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難道要你叫我一聲阿澤就那麼難?」武嗣侯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哀怨,幾分無奈。

「我。」趙小茁翕了翕嘴,許多話堵在胸口,想說卻沒說出來。

或許是她的脾氣在作祟,她不止一次的想,當初不是她選擇這場不平等的關系的。她不是愛慕虛榮勝過感情的女生,也沒想過非要過大富大貴的生活。選擇武嗣侯更多是被環境所迫,如果不是太太緊逼,如果不是大小姐要拿她做墊背,她不會去招惹武嗣侯這樣危險的男人。

她愛他,卻又不敢全心去意投入這份感情里,因為武嗣侯不屬于她一個人——不論在朝野還是府內,他的心都不可能完完全全只被她一人佔有。

所以她不願叫他「阿澤」,因為她知道,這個他永遠不會成為她一個人的「阿澤」。

「想什麼呢?」

武嗣侯替她披上輕裘時,見她一直愣神。

「沒什麼。」

回過神,她看向他,嘴角那抹淡笑看著並不是讓人高興,更多的是心疼。

武嗣侯用腳把炭盆往趙小茁身邊挪了挪,然後摟著她︰「我知道你怪我這段時間沒去梨香苑。」

只是輕描淡寫一句話,卻直擊趙小茁內心最脆弱的那根神經。她雖然一忍再忍,可是視線還是模糊起來。

她低下頭不願讓旁邊的人看到自己的不爭氣,而對方卻什麼也沒說,只是將她摟得更緊。

屋外的北風在嗚嗚的低嚎,而屋內彤彤的火焰竄騰在銀碳之間,抵御深冬肆虐的寒冷。

趙小茁不知自己哭了多久,只知道身邊的男人一直這樣摟著自己不言不語。

大概是哭夠了,她抬頭,突然發現兩人就這麼赤溜溜光著身子坐著,而武嗣侯把唯一一床被子裹在她的身上。

「你不冷嗎?」她看向身邊挺拔的男人。

武嗣侯好氣又好笑地挑了挑眉,嘴角一沉︰「被子在你身上,炭盆也在你那邊,你說呢?」

趙小茁低頭看了看腳下的炭盆和身上的被子,又看了看武嗣侯微微抽搐的嘴角,破涕笑出聲來,一面笑還一面把裹在身上的被子搭到武嗣侯的肩頭。

估計真的凍著了,武嗣侯一鑽進被子就緊緊抱住溫暖的趙小茁,好一會才緩過勁來︰「我身子這麼冰涼,你怎麼也不吭聲?」

趙小茁抬頭,看著他俊朗的側臉,只是笑道︰「你剛剛把被子、炭盆都給我了,現在換我來溫暖你。」

武嗣侯垂眸,看著那雙如水的剪瞳不知想些什麼,突然俯,輕輕地柔柔地在趙小茁的額頭留下一吻,而後極盡溫柔的說了句︰「你也累了,睡吧。」

趙小茁輕「嗯」了聲,就抱著對方精瘦的腰,一起躺了下去。

武嗣侯怕她冷,又把搭在椅背上的銀鼠里藏青絨布斗篷拿過來壓在被子上。

「今晚你就將就跟我在這里擠一晚吧。」他撥開趙小茁額前的劉海,將她往懷里摟了摟。

趙小茁只覺得身子又酸又痛,疲憊至極,嗚嗚嚕嚕回應一句後,便沉沉睡了過去。

這一夜無夢。

第二天她醒來時,身邊的位置已經沒人,不過臥榻上還留有余溫。

「阿澤。」她听見身後窸窸窣窣的聲音,不由翻了個身。

「吵到你了?」

武嗣侯一邊系著領口最後一個盤扣,一邊看過來。

趙小茁看著他挺拔欣長的身材,眼里藏著笑︰「怎麼?你不用人伺候你穿衣的嗎?」

武嗣侯又系上腰封︰「我一個大男人哪有那麼嬌氣。」

趙小茁「噗」的笑出聲來,一只手支起身子,一面在地上散亂的衣服尋找肚兜︰「我印象里王爺不都是有人伺候的嗎?」

武嗣侯睨了一眼,不以為意道︰「那都是真王爺才享受的待遇。我從小不過也是尋常百姓家的孩子,沒那麼多講究。」

難怪平日里相處下來,總覺得少了幾分貴冑的驕縱之氣,原來武嗣侯也是普通百姓家的小孩。

趙小茁一想到武嗣侯穿著普通百姓衣服的畫面,就忍不住笑出來,嘴上卻道︰「其實能生活在尋常百姓家也是件挺幸福的事。」

武嗣侯哪能看不穿她那點小心思,擺了擺手︰「你少拿我逗悶子。」

既然被看穿,趙小茁索性也不裝了,放聲笑道︰「誰說的,我真覺得尋常百姓家的生活也挺好的。」

武嗣侯嘴角一翹︰「嗯,既然你那麼向往百姓生活,抽空我帶你去體驗體驗。」

趙小茁看他那一臉壞笑就知道準沒好事︰「我不過說說罷了,你還當真了。」

