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得近了,一動不動的二人也看清了這個華貴婦人的臉。
範小希腦袋轟地一聲作響,這個婦人,頭上戴著六尾鳳釵,居然是——昨晚闖進烈殿小閣樓書房里看到過的那副畫像上的女人!
「納蘭貴妃?!」夏枝也看到了,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聲音不要太顫抖,很是驚訝。
「你認識她?」被那神秘鬼影一嚇,看到這貴妃出來,範小希就沒有先前那麼害怕,反而冷靜了下來,好好地看「戲」。
她的右腦實在是太發達了,每當看到這樣的情形,不由自主地就聯想起在二十一世紀看到過的那些後宮電視劇還有後宮小說什麼的,總之,腦補了很多情節,畫面,鏡頭——這個貴妃的兒子肯定是被誰給害死了,然後讓她得了失心瘋。
不過,看她的穿著整潔,不像是得失心瘋的啊?
那為什麼還會在大白天的皇宮偏僻後院里追著個「鬼影」大喊大叫也沒有個人追來服侍,真是太奇怪了。
「世子殿下的母妃,已經死去的黎王妃是納蘭貴妃的姐姐,奴婢小的時候,曾經見過。」夏枝也冷靜了下來,也沒有先前那麼驚駭,看向那追著鬼影邊跑邊喊的納蘭貴妃的眼里充滿了同情。
範小希還是第一次听別人提到過軒轅天的親生母親,沒想到他的親生母親居然死了,難怪黎王那麼風、流快活,後院里全都是數不清的小妾美人,連她這個身體的原主兒都差點成了那里面的一員。
「你家世子……的母妃是什麼時候死的?」範小希遲疑了一下,問道。
「世子殿下三歲,也就是納蘭貴妃的兒子睿皇子失蹤的那一年。」夏枝道。
沒想到那惡魔世子居然是這麼小就開始沒有了娘,真是可憐。
想到她的前一世,也是很小的時候,父母就離開人世了,可是她還有女乃女乃,一個疼她入骨的女乃女乃,到最後女乃女乃死的時候,她才哭得那麼的傷心。
不過,現在看來,軒轅天好像比她更加的可憐,沒有了親生母親教養著,有一個品性風、流四處措、艷的父親有什麼用?難怪認識他之前,總是板著一幅生人勿近的大冰山臉,動不動對人就喊打喊殺的。
唉,沒有母親的孩子,性格總是缺失的。
範小希嘆了一口氣,自己又何嘗不是?總是跟母親無緣,這具小身體也是從小就失去的了母親,導致被後母欺凌了那麼多年。
要是不逃,也不會死;不死,她範小希就不會到這個莫名其妙的古代來,活得那麼的不自在,每天都把小命別在腰帶上。
哀嘆一翻之後,範小希突然聞到空氣中傳來一股奇異的怪味。
汪汪杏眸一大,心念一轉,哼,原來如此。
「世子殿下也是個可憐的人,王妃死了之後,他將自己關在房間里,足足三年不足門。那時候,他還是個三歲小孩子呢,幾乎得了封閉癥,後來是納蘭貴妃親自去開導了他三年,他才走出那小屋子,之後才有現在成就大大的世子爺。」夏枝話一開匣,範小希不問她,她也如篩豆子那樣,一倒而出。
「噓——」範小希道︰「你發現那個‘鬼影’有什麼奇怪之處沒?」
夏枝定定地看了一會,發現那個鬼影一直都在逗著納蘭貴妃,將她引向深深的荷塘,意圖非常的明顯,就是要謀害她的性命。
「小姐,納蘭貴妃有危險!那、那鬼、鬼影,好像要害納蘭貴妃的性命!」夏枝低聲驚呼。
「哼,哪里是什麼鬼影,分明就是在扮的,你看他的影子,鬼哪里來的影子!你再看他的腳,鬼是飄的,怎麼可能會需要腳!而且,那長靴面上還畫著骷髏頭的圖案呢!」範小希確定是人之後,冷哼著道。
居然對納蘭貴妃用了迷幻藥,還用了某種藥水,那種藥水能夠在太陽光的照射下蒸發成黑霧,如果不仔細觀察,乍一看過去,真的就像是隱隱約約的鬼影一樣!
