,誰還會來?」說著,出去開門。
站在門外的是今夜留班的粗使婆子,她垂著雙手,低頭道︰「辛媽媽,剛才書苑的人來說,七爺回來了,問王姨娘睡了沒?若沒睡就過去一趟。」
七爺這麼早就回來了?辛媽媽微微一怔,她本以為會在宮里守歲一晚,明兒才回來的,忙應道︰「行,我知道了。書苑的人還等嗎?」
「沒,已經回去了,因為七爺說要是姨娘睡了就算了,要是沒睡就過去。」
辛媽媽「哦」了聲,推門進屋。
「啊?七爺回來了?」
一屋人听到這個消息,無比表現出訝異的神情。
趙小茁倒是一臉淡笑,吩咐道︰「行了,給我準備衣服,我這就過去了。」說著,又安排柳月跟纓兒在屋里守歲︰「辛媽媽和紅萼陪我去就行了,到了書苑門口,你們正好結伴回來。」
一切交代完畢,她換了衣服披上銀鼠里的斗篷就出了門。
進到書房時,武嗣侯正敞開領口,一條腿搭在榻上一條腿擱在地上,半躺在臥榻上閉著眼,也不知是睡著,還是假寐。
趙小茁月兌下斗篷,輕手輕腳走過去,正準備看看這男人的情況,就被猛地一下拉了過去。
她輕叫了聲,就听見武嗣侯嘿嘿邪笑起來,酒氣噴在她臉上。
「你怎麼喝這麼多?」
武嗣侯嘴角掛著一抹若有似無地笑,湊近過來,有些口齒不清︰「你想知道?」
趙小茁剛只點了下頭,對方就毫無征兆吻了上去,一只手將她壓住,另一只急速伸到下面去。
不一會下面就濕熱起來,武嗣侯趁機加緊攻勢,弄得趙小茁措手不及,她一邊喘息,一邊想推開進入百花深處的大手。
武嗣侯這次似乎要得很急切,沒過一會將身子挺進,將下面整個沒入進去,而後飛快抽動起來。
「阿,阿澤……」
隨著****聲一聲聲呼喚,律動的男人更加瘋狂地攻入深處,使得整個屋子都躁熱起來,汗水流過兩人的胸膛,滑過股間,卻散不去縈繞兩人的甜膩香氣。
不知被要了幾次,直到兩人都精疲力竭,再也不想動彈,于是相擁而眠,沉沉睡去。
有人睡得著,有人就睡不著。
姚姨娘特意叫孫媽媽給門房的婆子塞了紅包,目的就是為了知道武嗣侯的動向,並且把人帶到自己院子來。可她就曾想到,武嗣侯那麼精明的男人怎麼會看不穿她的小伎倆,以前他只是忍了,而今日他卻毫不留情的拒絕了。
或許是酒後脾性的暴露,或許是不想在過年這天還繼續忍受,總之滿身酒氣的武嗣侯回府之後,直接要平生等人攙扶回了書苑。
就算門房的婆子再機靈,再有眼力勁,也抵不過主子自己要求。眼睜睜看著武嗣侯離開的背影,婆子沒轍趕緊急急忙忙去通報了姚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