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也沒說什麼,就叮囑四小姐別和自己走散了,並帶有威脅性說了聲︰「四小姐小心人牙子。最新更新:風雲小說網」
趙小茁白了她一眼,心里無限惆悵,難道她一個十一的身體腦子也降到這個年齡了嗎?見柳月一臉不放心的模樣,趙小茁覺得無奈又好笑,緊緊拉過她的手︰「這樣總行了吧。」
柳月點點頭,帶著她擠進人群。
無奈,趙小茁跟了半天,也沒看到她想找的人影,又不知走了多久,就覺得兩腿又酸又脹,抬頭才發現天已半黑。再放眼整條街,沿街商戶們早已燈籠高掛,就連街邊的小攤也掛著一只四角菱燈,可謂燈火闌珊。
「四小姐,時辰不早了,我們往回走吧。」
趙小茁一想到酉時三刻就得回府,不由皺起眉頭,興致全無︰「我看這晚上才熱鬧吧,就要回去了。」
柳月笑起來︰「嗯,一會天黑後有放煙火,就是不知什麼時候。」
「那就算了,別誤了時辰。」一想到要回去,趙小姐看著人滿為患的大街心里煩躁起來。
「走走,我們從那邊回去。」趙小茁指著巷子另一頭街道,「那邊人少,不像這邊擠得走不動了。」
顯然是想玩又沒時間玩,心里賭氣呢!柳月捂嘴笑,心里月復誹著,跟著趙小茁一前一後往另一邊走去。
「哎喲!」巷子狹長,光線漸漸暗了下來,不知柳月撞到了什麼發出低聲驚呼。
趙小茁轉頭笑出聲︰「你就不能小心些。」
然而一霎,她的笑僵在臉上。
柳月癱軟在地,她背後的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到趙小茁面前,悶聲道︰「敢叫就殺了你!」
趙小茁還沒反應過來,看不清對方的臉,只感覺脖間一片冰涼,只要她稍有動作,鋒刃立馬可以割破她的喉嚨!
這是什麼情況?!劫匪?人牙子?她緊緊攥著斗篷,瑟瑟發抖。念頭如走馬燈似的閃過,難道她就這麼倒霉,無緣無故穿越後如今又要這橫尸街頭嗎?
趙小茁欲哭無淚,終于明白什麼叫「萬念俱灰」。明明外面燈火輝煌,但跟自己怎麼就如同兩個世界。
好好康莊大道不走,偏偏進這小巷子!現在可好,她腸子都快悔青了,一心只求這人別傷害她。
大概見她不哭不鬧,對方也沒想拿她怎麼樣。從她身上搜出些散碎銀子後,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趙小茁緊緊閉著眼,一個勁默念著拿錢消災、拿錢消災。
正念著,就突然听見有人喊了聲︰「七爺!」
緊接著「砰」地聲巨響,煙花驟然綻放,流星般的火花璀璨了整個天際,也淹沒了在場所有人的聲音。
趙小茁來不及看清眼前的人,只感覺被人猛地提了起來,一股狠力扼住她的喉嚨,掐得她生疼。
「再過來我就殺了她!」身後的人歇斯底里地大叫。
果然巷頭站著兩人停住腳步。
那人準備轉身,就听見巷口一個身材欣長男人冷冷開口︰「你覺得扎進人堆里能逃得掉?」
趙小茁只覺得身後的男人腳步一頓,手上的力度重了幾分,扼得她喘不過氣來。
「我見你會幾招拳腳,一路逃到這里都沒被抓到,想必是聰明人。你跟我回去興許有條活路。」方才那男人往前走了幾步。
身後的人就退了幾步。
「放屁!老子才不會信你們的話!」
兩人間不知僵持多久。
趙小茁只覺得有風從耳邊刮過,卻吹不干她額頭沁出的冷汗。
突然空中「砰」炸起第二聲巨響。
「低頭!」
電光火石間,拔劍出鞘,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銀弧。
趙小茁本能偏了偏腦袋,就听見身後的一聲慘叫。她被人抱起、放下,只是一瞬。
煙花再次照亮天空時,她看清了他的模樣。
立體五官如刀刻般俊秀,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一雙劍眉下深邃如夜的眸子,冷得不帶一絲情感,卻刻入人心。
「七爺,要不要連這女孩也一起帶回去?」身後的人抱拳沉聲道。
趙小茁一驚,她才不能跟他們回去!
