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修余光掃到那門檻時,已然看到那踏進來的藍影,「俊熙,帶她離開吧!」
「我不走!」鳳江華倔強地回答。
燕子修的臉立即陰暗了下來,感覺到那安俊熙竟也貯立在門處毫不動彈,不禁有些火氣涌上來,「你還在等什麼?」
安俊熙最終走上前,一把攬住鳳江華的雙肩,「我們走!」
「……」鳳江華看著那燕子修,眼光是難忍是難受是痛苦還是那含著委屈含著怨懟的愛……自己都說不清楚了,只覺得內心什麼物質一點點地往下掉,剝開了後很疼很疼……
安俊熙強攬著鳳江華離開了這里。屋子里平靜下來。
「哇……」鳳曉霜更加痛哭當場,緊緊地抱著燕子修,就像要松開手,他就會被鳳江華給搶去了一樣。
「她走了……別傷心了!曉霜,你要堅強些。」燕子修有些疼惜地言道,單手拍了拍她的後背讓她的情緒漸漸緩解了下來。
看著她那被燒壞的頭發,燕子修微微撫弄了下,很神奇地已然沒有了那焦著的味道,只是短短錯錯地搭在臉頰,輕柔溫溫的話透在空氣中,「別哭!一切不過是磨難,經歷多了,心就能夠堅強很多。」
「對不起……」鳳曉霜抬起頭來,看著燕子修,「我真的沒辦法做到。」
燕子修沒有答話,只是將她扶了起來,看著那臉膛上淌滿的淚痕,微微地在心底嘆息,「別想了,回房休息吧!忘掉這些不愉快的事情。」
隨即扶著鳳曉霜離開了這里。
……
安俊熙帶著鳳江華一路愴惶地從御獸師工會住宿地出來,鳳江華腦子里一直有些懵然,走到一處樹林里時,二人停了下來,回頭望時,那御獸師工會已然隔了好遠,朦朦朧朧地,看著有些模糊。
「不行,我得回去!」鳳江華說著,傾城倩顏上有些蒼色,說著又準備又返折回去時。
「鳳江華,你還回去做什麼?」安俊熙攔截在她面前,看著她,心底都不知道是什麼滋味。剛剛那幕,真的很刺人。
「……」鳳江華答不出話來。
「鳳曉霜在那里,你難道還想回去見她麼?」安俊熙問道。
「我不是回去見她!」鳳江華固執地答道,眼光挑了起來,對上安俊熙的臉。
「好,你去見燕子修是不是?就算你見到了他又能怎樣呢?他現在……你也看到了,他心底根本不止有你,還有一個鳳曉霜啊!」安俊熙終于是看不下去了,這姐妹兩人竟然愛上了同一個男人。而這個男人竟也……
哎,他也有些搞不懂燕子修到底是怎麼想的。是還愛著鳳江華,還是鳳曉霜,或者……
「你胡說——」鳳江華喝斥道,看著安俊熙,咬緊了唇瓣,一遍又一遍地說著,「他對鳳曉霜不是愛,不是愛,不是愛!!!」
這些話像是在證明著什麼,可是,說得越多,那心卻越是痛了起來……
鳳江華臉膛赤紅了,紫晶的眸子里也透著那絲絲難熬的情感傷痛。她控制不住地往前沖去,擦著安俊熙的肩膀而過,迅速地返回到了那御獸師工會的住宿地。
……
瀝瀝的雨下了下來,帶起心的潮濕。也著絲絲的傷痛。
一側屋前,當燕子修退出來時,已然看到那愴惶走進來的鳳江華,雨水打濕了她的臉蛋和頭發,樣子顯得十分憔悴和單薄。
他只是看了她一眼,隨即便閃過神,一聲不響地繞過那長長的蔓廊,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燕子!」鳳江華喝了聲。
燕子修停了下來,清俊儒雅的臉龐上帶著絲涼意,眼瞳里那淺澤金瞳里的郁色並沒有消散。
「燕子!不要這樣對我,好不好?」鳳江華迅速走上前,有些急切地一把就拉上他的手時。
燕子修是很輕易地躲了開來,眼光帶著絲微惱,語氣卻是平淡無常,「鳳江華,你好了就離開吧!回到蓬萊殿去,在那里好好修煉吧!」
燕子修說罷,忍著不去看她,推開門,在她欲要跟上來時,砰地關上了大門。
鳳江華的臉孔有些惶惑感,過了好一會,才對著這扇門大聲說道,「我不走!我不走!我就是來找你的!你怎麼能忍心讓我離開?」
見他沒有開門。鳳江華想了想,心一橫,更是求道,「燕子,你開開門,好不好?我真的不想離開你,你就讓我留下行不行?我發誓,只要你讓我留下,我絕對絕對不會再鬧事了……。真的不會了……」
說著說著,聲音都帶著絲泣感,腿腳一軟,竟然跪拜了下來……
跟著走近那御獸師工會的安俊熙看到那鳳江華跪在那燕子修面前懺悔,這一幕是絕對觸動神經的。
