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季同面不改色。
孫宜春干笑一聲︰「那行，先去那邊等一等。」
清歡和宋玉蘭回去的時候，五姑娘依然坐在那里，乖巧而又安靜。
宋玉蘭看向清歡。
清歡搖搖頭，朝條案走去。
「七姑娘、宋姑娘。」萍兒屈膝行禮。
五姑娘抬起頭，看著兩人笑道︰「你們回來了啊。」說完有些不安地起身，想要讓出位置。
不用，你坐著吧。」宋玉蘭攔下她。
香濃和幼圓把鄰桌的那張條案有干淨的帕子擦了擦，才請了兩個人坐下來。
五姑娘面色微紅，旋即安靜地坐了回去。
「去看看表姑娘在哪里了？」清歡問香濃。
許嵐是同自己一起來地，就算不喜歡不認識，也不能真丟了她一個人去。
香濃應了一聲才離開。
宋玉蘭支著下巴，有些無趣地左右看。
「是顏七姑娘嗎？」
清歡微怔，抬頭發現面前站了一個二十來歲丫鬟打扮的人。
「是夏媽媽讓我來了，請姑娘去一趟。」那人繼續笑著說道。
幼圓上前︰「不知道姐姐怎麼稱呼。」
「我叫夏麥，蕎麥是我的妹妹。「
清歡听了仔細看了看，眼前這個人的五官果然和蕎麥有相似之處，不由得信了幾分。
「玉蘭。」清歡道。
宋玉蘭擺擺手︰「這里我看著，你去吧。」
清歡朝她笑了笑。
香濃還未回來，但總不能讓夏媽媽等著吧，這個時候夏媽媽會讓人來找自己，該是有事才是。
清歡帶了香濃跟著夏麥離去。
「夏媽媽今日也過來了？」清歡問道。
夏麥點頭笑道︰「容少爺不在府里，夏媽媽偶爾會來公主府。昨日的時候，就過來了，現在正陪著公主說話呢。」
也就是說自己現在跟過去要見的人其實是丹陽公主把。
清歡問到了想知道的事情，也就不再做聲。
夏麥微微一笑，帶著她往前面的院子走去。
幼圓時不時地問夏麥一些事情。
從她們的對話中，清歡知道在那里的人可是不只公主一個人，還有其他幾位夫人正陪著。只是也不知道是誰說起清歡，公主有了興趣，其他人見狀也就說想見見。這才有了夏麥過來相請的事情。
清歡輕輕蹙起眉頭。
那麼多人里面，知道自己這個人的除了夏媽媽也就是公主，那些夫人又怎麼可能會知道自己呢。
那個提起自己名字的人？
清歡覺得有些奇怪，皺了皺眉頭。
還未走近，就听到里面洋溢著歡笑聲。
夏麥先進去回了話，屋子里安靜了一下。
清歡听到丹陽公主的聲音︰「讓她進來吧。」
清歡忙低頭看了看衣裳，整了整之後，對旁邊的幼圓道︰「緊張的話，少說少做多听。」蔓草她們說得對，幼圓還需要多加的訓練。
幼圓低聲應是。
夏麥出來。
清歡跟著進去。
一進屋，清歡微微垂眼，跟著王前面走了幾步方停了下來。
清歡襝衽行禮︰「公主萬福。」
丹陽公主大笑︰「來，給你介紹幾位夫人。」
清歡這才抬起頭來。
眼前除了丹陽公主和坐在綿杌上的夏媽媽，還有三位夫人，有一個是清歡見過的，似乎就是在程傲兒的婚禮上看過。
秦夫人笑著說道︰「原來是她，我是見過的。」
清歡聞言朝她福了一福︰「秦夫人好。」
秦夫人的女兒是秦瓊，從前來過顏府的，只是火來同顏府的往來少了許多，幾乎就沒有怎麼出現在顏府。
秦夫人大笑︰「這孩子還是這麼有禮。」指著坐在她右邊的一穿著暗紫繡金的夫人道︰「這是徐二太太，那旁邊的是汪夫人。」
清歡垂眼行禮。
「快來這里坐著。」丹陽公主出聲說道。
清歡笑著走過去。
「幾歲了？」汪夫人是個吊眼的人，說話的語氣有些刻板生硬。
清歡微微張了張嘴巴。
秦夫人道︰「听說是快十五了吧。」
「是，明年的時候就笈第了。」清歡如今看出來了這秦夫人不知道什麼原因但大概似乎是站在自己這一邊的。
或許……是和丹陽公主有關吧。
只是不知道她們這一次把自己叫過來是為了什麼事情。
清歡又想起，之前一定要自己準備才藝，心里地不安越來越大。
突然身後感覺有人輕輕撫了撫背，清歡頓時感覺安心下來，整個人坐好，嘴角含著笑容听她們幾個人說話。
丹陽公主問道︰「听說前些日子賢妃請了太醫？」
回話的是汪夫人︰「是有這麼一回事，宮女不仔細，忘了關緊窗戶了，有了風寒。皇上擔心，這才讓人請了太醫。」
