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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有意思的事情

當晚辛媽媽在下人房里納鞋底,像是等誰,又像是並無什麼特別事情,一邊一針針縫著,一邊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纓兒和紅萼手挽著手進來,一見辛媽媽坐在炕上,都收了笑忙上前福了福,請了安才各自換了衣服,準備洗漱。

「媽媽還不睡嗎?」纓兒在外面潑完水進來,又看了眼炕頭上辛媽媽,關心地問了一句。

辛媽媽抬了抬眼,又繼續手里活,笑道︰「現在都仲秋了,京城天兒你們又不是不知道,說冷就冷起來,我給小姐納幾雙厚鞋底備著。」

紅萼听聞也轉過頭來,笑著接話道︰「還是辛媽媽最有心,不像我們這些只記得貪吃的小丫頭。」

纓兒也笑著附和︰「是啊,是啊,誰不知道辛媽媽對四小姐最疼了,想來以前在娘家時,關系肯定甚好。」

辛媽媽笑起來,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好似無意地道︰「我們做下人的就是盡心盡力伺候好主子,做好分內事就行。只要你做好了,主子的眼楮可不是白長的,該獎該罰,他們心里自然有數。」

說著她抬了抬眼,看了看纓兒的表情。

兩小丫頭都是伶俐人,都听出辛媽媽的話里話,只是為何說予她們听,心里很是不解。

紅萼倒是個直性子,藏不住疑惑,笑著開口道︰「媽媽好端端怎麼說這些?要是我和纓兒平日里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您指出來我們一定改!」

辛媽媽拿針刮了刮頭頂,繼續打啞謎︰「你們都是機靈人,哪需要我這個老婆子教什麼。」說著,又看向紅萼,想起什麼似的說道︰「對了,忘了告訴你,剛才我回來時柳月正找你呢,我說你跟纓兒出去了,她說你回來後去找她就是。」

紅萼愣了愣,看了眼桌上的銅漏,已盡戌時末,不由問道︰「辛媽媽,這會都晚了,柳月姐姐那邊還找我嗎?」

辛媽媽一臉肯定的點點頭,又拉開窗柩朝外看了眼,說︰「沒事,柳月這會在四小姐屋里。四小姐不會睡這麼早,你只管去就是了。」

紅萼狐疑地「哦」了聲,披了件衣服就出去了。

屋里就剩下纓兒和辛媽媽兩人。

纓兒哪里是糊涂人,雖然搞不清自己到底做了什麼要被辛媽媽單獨留下來說話,可看著對方嘴角一點點沉下來,她知道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辛媽媽,您忙了這麼半天,先喝口茶吧。」伸手不打笑臉人,纓兒想就算就算是有什麼誤會,辛媽媽看在她乖巧的份上也不至于太責難。

辛媽媽毫不客氣地喝了口茶,咂了下嘴,問道︰「前些時派人送湯藥來的丫頭你可認識?」

送湯藥?纓兒思索了一會,想起來之前四小姐陪七爺一晚上後,第二天是有人送了碗藥過來,立即搖頭應道︰「媽媽,,那天送湯藥的丫頭面生得很,纓兒不認識。」

辛媽媽眯著眼,看了纓兒半晌,見她神情並無變化,看來不像是騙人,又繼續道︰「你在府里幾年了?」

「從纓兒第一天入府到今年,整好三年。」纓兒回答清晰明朗。

辛媽媽點點頭,又問︰「那七爺身邊伺候的丫頭婆子你可都見過?」

雖然不明白對方繞著彎子問這些不疼不癢的問題是作何,可纓兒還是謹慎道︰「七爺那邊相熟倒有幾個,但並不是所有下人都見過。媽媽也知道,七爺身邊大多是隨扈和小廝伺候,這是從姚姨娘被抬上來後改的。雖然丫頭婆子還是有,卻並不在七爺身邊走動,所以書苑和寢居那邊只有七爺不在時,才有專人看管。只要七爺在,要麼是姚姨娘親自打發人過去整理,要麼就是平生他們整理。」

是怕別的丫頭爬上了武嗣侯的床,才如此大費周折吧。辛媽媽听完,心里冷冷一笑,面上卻平靜道︰「沒看出來,你才入府短短三年,知道的事情還挺細。」頓了頓,又道︰「姚姨娘那邊的人呢?你應該都認識吧,我听說你之前可是在姚姨娘屋里做過一段時間的。」

話說到這個份上,纓兒要再听不出來可真就是傻子了!

「媽媽,纓兒就是有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做對不起四小姐的事!」她忙跪下來磕頭,眼淚都急出來了。

說到底,辛媽媽是懷疑那碗藥是姚姨娘借著武嗣侯的名義送來的,而想要送進來總得有個里應外合的人。

那這個人就得是既熟悉姚姨娘又熟悉趙小茁的人。

纓兒內心叫苦不迭,覺得自己真是冤枉到家了,她現在就是長一身的嘴巴也摘不清自己啊!