武嗣侯笑得****,湊近過來,手也跟著模進了被子︰「那怎麼行,你是我的賢妻,妻子提議,夫君哪有不從的道理。」

眼見對方手不安分在身上游離起來,趙小茁怕酸痛還沒恢復又來一次,忙指著案桌上的銅漏︰「,已,已經寅時了,你再不走,小心趕不上了。」

這招似乎對武嗣侯並不奏效,他嘴角一傾︰「沒關系,昨兒皇帝還特批我可以不用早朝,辰時直接去養心殿即可。」

難怪昨晚那麼狠勁的發泄。趙小茁月復誹著,嘴上卻不服輸︰「那你這麼早起來干什麼,還穿戴這般整齊,分明是要出去的樣子。」

武嗣侯眯了眯眼,拖長尾音的「哦」了聲︰「你的意思喜歡我們昨天的樣子?」說著,作勢要解扣子。

這下真的嚇到趙小茁了,她趕緊鑽進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認慫道︰「昨晚一次就夠了,今天再來會吃不消的。」

武嗣侯听罷,抽回手朗聲大笑起來︰「看你還貧不貧。」

趙小茁皺了皺鼻子,躲在被子里做了個鬼臉︰「是是是,七爺最英勇了。」

武嗣侯被她氣鼓鼓的樣子逗笑了,疼惜地模了模她的頭︰「你再睡會,我還有幾分卷案沒看完,然後還要進宮一趟,估計只能晚飯時間回來陪你了。」

趙小茁順從的點點頭,把整張臉從被子里探出來︰「要不,我要柳月過來接我回去,不在這里打擾你了。」

「不用,」武嗣侯搖了下頭,眼中帶著柔情,「這段時間忙,難得我們有相處時間,你就在這里陪著我可好?」

這是第一次他放段求她。

趙小茁怔了怔,隨後用力點點頭,然後像想起什麼似的問道︰「你剛才說我是你的賢妻,是真的嗎?」

武嗣侯眼底透出笑意︰「你說呢?」

趙小茁心里甜絲絲的,面上卻撅嘴道︰「我不知道。」

武嗣侯的笑意逐漸擴大,故意一本正經道︰「既然你執意辜負本王好意,那本王只好收回成命了。」

趙小茁一听急了︰「哎哎!你這人怎麼這樣?人家說的是反話,這都听不出來?」

武嗣侯「哈哈」笑出聲來︰「行了,我忙去了,你好好躺在這,餓了渴了就告訴我,我叫小廚房給你做。」

趙小茁還在被武嗣侯的開涮弄得悶悶不樂,也不搭理,翻個身假裝睡去。

不過睡了好半天,也沒睡著,現在靜下來,她突然想起太太三催四催的事來,猶豫半天,最後還是開了口︰「那個,阿澤,有個事想跟你商量。」

武嗣侯翻著卷案,頭也沒抬應了句︰「你說。」

趙小茁把太太交代的事大致的說了遍,沒想到武嗣侯並沒露出任何情緒,表情淡淡回了句︰「這事我已經知道了。」

「知道了?」趙小茁微微一怔,隨機反應過來,「你怎麼知道的?」

武嗣侯輕笑一聲︰「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

趙小茁听這話微微一愣,難道大小姐和魏府的親事已經傳開了?可細想又覺得不可能。如果王魏兩家定了的話,夏國公府怎會出來插一腳呢?所謂上天有好生之德,君子有成人之美。就算夏國公權勢再大,也要顧及外面的言論和臉面吧。再說,堂堂三朝元老做拆人婚姻的缺德事,那等于自毀清譽的蠢事嗎?

想到這,她搖搖頭︰「你會不會听錯了?我听太太的意思,這事並未公開,所以夏國公才有了可趁之機。」

武嗣侯抬頭看向她︰「事情的確未公開,不過閑言閑語總是有的。」

沒想到這個表面冷酷的男人也有八卦的一面。趙小茁捂嘴偷笑︰「你們不是都上朝參政嗎?還討論這些閑話家常的事啊?」

武嗣侯挑了挑眉,一言不發又回到手上的案卷,不過過了會像是想起什麼似的,道︰「這趟渾水,你不要跟這參和。」

趙小茁一怔,問道︰「什麼意思?」

武嗣侯把手邊一份卷案丟了過去,不偏不倚正好落在臥榻旁邊,趙小茁伸手就能夠到︰「這是什麼?」

「你看看。」

趙小茁把卷案打開,上面白紙黑字寫得一排字讓她倒吸了口氣,然後看向武嗣侯︰「這,這是?」

「販賣私鹽的案子。」

走私鹽?大老爺就是借他一百個膽也不敢做掉腦袋的事啊。

她小心翼翼地問︰「這跟大小姐的婚事有什麼關聯嗎?」

武嗣侯語氣淡淡的︰「你往後看。」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