賢妃出身大將軍府，看來這汪夫人也是大將軍府的人，不過那賢妃身份高，又不是只有一個兩個宮女，更何況身邊媽媽也是一堆，應不至于放了這種錯誤吧。且如今是夏日，清歡晚間睡覺的時候，也常常讓蔓草她們半開著窗戶就是為了透風。又不是大冬天的，難道還能為此就生病不成？
清歡心里疑惑，更不明白的是丹陽公主怎麼會叫了自己過來，卻是和汪夫人說起這些事情。難道不應該回避了自己。
「這就好，二皇子是個孝順的。若是賢妃不好，該要著急壞了。」
汪夫人笑了笑。
只是那笑容听著有些難听。
秦夫人問徐二太太︰「府上今天可是有人來了。」
徐二太太笑道︰「都是已經成家的人了，還一個才八歲也就沒有帶過來了。」
秦夫人點點頭︰「那你是好福氣。」
徐二太太也笑︰「是這個道理，只等著幾年後有了請帖再帶她過來。」
「那就要看丹陽公主了。」秦夫人繼續笑。
丹陽公主道；「那可要看我那個時候還有沒有精神了。」
話音一落，屋子里的氣氛微微有些僵硬。
丹陽公主年歲也是大了，但幾年之後再怎麼也是在的，但若是說有沒有精神的話，卻是很難去說。
「瞧你們，我這是在說笑呢。」丹陽公主道︰「等一下這才藝表演也要開始了，幾位夫人不去看一看？」
「自然是要去的。」徐二太太笑道。
汪夫人和秦夫人也站了起來。
「夏媽媽，你替我送一送三位夫人。」
清歡忙站起身，看著她們離去。
丹陽公主看了夏麥一眼，夏麥找了借口帶著幼圓離開。
清歡惶惶不安地等在那里。
「听出什麼了沒有？」丹陽公主拿起一旁的茶碗，剛要低頭，發現里面沒有了，就隨手又放在一旁。
清歡見狀忙在屋子里找了起來，看到茶壺後去拎了起來倒了一杯茶，恭敬地捧到丹陽公主面前，隨即說道︰「二皇子很是孝順賢妃。」
丹陽公主啜了一口茶︰「還有呢？」
清歡垂眼︰「汪夫人和徐二太太的關系似乎不太……和睦。」
從自己進來到現在，汪夫人和徐二太太就從來沒有說過話，只有秦夫人在里面引線穿針才沒有讓氣瘋冷了下來。
至于賢妃的事情，清歡實在不敢多說。
丹陽公主笑︰「行了，你也去吧。等一下這才藝就開始了，總不能你不在吧。」
清歡應是，朝她福了福身子，準備離開。
「對了，你的才藝……」
清歡身子一僵。
這時，夏媽媽從外頭進來。
丹陽公主也就沒有繼續說話。
清歡離去的時候，還听到里面夏媽媽說道︰「真選定了？」
「再看看吧……也算是個聰明的。」
夏媽媽應了一聲。
幼圓焦急地在院子里等，一看到清歡出來，目光一亮，想要跑過來，才邁開了一步就停了下來對夏麥福了福身子。
夏麥笑了笑，對清歡行禮。
……
「你可回來了。」宋玉蘭等得無聊。
清歡笑著說道︰「怎麼了，有氣無力地。」說完看見許嵐和五姑娘坐在一起。
許嵐的面色有些難看。
清歡挑了挑眉頭沒有做聲。
期間有其他認識宋玉蘭的人來了幾次，清歡也跟著認識了一些人。
等夜色暗了一些。
一行人才去了另一處。
牆上到處是蔓藤，只是有一塊稀疏一些，通過那里可以看到對面的人。看不清楚人，但能看個大致的輪庫。
「孔雀男也在呢。」宋玉蘭努了努嘴巴說道。
「哪里啊？」
對于清歡來說，實在看不清楚人。
宋玉蘭指了指方向︰「吶，看到了沒有。」
清歡笑著看過去，忽的嘴角一僵。
「怎麼了？」不見有人回答，宋玉蘭轉過頭奇怪地看著她。
清歡搖搖頭︰「沒怎麼，是孔雀男。」
宋玉蘭沒好氣地說道︰「嗨……煩死了。對了你等一下要表演什麼？」
清歡揚眉說道︰「你還關心這個？」
孫宜春都去了威遠候府了，還傳出要定婚的事情，看來那威遠候是不反對的。要不是兩人的婚事沒有定下來，宋玉蘭很不必要過來這一次的。
「我還不是為了你，不然我也不來了。」宋玉蘭沒好氣地說道。
清歡忙求饒︰「可不是，都是我的錯。」
宋玉蘭撇了撇嘴。
兩人說話的時候，五姑娘走近。
清歡感覺到忙抬頭。
五姑娘手里提著一只包袱。
清歡笑著說道︰「也是時間差不多了，五姐姐去準備準吧。」
