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沒過兩天,府里就傳出綠荷被罰摑了巴掌,而摑掌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平生。听說綠荷被打得兩天不能吃飯,整張臉又青又腫,一張嘴就疼,連話都說不利索。這事一出,讓府邸的下人都倒吸口涼氣,都在揣測武嗣侯跟姚姨娘到底怎麼了?姚姨娘在府里多少年了,從不見武嗣侯對她說句重話,更別說責罵她的下人。
怎麼新姨娘抬入府還沒多久,綠荷就被武嗣侯的手下責罰了呢?還下手不輕。
嘖嘖嘖,難道是風向變了?
在一陣猜疑聲中,柳月似乎心情也特別好,連著幾天進進出出嘴里都哼著小調,讓辛媽媽好一頓笑她沒出息。
至于趙小茁的態度,要說內心一點觸動都沒有是假話,但是卻沒喜形于色,只是听完後淡淡一笑,叮囑柳月和辛媽媽只當笑話說完便罷,不要出去再說什麼,免得落人口舌。
辛媽媽和柳月哪里是糊涂人,即便不用她叮囑也不會過于聲張。
不過這次綠荷被打,梨香苑的丫頭婆子也覺得出了口惡氣,痛快得很!誰叫姚姨娘院子里那些丫頭婆子們狗仗人勢!現在倒好,綠荷被打下面的也都消停了,再也不敢隨便刁難梨香苑的人。
這也就罷了,連帶平日那些趨炎附勢的婆子們都見風使舵,再見辛媽媽和柳月,一口一個「媽媽」、「姑娘」的稱呼,半句不敬的話都不敢說。
既然得勢就肯定有人巴結。纓兒這兩天就被春香不厭其煩地糾纏著。當初她跟春香是一批買進府的小丫頭,而春香是這撥人當中年紀最小的,買進府時還不足十歲,別人都欺負她年紀小,只有纓兒對她格外照顧些。
過沒多久兩人就成了無話不說的小姐妹,不過春香比她機靈,眼里也能出活,所以過了些日子就被綠荷要到姚姨娘屋里當差了,纓兒卻還呆在下面做粗使丫頭,要不是新抬了姨娘進來要人伺候,纓兒還不知自己要熬多久才能出頭。
不過再與春香一起,纓兒覺得她變了,性子也不似從前單純了,眼底總閃著一種炙熱的渴望,讓纓兒覺得害怕。
「跟你說了多少次了,梨香苑現在人手夠了,哪里還需要再添丫頭進來。」纓兒不耐煩地擺擺手,抬腳要走,春香卻站在對面不肯讓路。
「我的好姐姐,你就去跟王姨娘說說嘛。府里都說她人心好,說不定就通融了。」
听完這話,纓兒明白過來,春香不止是想進梨香苑當差,還想在四小姐跟前留個印象,真是好心計啊!
想到這,她臉色一冷︰「我說春香啊,你也太高看我了,別說王姨娘同不同意你進梨香苑,就是我有通天本事也湊不到她跟前去啊!難道你不知道她身邊貼身伺候只有柳月和辛媽媽兩人嗎?」
「那你的意思是要我去求她們兩個?」春香完全一副狀況外的表情,根本沒察覺出眼前人的不悅,嘻嘻笑道,「那好辦,你幫我找找辛媽媽或者柳月唄,看她們其中一個有沒有時間出來說說話,我就不來老糾纏你了。」
原來自己就是個跳板啊!纓兒沉下臉,冷笑一聲︰「上次你從我這套話給姚姨娘的事情,別以為我不知道!怎麼?你現在是不是覺得風往梨香苑吹了,就想著到這邊來某個差事。你也不怕姚姨娘那邊知道了,綠荷第一個拆了你的骨頭!」
春香似乎並不把纓兒的不悅放在眼里,不以為意地笑道︰「纓兒姐姐,上次的事也不過是你無心之過,再說王姨娘也不知道不是嗎?至于我的求你的事嘛,你不說我不說,誰還能知道?再說現在綠荷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姚姨娘氣得在屋里天天哭,誰還有心思管我。」
瞧這如意算盤打得真好。纓兒眯起眼盯著春香半晌,突然覺得眼前的丫頭變得好陌生,這還是當初那個跟一同進府的小丫頭嗎?
纓兒無聲嘆口氣,越過春香時停了停腳步,睨了她一眼︰「春香,以前剛進府時管事的媽媽就教誨過我們,做奴才要對主子從一而終,不得徇私心。何況姚姨娘對你不薄,你可別做錯事,好之為之。」最後幾個字她咬得極重,像是對春香的最後勸誡。
春香沒想到好話說盡,卻踫一鼻子灰,別別嘴,啐了口小聲咒罵道︰「蠢東西。」
于是不歡而散。
與此同時,綠荷的臉頰剛剛消腫,姚姨娘就又給了她一耳刮子,舊傷上面又添新傷。
「要不是看在你前兩天連飯都吃不了的份上,我早就要打你了!」姚姨娘一巴掌快準狠落在綠荷臉上,震得自己手掌發麻,咬牙切齒道。
「是是,姨娘打得是,都是奴婢的錯。」綠荷捂著臉,有些錯愕地看著姚姨娘,嘴上喏喏道。
姚姨娘指著她,一臉怒氣道︰「平日里我見你聰明,想來你做事是個機靈的,怎麼這次做出這樣糊涂事來!」說著,一**坐在椅子上,捶胸頓足哭道︰「哎喲!我怎麼命這麼苦!有個狐狸媚子進門就算了,身邊還竟是些惹事的!你說說,說說,要我怎麼活喲!」
綠荷听著那大一聲小一聲的哀怨,心里都覺得奇怪,以前沒王姨娘在的時候,怎麼從不見姚姨娘發渾耍潑,這王姨娘才來幾日啊,姚姨娘就整天在屋里哭哭鬧鬧不下三次了。
一番尋思後,她心里下了結論,難怪武嗣侯會再娶,姚姨娘果然登不上堂。
只是姚姨娘此時只為泄憤解恨,又哭又鬧的,沒一會外面听見動靜的婆子就趕進來,把綠荷架了出去,又安撫了姚姨娘一番,才把事情平息下去。
再好脾氣的人也經不住三不五時一哭二鬧三上吊,何況是個有心計的。綠荷模著**辣的臉頰,心一點點涼下去。
算起來,她跟在姚姨娘身邊也有六七年了,這次也是幫她出氣才跟柳月撕破臉,最後姚姨娘不幫她說話也就罷了,還要再來補她一巴掌,要她情何以堪。
想到這,綠荷憤恨看了眼姚姨娘的廂房,咬牙轉頭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