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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趙小茁正在只剩燭光的包房里,吹蠟燭許願時,不知道哪個天殺在旁邊大喊一聲︰「老天賜我個穿越吧!」

于是趙小茁就光榮的完成了他人心願。

當然一開始她並沒發覺任何不妥,只是當看見四周一貧如洗的牆壁和老舊暗黃的木梁時,腦中問題一個又一個飛出,糾結在一起就成了有驚無喜。不過一個22歲的生日趴而已,搞什麼cos啊?她可從來不記得自己說過喜歡漢服、周朝還有什麼大辮子清宮劇啊……這算鬧哪出啊!

頂著一頭問號和黑線,趙小茁爬起身來,看著自己的又白又女敕的手背和肥胖的手臂,眼角忍不住抽經起來。

「這是搞什麼名堂啊!」她在驚嘆之余,忽然發現自己的聲音也變成童音,準確的說是稚女敕的童音,約莫9,10歲的樣子。

難道是重生?趙小茁可以確認,這聲音還是自己的,就是變得非常純真而已。但是看看屋內擺設和自己身上穿的紅布短褂,她歷史再爛也知道,這肯定不是民國時候的服飾,是清朝?也不像。總之,她能確定的是,再怎麼重生也不會回到1912年之前去。

那就是穿了。

後來她了解,穿越的這家人也姓趙,當時她還心中一喜,想著也算本家了。不過這高興勁才過了一個晚上,趙小茁就明白自己的處境。

現世里她是家中獨生女,那些所謂「重男輕女」也不過從書上讀到,而這次她活生生體會到什麼叫重男輕女。

有人說,25歲是女人在人生的一個轉折點,從今開始要好好保養,才能保證40歲的時候依然天山不老童。趙小茁此時覺得這話也對也扯淡,她人生確實轉折了,可為什麼轉到不幸童年上?還得活到別的時代別人身上去?

最讓她抑郁的是,這個心願也不是她的啊!

那她的心願是?不提也罷,因為比起這個趙小茁的都是俗爛,當然她打死不承認找個高富帥做個白富美哪里有錯。

不過這一切都是幻想,也只是幻想。趙小茁拿著發硬的棒子面窩窩頭坐在門檻上對著藍天發呆時,柴房里傳來哭嚎和打罵聲听得她有些麻木。

「憑什麼每次都是我挨打,我哪里錯了!哪里錯了!」這個打死不認錯的就是趙小茁的哥哥趙權,這小子每次挨打就會扯出趙小茁,而趙小茁每次听到都翻白眼,頓頓你都有白面饅頭、肉,我什麼都吃不著,你就挨點打還屁話這麼多,活該你挨打!

事實證明,趙權的不理智只能換來更多皮肉之苦。听得出趙爹下手的力度又多了三分,邊打邊罵︰「你個小兔崽子懂個屁!她遲早是要去王家做官家小姐!你哪!你哪!不成器的東西!」

趙權還在哭,嘴里還在嘟囔,可趙小茁一句也沒听清楚,不過她也懶得追究,反正自己遲早要離開這個家的。

想到這,她悶悶嘆口氣。

「是不是趙權又欺負你了?」來的男孩子擋住趙小茁頭頂的光,約莫十三四歲,正處在變聲期。

趙小茁抬頭,那人四方臉寬額頭,一雙劍眉卻給人英武之感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沒有。」她搖搖頭,又撇了眼柴房那邊,示意他小聲點。

「給你糖餅子。」男孩心領神會地壓低了聲音。

大概听見有人來院子里,趙權的哭聲明顯小了,趙爹也沒再吭聲。

男孩也不傻,見動靜小了,對著柴房提高聲音說了句︰「小濁,趙娘剛剛經過我家時要我轉告你別忘了去山上割些草回來喂羊。」

「哦哦!」趙小茁想也不想,趕緊拿了彎鐮和背簍就和男孩出去了,她覺得自己太需要放風了。

「方晟,你就會騙人。」直到走到半山坡上,趙小茁笑出來。

方晟眨了眨眼,一臉無辜︰「真是趙娘要我來的,然後我就想著帶些你愛吃的糖餅子來。」

趙小茁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會,露出一排小白牙︰「我姑且就相信你吧。」

方晟被笑得臉紅到耳根子,嘟嘟囔囔說了句︰「你笑起來真可愛。」

「什麼?」趙小茁沒听清。

「沒,沒什麼。」方晟結巴起來,把目光瞥向一邊。

趙小茁沒再吭聲,以她二十二載的經驗告之,方晟是喜歡她的,單純而青澀。可她不想,說遠點她也許某一天就回現世了,說近一點也許哪天王家就真的來接她了,辜負一份少男的心,她于心不忍。