辛媽媽倒出奇地冷靜,先讓纓兒起身說話,又讓屋外候著的小丫頭沏杯新茶進來。

進來送茶的小丫頭莫名其妙看了眼兩眼發紅的纓兒,就听見辛媽媽咳了一聲,忙低下頭出屋去。

待屋里靜下來,辛媽媽要纓兒喝口茶平一平心緒,而後緩緩道︰「你也知道,辛媽媽我是跟著四小姐陪嫁過來的,肯定比你們更了解小姐的性子。」說著,她吃了口茶,表情淡淡,語氣卻是半唬半真道︰「四小姐對下人向來善待,可也獎罰分明,對忠心不二的向來體恤,但對那些壞了心腸,一心想攀高枝的也絕不姑息。」說著,她有意瞥了眼纓兒,那表情好像再問你是哪一邊的。

纓兒被這一盯,嚇得手哆嗦了一下,踫的旁邊的茶盅微微作響。

「辛媽媽,纓兒真的什麼都沒做!」纓兒跪在地上往前爬了幾步,緊咬著下唇,淚珠子一個勁在眼里打轉。

辛媽媽不為所動,只是淡淡道︰「那你知道什麼就說出來,四小姐自有定奪。」

這算是給機會她了,纓兒忙磕了個響頭,竹筒倒豆子般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都說出來,甚至連春香找她想進梨香院的事也一字不漏地說予辛媽媽,末了,她別嘴道︰「辛媽媽,纓兒真的沒做半點對不起四小姐的事。」

辛媽媽看這丫頭嚇得煞白的臉龐,知道是裝不出來的,也就一副不再追究的表情,頷首道︰「難為你有這個心,媽媽也不是懷疑你,你先起來說話吧。」

纓兒口觀鼻鼻觀心,見辛媽媽臉色好轉,才說了謝起身坐到錦墩子上。

辛媽媽卻陷入沉思。

要以纓兒說的,她對姚姨娘身邊的下人都能認個臉熟的話,那天送藥來的丫頭如果真是姚姨娘打發來的,她不會不認識。

恰恰關鍵點也就出在這個上面,武嗣侯那邊的人纓兒認不全,送湯藥來的丫頭又不認識,誰又敢說這送湯的丫頭就不是武嗣侯派來的呢?

「那其他人呢?有沒有見過那丫頭,有知道什麼的?」辛媽媽覺得自己有點急病亂投醫的感覺,卻又覺得自己一定是漏掉了哪里,才讓人鑽了空子,挑撥了四小姐和武嗣侯的關系。

纓兒想了想,緩緩搖搖頭︰「依纓兒知道的,紅萼還有菊秀在王姨娘沒進府之前都是三等丫頭,一個是管後院子灑掃的,一個是管西側門進出的。您別看她倆都是做粗活的,可兩人都跟白管事關系不一般,有傳說她倆是白管事的親戚。不過也是傳聞罷了,您知道的七爺不喜歡下人有裙帶關系,白管事從未承認過,只是在這件事上對她倆有照顧罷了。」

原來還有這茬。辛媽媽若有所思點點頭,又像想起什麼似的問道︰「那肖婆子呢?」

纓兒搖搖頭︰「肖媽媽就跟不可能了。她是王姨娘進府前十天才買進府的,嘴拙得很,手腳卻很麻利,做事是個勤快的。這個人還是七爺親點給姨娘的,還說少說多做是最好用的人。」

既然在她們來之前,武嗣侯還未下人這樣的小事替四小姐把關,說明四小姐在這個男人心里位置並非一般。如此,送藥的事才更加可疑。

「行,我知道了,你歇息吧。」

辛媽媽收拾了手邊的針線,穿了鞋下了炕,便出去了。走到門口時,整好踫見剛剛回來的紅萼。

紅萼扯了扯嘴角,跟辛媽媽打了聲招呼就掀門簾進屋。

辛媽媽看著對面站在門廊下一臉郁郁神色的柳月,捂嘴偷笑起來,忙過去安慰道︰「作為回報,我把上次沒說完的話說給你听。」

柳月似乎不吃這套,撅嘴道︰「媽媽就會打趣我。」

「你個人精,我個老婆子還能玩笑你不成。」辛媽媽好氣又好笑地輕戳下柳月的額頭,掀開門簾,示意她進屋說話。

「四小姐還沒睡啊?」辛媽媽看了眼里屋還亮著燭火,壓低聲音問了句。

柳月跟她後面,點頭道︰「嗯,心情一直不好,吃不下又睡不著。」

辛媽媽臉色一沉︰「四小姐怎麼這樣傻,這樣下去,別人計謀沒得逞,她倒先倒下去了。」

什麼計謀?什麼得逞?柳月听得莫名其妙,但很快反應過來︰「媽媽是不是查到什麼了?」

辛媽媽一笑,頭一歪︰「走,說點有意思的事情,讓四小姐也精神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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