「我。」她想說點什麼,卻發現喉嚨已經沙啞發不出聲音。
那個叫「七爺」的男子注意到她,居高臨下看了眼,抬了抬手,便轉身︰「不用。」
一行人押著方才劫持她的人從巷口離開,等趙小茁回過神來,追過去,早不見他們的蹤影。
她模了模勒得發疼的脖子,慶幸自己撿回條命。
當空中綻放出第三次煙花時,趙小茁才想起時辰不早還要趕回府,急忙轉身要去拍醒柳月。
剛走了兩步,她突然發現方才自己被救下的地上有什麼東西隱隱發光。
走過去,拾起來一看,是一塊包金青玉獸頭紋的玉佩,她翻過來又看了看,右下角刻了個楷書的「謹」字。
看剛才身手,不是個慫角兒。趙小茁想也沒想把玉佩收到袖兜里,直覺或許哪天用得上。
只是她還來不及慶幸自己鬼門關逃過一劫,心里又是一沉。
眼下剛弄醒柳月,可帶有勒痕的脖子和勉強能發聲的沙啞嗓音怎能瞞得過人。
就連向來沉穩的柳月都不由瞪大眼楮,一個勁問方才發生何事。
趙小茁見她一臉驚恐,實在不忍告訴實情,免得又惹來無辜擔心,更多的她不願意提起剛才見到的人。不管柳月對她如何忠心,有些話還是爛在自己肚子里。
「方才不小心踫到官府抓人。」趙小茁思前想後,干脆扯個查無實據的理由。
柳月一臉半信半疑的表情︰「官府?」又看向熱鬧非凡的街道,咦了一聲︰「今兒社火,官府還出來抓人?」
趙小茁捂嘴笑起來,沙啞道︰「縣衙抓人難道還給你通報一聲呀?」
柳月自然明白四小姐是不想多提發生了什麼,沒再追問,只是整理下趙小茁的斗篷,用毛領把脖子上的傷痕遮蓋起來。
趙小茁莞爾以示謝謝,頓了頓,又道︰「一會回去絕非必要,我便不說話了。有什麼事你警醒著點。」
柳月點頭,不免擔憂道︰「奴婢明白。只是耽誤了這會子,回去大小姐要生氣了,奴婢要不要據實以報,免得到時傳到太太那里可就不好了。」
趙小茁思忖了會,要說現在往回趕,肯定會超過她們集合時間。當初出來時是三小姐帶著她一起出來的,現在她回去晚了,三小姐難則其咎,但以三小姐的性格,加之她借機與方溫私會,肯定一早就想好托辭會把責任推到自己身上。
如果說自己半路遇到劫匪,三小姐肯定推不掉責任受責罰,可太太就不好糊弄過去,尤其是能左右她們命運的時候,欺騙太太就等于自掘墳墓。
這個冒險太大。
何況趙小茁並不想把玉佩的事抖摟出去。
「就說我們轉失了方向,所以回去晚了。」
柳月是聰明人,話交代到這個份上,她明白四小姐的意思,正色道︰「四小姐放心,奴婢知道怎麼說。即便回去,也不會多提半個字。」
和明白人說話就是不費腦子,趙小茁滿意點點頭,拉著柳月往回走。
其實從事發地到西巷口並不很遠,路程約莫一刻鐘,只是等她們到達時,大小姐並非在茶樓等著,而是黑著臉站在馬車旁邊,雙手交叉于胸前,淡淡看著從對面走過來的兩人。
趙小茁眼尖,趕緊拉了下柳月的袖子。
柳月會意,趕忙上前屈膝福禮,誠心誠意道︰「大小姐,都怪奴婢不好,一時和四小姐貪玩忘了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