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門口坐了整整三日,終于,房門被宣顏打開。
我抬頭,卻被眼前的景象深深吸引住。宣顏一身長裙,長發直披腰際,雙眸如紅寶石般璀璨,宛如吸血妖姬。
「你……用了什麼禁忌?竟與夜燎互換鮮血?」我震驚的再也說不出話來。
「你帶著夜燎快走吧。蟲妖不久就會破莊而入宣顏的聲音很輕,像隨時會飄散在風中。
「那你怎麼辦?」
她無奈的笑了下︰「我的命給了夜燎,靈魂卻是屬于微涼的。微涼……我的微涼說罷,她頭也不回往畫室走去。
「宣顏!」我正想拉住她,莊內走廊上,所有的攝妖鈴齊聲發出鈴鈴聲。我明白,這意味著山莊被攻破了。猶豫片刻,我咬了咬牙轉身跑進屋,扶起虛弱的夜燎往藥屋跑去。
沒能跑多遠,畫室就燃燒起熊熊烈火,顧不得擔憂宣顏,我和夜燎就被漫天的飛蛾團團圍住。它們像著了魔般密密麻麻將太陽都遮蔽。
「怎麼辦……怎麼辦我扶著夜燎無計可施。
就在這時候,黑暗中竟亮起螢火蟲的光芒。
「映虛?!」我驚喜的叫道。
「涼涼……」映虛悲傷的望著我,「蟲妖果然還是找到這來了說著,他緩緩舉起白哲的手,有火焰在指尖閃爍。
我猛地像意識到什麼,慌亂大喊︰「不要!映虛!」
記憶。穿插、交錯。
(「映虛。你說人世間口口聲聲的愛。究竟為何物?」
「我不知。可是涼涼,我會永生永世守護你,永不離棄。哪怕以生命輪回為代價
「你只是區區一只螢火蟲,又何來守護之說?更何況。映虛,你根本不懂何為愛,你只是出于本能,想守護妖後繼承的白虎族靈力罷了)
「涼涼……」映虛望著我,沖我微微而笑,「涼涼。要好好活下去。去追逐你的愛情,你的幸福。那份我不明白的愛情他默念咒語,將我與夜燎推入橋下。我和夜燎猛的墜入湖中。
墜入湖前,我眼睜睜看著映虛指尖的火焰越燒越旺,那些飛蛾貪婪的撲向火光。映虛指尖的火勢越來越大,直到蔓延全身,他將自己幻化成火來吸引飛蛾,他將自己生生燃成灰燼。
我做了一個夢。荒誕而悲傷的夢。
蟲妖有妖後。妖後乃生來就決定的,她代表一屆蟲妖的興衰。妖後受白虎族庇護,擁有逆天的妖法,而這一代的妖後擁有扭轉時光之能。百年來她居于妖界,除了一只負責照看她生活起居的螢火蟲,再無見過他人。
她喚他。映虛。
機緣巧合之下,她與映虛逃離妖界。她遇到了一個如古玉般幽美的女子,女子叫微涼。她總是喜歡與映虛在暗處偷偷看著那個女子。
雖然女子體弱多病,卻擁有一個疼愛她的夫君,每日給她進食大量藥材。但人終究有壽終那一日,于是,女子的夫君連夜出發尋求長生不老藥肉靈芝,他願以命換命。歷經磨難,他終于獲取肉靈芝。
凡事總有變故。入人間的妖後不知不覺中對男子心生情緒,卻在跟隨他取肉靈芝的途中被蟲妖抓住。男子誤以為她是尋常小妖,便救了她,自己卻身負重傷,且誤了送肉靈芝的時辰。
她比他提早到,所以她明白一切無力回天。她耗盡百年妖法,將自己身軀舍去,受錐心之痛將靈魂進入微涼體內。
「涼涼,你為什麼執意如此?你的妖法根本無法維持靈魂與微涼肉身,你會死的!這不值得!」映虛這般對她說,她卻听不進絲毫。
「映虛,你看,整個妖界只有你喚我涼涼。可是涼涼又是誰?妖界有誰叫涼涼?因為我的出生,就已經注定我永遠只有一個名字,那就是‘妖後’,蟲妖的妖後。可是,映虛,我多希望我能像她一樣活著,像微涼一樣活著。有自己的名字,有自己的愛。有自己的回憶,有自己的故事
映虛靜靜看著她,沒有在多說什麼。
為了讓她能活下來,他每日用自己靈力去換她的壽命。用自己的壽命去扭轉她的愛情。
夜燎與宣顏自然知道,他們的微涼早已經不在人世。可是,夜燎卻還是給妖後灌了一半的肉靈芝,為了封鎖住她的記憶。他不願他的微涼離開。哪怕一切只是自欺欺人。
我。就是妖後。蟲妖的妖後。什麼微涼,我不過是一個替代品罷了。歷代妖後的繼承者,微涼的替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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