他看到她滿臉的沮喪,更看到她默默垂淚的痛苦,那一刻心都痛了起來。他想走過去,但是,腳步卻重得再難邁開。
這御獸師工會的住宿地的東面本來住的人就不多,除了燕子修,也就只有那金小洛。
這會金小洛和那影月魔君剛好從外面回來時,看到那燕子修門前跪拜的人,是微微有些驚訝。
影月魔君更是拉下了臉孔,看向那一旁站立的安俊熙,忍不住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安俊熙沒有說話,表情卻是淡淡的。
影月魔君隨即快步地走上前,一把欲要拉起鳳江華時,對方卻執拗地不願起來。
「你不要管我!」鳳江華仍舊跪著,臉膛上的表情都悲傷得麻木了。她只知道她一定要跪到這扇門的開啟。
「你是怎麼了,你跪在這里做什麼?你的身體才剛剛好啊!鳳江華,你發什麼瘋啊!」影月魔君喝道,完全有些不理解她的舉動。
「……」鳳江華根本就不去理他,仍然低瞼著頭,靜靜地跪著,那被雨水打濕的衣裳緊緊貼著身體都渾然不覺得。
「真是要命!你起來啊!」影月魔君說著,咬了咬唇瓣,「要跪我陪你跪好不好?」說罷也要跪下來時。
一只手臂果斷地拉住了他,金小洛似笑似笑地惱著,「我說影月魔君,你湊什麼熱鬧!我們到那邊去喝酒去!」
經過那次同仇斗魔怪,他金小洛和這個異族人已然成了好友了。
「你說什麼,金小洛,你不去叫那燕子修開門還在這里說什麼風涼話?要是江華有個什麼,那怎麼辦?」影月魔君惱道。
「跪一下能有個什麼?呵呵……你跟我過來,我告訴你……」金小洛一把攬住那影月魔君的肩膀,將唇角湊在她耳畔低喃道,「這就叫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他們倆啊,是在鬧別扭在,我們還是不要多管閑事!」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影月魔君是滿臉的疑惑,說什麼也難以理解這邏輯,還是走到鳳江華面前說道,「鳳江華,你倒是起來啊!這樣長跪,你的腿不痛嗎?」
鳳江華根本就沒理會與他,最後,金小洛硬是將那影月魔君給拉走了,走之前更是大聲對那屋子里的人喝道,「燕子修,你丫地真是好樣的!我挺你啊!!」這御獸師工會的第一美果然影響力是不同凡響啊!
心底卻是甚是覺得驚異,這昔日在那擂台上風光無限,叱 風雲,迷倒眾生的鳳江華竟然肯跪拜在燕子修的腳下,還真是應了那句古話,再厲害的人也終會被「一物降一物!」。
金小洛和影月魔君走後,那不遠處的安俊熙卻沒有移動半步,然後貯立在那里靜靜地看著這一切。這種無聲的體罰就像那情虐一樣,不知是在罰著她,還是在罰著自己,更是在罰著他燕子修?
另一人也緩緩地從某處現出一抹身影,鳳曉霜看著那一直跪拜在燕子修門前乞求原諒的鳳江華,是緊緊地抿住了嘴角,小臉上也顯得尤為蒼白。
左邊的發絲被燒短了大半,右邊的發絲也只好忍痛削去一些,不過那頭發是能夠再長出的,也能夠恢復如初。可是那姐妹情卻是再也不可能回去!夾雜著仇恨在心底持續地蔓延燃燒著。鳳江華,你欠我的該怎樣來還回來?
她沒有走出去,而是冷冷地看著那鳳江華,眼底的光就像一把刀。
……
不知跪過了多久。只見天漸漸暗黑了下來,可那雨卻是越下越大。這夜注定是沒有月兒的,也沒有星光。唯有的只是那訴不盡的傷痛和悔意。
鳳江華還是在那里跪著,冷風襲著身子,夾雜著雨線再次打濕了那瘦削的身子骨。鳳江華不覺得冷不覺得痛,或者這一些已然都變得麻木,一直跪到大半夜,人們早已睡下時。
咯吱……一聲開門聲就像那開啟了希望之門一樣,讓她整顆心都止不住地狂跳起來,不受控制地加速著跳動,眼瞳里那一直死死憋著的淚卻是酸澀地再也忍不住地掉下來……
「進來吧!」一抹低沉的男聲帶著那柔柔的溫度。
「……」鳳江華沒有應聲,低瞼著頭,雙手撐著那石階地面,剛一站起來,腿卻再次彎折了下去。
幸好一雙有力的手臂是及時地扶住了她,鳳江華抬瞼間,對上那雙湛亮的金眸,猛然地發現他一直平淡若水的眼底重新又出現了那十分炫眼的光彩奪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