只是趙小茁沒想到回王家的日子來的這麼快,這麼巧。

就在方晟二堂哥中舉的十天後,王家那邊派帖過來,說三日後來接趙小茁回王府。

這個消息無疑又是個重磅炸彈,攪得整個村子沸騰起來。

有人說,趙老四命真好,求什麼來什麼。

也有人說,方老二命也好,有個當官的兒子不說,還有個官小姐的親戚可靠。

還有人說,之前趙老四找過方家為小女求親,可方家拒絕了,現在人家靠上了大官,誰還在乎方家中個舉人還是什麼。

流言紛至沓來,並沒有打亂趙小茁的行程。她這幾日過著比趙權還趙權的日子,趙娘和趙爹一面幫她收拾行裝,一面供著她吃喝。趙權也鮮有對趙小茁異常客氣。

「那個,妹妹,你手里那個桂花糕聞著都香,能給哥嘗一塊不?」趙權挪到她身邊,低聲下四地問了一句。

趙小茁倒無所謂的樣子,遞了一塊給他,就在趙權正要接手之時,趙娘冷不丁過來,狠狠打了一巴掌︰「王家小姐的東西你也敢要!」

趙權頭一次被趙娘凶,一副驚慌又委屈的神情,他癟了癟嘴,見趙娘還在瞪著他,「哇」地一聲哭跑出去。

「權兒他不懂事,你莫怪啊。」趙娘笑得極不自然。

趙小茁應景笑了笑,可心里別有滋味。難怪這幾日趙氏夫婦對她吃穿用如此大方毫不心疼,原來這一切都是王家送來的,還有那句「王家小姐」,她還沒去王家哪,連稱呼都變了。

她想起大學同宿舍一起吃飯時,有個農村來的孩子酒後吐露一句話︰誰說城里人都勢利眼,其實鄉里人的攀附心有過之無不及。她告訴她們,村里女孩子大多上完初中就出去打工了。她家的經濟條件也不好,父母頂著生活壓力送她去讀高中時,她就勵志一定要考上大學。後來果真考上了,那些親戚同鄉紛紛來錦上添花,誰曾想過雪中送炭。

趙小茁看著趙娘笑得燦爛甚至帶點諂媚的模樣,心一點點沉下去,她不知該高興還是悲哀。

或許十載的養育之情還抵不過王家這個官字招牌。

「你真的要走了嗎?」方晟一連消失兩天後,還是去見了趙小茁一面。

趙小茁淡淡地「嗯」了一聲,她想不管她走不走,趙氏夫婦也不會留她繼續在這里了。

「那我們以後還能再見面嗎?」方晟心有不甘追問一句。

「不知道。」趙小茁搖搖頭,覺得還是不要給他希望,反正他們是沒有未來的。

「濁兒,你是不是還在恨我?」方晟沉默良久,把頭瞥向一邊。

「恨?」這談何說起,趙小茁莫名笑起來,「方晟你想多了。」

方晟愣了愣,隨即低下頭,嘴里不知念叨什麼,趙小茁細听下,也只听到三個字︰也許吧。

「方晟你別胡思亂想了。」趙小茁覺得除了這句再也找不到其他安慰的話,因為方才她看見方晟眼里有被刺痛的神情。

誰說男尊女卑的時代就沒有青春疼痛?

一陣沉寂後,方晟頭也不回地朝家里奔去,把趙小茁留在原地。

她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卻看不見方晟奪眶而出的眼淚。

五月初八,王家照帖子上時間來接趙小茁回王府。來的人不多,一個馬夫兩個婆子,饒是如此,趙氏夫婦也把他們當貴賓般請進家里坐坐。

「不用了,老爺太太們還在家里等著四小姐回去哪。」一個穿青藍素面緞子的婆子上前拒絕了,又從袖子里掏出一張信箋遞給趙娘,「這是我家太太對你們的小小體恤。」

「是是。」趙氏夫婦趕緊跪下,把信箋接了過去。

趙爹還準備說什麼,趙娘一把搶過他手上信箋,也不管在場多少人,就把里面的東西掏出來,她雖不識幾個字,可銀票上的數字讓她瞪圓了眼楮。

「時辰不早了,我們要走了。」轉過身時,趙小茁分明看見那婆子露出輕蔑的目光。

「謝謝太太她老人家,祝她長命百歲,多子多福!」趙娘對著漸行漸遠地馬車跪地磕頭,大聲喊道。

「瞧她那傻樣,竟說出多子多福這樣的話來,要是被太太听見,怕是那張銀票沒了,還得吃頓板子。」穿墨綠色布褂子的婆子「哧」地笑出聲來,卻被青藍緞子的婆子瞪了一眼,又看了眼正看向窗外的趙小茁。

墨綠褂子的婆子立即收聲。

趙小茁听見也當沒听見,因為她心思根本不在這上面,方才她看了幾遍人群,就是沒有方晟的身影,不免感到失落。她想是不是自己冷淡的態度傷了這個少年,以至于連一句告別的話都不願意對她講?

後來,很久之後她才明白,方晟對她產生了多大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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