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醫院的vip病房,王博約頭上纏著紗布,目光呆滯的望著天花板。他在沖向前面的車子時,腦子里猛地閃出一萬個不應該。不甘心,不敢,不可以……猛地踩了剎車,加上阿斯頓馬丁頂級的安全氣囊,使他躲過了一場滅頂之災。
頭部和胸前受了點皮肉傷,但因為前面王博約因為上次的高空拋物後有腦震蕩,這次便需要住院觀察。
張繼東電話響,他按了一下靜音,大步出來,到走廊外來接。
「駱總,什麼事?」
「我和安然現在在市醫院樓下,王博約在哪個房間,我送安然過去。」
駱景程說著,扭頭看了看副駕駛的安然,她耷拉著腦袋,靠在車窗上,听到駱景程和張繼東的打電話這才睜開眼來看了看他。
可是為什麼到醫院來了?難道王博約有什麼意外?
「怎麼來了這里?」
安然緊張,驚愕。
「他遇到了一些意外,不過沒什麼大礙。走,我送你上去。」
遇到了一些意外?從慢城出來後嗎?等駱景程車子一停穩,安然便松開了安全帶,急急地開了車門準備下車。
感覺自己腳下踩了棉花一樣,可是因為擔心,她竟然沖得尤其快。
「啊」
安然被迎面過來的一個病人家屬撞了一下,身子便止不住地往後倒,穩穩地落在駱景程的懷里。
「慢點兒走吧,再這麼冒失,我可要扛你回去了。」
他擁著她,蹙眉低下頭來,明明是責備的話兒,卻一點兒脾氣都沒有。安然抬眼看著駱景程,任他摟著自己的腰,擁著外前走。
因著老爺子住在市醫院的緣故,對這里已經是熟門熟路。到了vip病房那一層,安然竟有些緊張起來。一會兒見著他該如何才能讓他心平氣和地和他談?
「要不要我陪你一塊進去?」
駱景程在門口停了下來,征詢著安然的意見。
安然搖頭,她雖然顧慮重重,可還是鼓起勇氣轉身去推開那扇白色的房門。
張繼東見安然有氣無力地向王博約的床邊靠近,忙起身,指了指仍在發著呆的王博約,退出了病房。
房間里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靜得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聲。安然在王博約病床邊的椅子上坐下,看著病床上的人,額頭纏著紗布,毫不管旁邊發生了什麼事。擱在被子外的手掌上也纏上了紗布。
安然緩緩地靠近王博約那修長的手指,當她覆上他的手時,熟悉的觸感,一如繼往的溫潤,讓王博約感覺像幻覺,可是還是忍不住往這邊看,哪怕是幻覺還是忍不住多看一眼。
那個心心念念的女人,此刻面容憔悴,滿眼是淚地坐在旁邊。原來是真的,不是幻覺。
「王博約,不要傷害自己。好好的,可不可以?」
安然努力想擠出一絲的笑,可這會兒怕是笑著比哭還難看。
王博約直直地望著她,不說話。眼神由幽怨漸漸變得憤怒。
「他逼你的是不是?你為了我的事去求他,他逼你的是不是?」
王博約步步緊逼,一定要問出個答案。
安然點頭又搖頭,是駱景程逼她嗎?他是對好用了強,可是對于他的介入,自己討厭,卻沒有想像中的反感。在潛意識里,她也早已厭倦了王博約母親的無理取鬧了吧,想向家里人的意願妥協了吧,不知何時已掉進了駱景程布下的一張網了吧。
「王博約,分開,或許對我們是最好的選擇,對不起。」
安然撇開頭,不敢去看他。要知道說出這句話,她要付出多大的勇氣?
「對不起,對不起,我他媽的不要你的對不起。我要的是你,是你。和他離婚,我們馬上去登記,好不好然然?」
王博約從床上坐了起來,抓住安然的手,緊緊地摟著她。門外駱景程听到王博約的咆哮後,趕緊伸出頭往里頭望了望。見兩個緊緊相擁的人,他有推門而入的沖動,卻還是退了回來。
在他的意識里,愛情是有先來後到的。作為一個後到者,他沒有理由讓自己的女人把前者一筆勾銷。所有出現在生命中的人,不像飛鳥掠過天空,一點痕跡都沒有。他們會在彼此的生命里留下深深淺淺的軌跡。
他選擇和安然一塊去面對前者,用他的方式融化安然對于前者的介懷。
安然早已泣不成聲。現在這樣的結果,她也不想,可是如今已經這樣,那就早早的了斷得徹底吧。
「王博約,我不會和他離婚。外公還躺在樓上特護病房里,你的母親也需要你的照顧,而這些如果我們在一起,只會讓他們更難過。」
「選擇他,你自願的?」
王博約松開她,捏著她的肩膀簡直要把力氣嵌進她的肉里。他的目光露出從來沒有過的凌厲。他在惶恐而緊張地等待安然的答案。
「嗯。」
安然悶聲應著,強忍著眼淚不要流出來。
「你滾,你滾,我再也不要看見你。申安然你給我滾。」
王博約猛地推開安然。他的女人不要他了,那個支持他五年里,咬著牙挺住經受的一切苦痛的女人不要他了,那個曾答應過要嫁給他的申安然成為了別人的太太。他王博約有多失敗,有多失敗。
他不知道,這些年自己的堅持有什麼意義?
安然從地上爬起來,望著那再也不願看她一眼的王博約,許久都說不出話來。駱景程不知何時進來,他擁著安然往外走。
王博約看著安然在別的男人懷里,漸漸地離開自己的視野,心里恨意更加狠起來,她怎麼能不要他?申安然你怎麼能不要我?你跟我回來,回來。
可是那個女人再也听不到了,听不到了。王博約扯過被子,把頭蒙在被子里,眼淚嘩嘩的往下淌。
這是第幾次為這個女人流淚了?他已經不記得了。幾個月前在海港城和她重逢,她說她嫁人了,一心要找的人,真的和自己沒關系了,他氣餒。五年前他離開s市,兜里帶著二百塊錢,四處窮游,在那去往**的路上,沒有錢,沒有吃的,饑寒交迫的困在那個山洞里,帶著一定會回來見她的信念,他挺過來了。可是這一切都與他王博約沒有關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