「骨髓頭的圖案?小姐,難道是冥邪教的人?!」夏枝緊張地拉著範小希的衣袖,駭然地道。
她是黎王府的丫環,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走路,當然明白骷髏頭圖案代表著的是什麼人,是什麼組織。
「冥邪教的勢力居然滲透到皇宮後院里來了,真是厲害。」範小希冷笑著,淡定從容地站了起來,帶著夏枝走出了石林。
納蘭貴妃,堂堂大乾國地位僅次于皇後與太子妃的女人,光天化日追著「鬼」跑,身邊居然連一個服侍的人影都沒有,陳皇後,真的是好手段。
生活在這個時代里,她一不小心就走到了政治權利的中心,進入了皇族們的勾心斗角的世界里,對于各人各家的關系網,她就算沒有去查,平常時也听到過不少。
這個陳皇後,不是別人,就是那晚她躲避紅豆山莊的騷包紅顏莊主鑽進的那戶人家,陳尚書的親姑姑,跟冥邪教暗中有來往的陳家人。
她本來不欲管這樣的閑事的,但是想到納蘭貴妃居然是軒轅天的姨,而且冥邪教還跟她有過節,這些藥不消說,肯定是那個冰指紅衣巫師給弄的。
那「鬼影」根本沒有發現石林里藏著人,而且還藏著兩個膽大包天的主僕二人。
範小希剛走出石林,就踫到那鬼影直撞過來。
當然,那鬼影是後退著的,腦後沒有眼楮,一心只顧著將中了迷幻藥的納蘭貴妃給引到深荷塘里去,所以為了配合納蘭貴妃追喊過來的腳步,退得還挺慢的。
「阿飄哥,你小心點,撞到老子了。」範小希伸出一手去,穿過那蒸騰的圈圈黑霧,輕輕地拍在那鬼影的肩膀上,笑眯眯地道。
裝鬼嚇人的阿飄哥看來並不是武功很厲害的人,冷不丁地被人從後背一拍,驚得三魂飛了七魄,猛地一回頭,動作表情身體全都有三秒的僵硬。
範小希笑得很詭異,陰測測的,看得阿飄哥心里猛打突。
你格個老子,這女娃兒是什麼人,居然不怕鬼?!
「光天化日,烈日炎炎,居然有鬼不怕被照得魂飛魄散地出來活動害人,真是難得一見的奇聞,奇聞!」範小希近距離的接觸,早就透過那蒸騰的黑霧看到了阿飄哥那驚駭得瞪大的白眼珠子,繼續戲弄著道。
「你是什麼人?敢管老子的好事?」阿飄哥的聲音艱澀難听,倏地一個閃身,往後掠去。
「嘖嘖,冥邪教的人真是膽大包天,跑到別人家的地盤里來害人,還問人家是什麼人。怎麼?能允你進來謀害人家納蘭貴妃,就不允老子帶著丫環過來逛逛,救納蘭貴妃呀?」範小希很無良地道,唇邊掛著嘲弄的笑,伸出一手去拂了被夏風吹下來的一縷鬢角之發,少女的嫵媚風、情盡覽無疑。
說話拂發間,已有六七枚銀針朝著狂奔過來神智尚未清醒的納蘭貴妃的幾次清明穴扎了過去,夏枝是個十分機伶的小丫頭,早就跑了過去,扶住了中針後清醒卻腿軟得要倒下去的納蘭貴妃。
「你是什麼人?居然知道老子是冥邪教的人?」阿飄哥眼神狠戾,防備性地審視著範小希,大有殺人滅口之意。
「想殺我?勸你還是不要動手?冥王若是知道是你個小蝦米殺的我,只怕會將你千刀萬剮。你信不信?」範小希沒有將他眼神里的威脅放在眼里,輕輕一笑,自信萬分地道。
「你,你跟我們教主是什麼關系?如果教主這麼看重你,按理說你該是我冥邪教這邊的人,為何你還要阻止老子的任務,救了納蘭貴妃?」阿飄哥明顯是被她唬住了,眼神中的戾氣減半,卻依然帶著深深的不解和防備。
「以你的聰明才智和你的身份地位,你根本沒有資格向我問話,你若想知道我是誰,回去問冥王。喔,當然,只怕你這種小蝦米是接近不了冥王本人的。這樣吧,你去問冥夜,或者是紅衣,他們應該會告訴你的。」範小希裝模作樣地道。
其實她的心里也在打鼓,剛才一急,從石林里出來,卻沒有想到,出來了之後被人殺人滅口怎麼辦?
她那三腳貓的功夫,在這個阿飄大哥的眼里,明顯是不夠一拍的。
「本宮怎麼會在這?」那邊納蘭貴妃虛弱萬份地喘著粗氣,緊捉住夏枝問。
夏枝小小的身板子硬撐著,臉漲得通紅,扶住納蘭貴妃,朝範小希喊道︰「小姐——」
「你還不快走?」範小希適時地對著阿飄哥道。
阿飄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終黑霧一閃,消失在石林里。
範小希凝視著阿飄著離去的方向,大約十秒鐘過後,她像被戳破了的氣球一樣撲通一下坐在地上,猛拍著胸口道︰「你妹的,嚇死老子了,嚇死老子!幸虧沒有動上手,否則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納蘭貴妃隨著夏枝的視線往範小希這邊看來,道︰「你們是誰?本宮怎麼會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