歷來準備才藝的人不會缺少舞蹈，顧而公主府里海專門準備了一個地方讓人換衣。有些人就算是要作畫，為了不髒了身上的衣裳也會去重新換一身。
五姑娘起來的同時，已經有不少人起身準備去換衣裳了。
第一次來的時候，倒是錯過這個好戲了。
清歡吶吶說道。
「你說什麼？」宋玉蘭听得不是很清楚。
清歡笑著搖搖頭，問道︰「你不用去更衣？「
宋玉蘭搖搖頭，也不知道從哪里掏出一只玉簫，放在手中轉了兩圈輕輕笑了笑。
「你呢？」
清歡抿了抿嘴唇，伸手。
宋玉蘭納悶地低頭︰「什麼也沒有啊？」又看了一會兒道︰「你這袖子挺有意思的，綁著帶子呢。」
「你拉拉看？」
袖口上縫了一根姜黃色的帶子，直接打了一個結，袖子往上一些，又縫了一塊繡扣。
宋玉蘭一拉，袖口馬上收緊。
清歡眯著眼楮笑，拿過她手里的帶子往繡扣上一轉。
「妙。」
「這是蔓草幾個人瞎琢磨出來的，我覺得挺好的。」清歡不太喜歡在外面換衣裳，容易出事情，幾個丫鬟才想出了這麼一個法子。
相比別人出行要準備好幾身的衣裳，自己是輕便許多。
等五姑娘回來的時候，周圍點上了燈籠。
條案上也擺上了好幾碟的菜肴，糕點。
清歡和宋玉蘭用了幾口，扭頭看到五姑娘一動也不動，全身罩在披風里面。
「你怎麼不吃？公主府的大廚手藝很好的。」宋玉蘭好奇地問道。
五姑娘勉強扯了扯嘴角︰「我不餓。」
清歡皺眉，等了好一會兒不見許嵐回來，只好問道︰「許姐姐呢？」
五姑娘仿佛被嚇了一跳，猛地站了起來。
清歡看出不對勁了，正要問詢的時候，一群人擁著丹陽公主過來了。
在一旁有一座二層的小樓，從上方可以同時看到蔓藤兩側的人。
丹陽公主她們就是去的上面。
清歡和宋玉蘭坐得遠一些，听得不是很清楚。
但看到有婆子上台般了條案上去，沒一會兒就有以為姑娘後面跟著兩個丫鬟抱著古箏上台。
這是表演開始了。
清歡覺得有意思，忍不住放下筷子看了起來。
一個接一個的，有作畫的，跳舞的，唱歌的。
很快，身旁的五姑娘也起身了。
五姑娘走到台下，同一管事媽媽的人說著話，也不知道怎麼得清歡感覺對方似乎看了自己一眼後點了點頭。
沒一會兒，台四周的燈籠熄滅。
隱隱約約看到有人走了上去。
清歡心里一跳，有些明白她要做什麼了。
等再一次亮起來的時候，就看到五姑娘穿著一身紅色的紗衣。
「好漂亮。」宋玉蘭道。
清歡看著在跳舞的五姑娘同意點點頭︰「是很漂亮。」
五姑娘這是有了一種不成功便成仁的決心。
希望今夜真的能對她有幫助吧。
清歡仿佛第一次看到今夜這般與眾不同的人，腰軟軟地，彎腰下垂，一舉手一抬足，一抹一笑都震人心魂。
「哼，果然是花心大蘿卜。」耳畔突然听到宋玉蘭的冷哼聲。
清歡一怔，抬頭往一牆之隔的方向看去，見那邊的人果然都在聚精會神地看著場上在跳舞的人，有些人甚至站了起來。
倒是不只有孫宜春一個人。
清歡抿嘴笑道︰「到時候你上去了，也會是這樣的。」
一曲舞畢。
不意外地響起了掌聲。
五姑娘並沒有直接回來，反而是被人叫上了二樓那邊，很快就有別的姑娘上台表演，雖說都是可圈可點，但沒有一個如五姑娘的表演這般讓人驚艷。
五姑娘回來的時候，正好輪到宋玉蘭上場表演。
「我去了啊。」
清歡應道︰「去吧。」
等宋玉蘭離開了，清歡才轉身看向五姑娘，只見她滿臉通紅，一直垂著頭，但放在外面的手卻是在微微發抖。
「還好嗎？」
沒有回應。
清歡朝香濃看了一眼。
香濃端著一杯熱茶放到五姑娘手上︰「哎呀，手怎麼這麼冰。」
萍兒一听也嚇了一跳︰「姑娘，你快喝些熱茶。」
一陣忙亂，五姑娘才抬頭看向清歡。
清歡又問了一句︰「還好嗎？」
「嗯。」五姑娘認真地點點頭，只是轉身去看那小樓的時候，眼里只有她自己知道的一絲迷茫。
清歡在身後卻是看不到。
宋玉蘭的玉簫吹得有模有樣。
清歡笑了笑，心中一動往孫宜春的方向看去。
孫宜春正在搖頭晃腦大笑著和旁邊的何季同說著什麼話。
突然，何季同抬起頭。
「怎麼了？你在看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