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包憐愛地捏捏他的包子臉,心下越發覺得這皇宮確實不是人呆的地方。
二人就這麼你一口我一口的把案幾上的糕點皆數消滅了。
等所有盤子碟子都空了的時候,包包和小包子也差不多吃飽喝足了。
模了模圓滾滾的肚子,包包問道︰「小包子,現在是什麼日子?」
「年初五,」小包子蹬去小靴子,爬上床,圍著被褥坐著,只露出一雙黑的發亮的眼楮,瞪著包包看,似是在琢磨的什麼。
包包愣了愣,她除夕進宮,現在是初五,也就是說,她在皇宮呆了六天。
這麼長時間,不知道藍筱依那丫頭在外頭會怎麼折騰?
想起上次她被和世勒翌扔在郊外一天,藍筱依燒了平南王府……包包只能祈禱,希望藍筱依沒有捅什麼不好收拾的大簍子。
彼時,最重要的是趕緊想個辦法見皇帝一面。
從這屋子里的擺設,她能看出是倉促之下布置的,從睡前是與和世勒翌在一起的情形,她知道是他所為,當然,她也同時記起來他咬了她!
她伸手撫著下唇上的傷口,看來這平南王妃的位置,惦記的人不少……可是,她都選擇放棄了,為什麼還不放過她?
包包怎麼想也不會想到,是和世勒翌在除夕宴會上,把她從和世勒軒身邊帶離的舉動,為她惹上了這場災禍。
和世勒翌為人一向冷漠,以前不管是皇帝安排哪個大臣的女兒,或是西夷進貢的美女給他當妃子,他都是不咸不淡,從不見他對誰多看過一眼。
然而,他對一個還沒收房的候選妃子,做那般親密的舉動,皇帝自然是看出了苗頭。
和世勒翌是未來的皇帝,絕不能動情動心!
以自己為例,皇帝絕不容許他的兒子重蹈覆轍!趁現在和世勒翌還沒有對包包用情很深的時候,他要讓這個可能禍害他二兒子的女人,徹底消失。
包包是一個沒有任何家世背景的人,要她的性命只是舉手刀落的瞬間。然而,皇帝深深體會到那種愛而不得的痛苦,若是包包莫名其妙死了,和世勒翌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于是,他才下達了讓包包發瘋的口諭。
只要她瘋了,和世勒翌也無可奈何,隨著時間的流逝,他自然會淡忘,,當然,皇帝絕對沒想到包包被救了!
皇宮里那座香香花最旺盛的別院,別院里有一處爬藤花完全覆蓋住的小屋,不認真開,根本不會發覺那是一間房子。
房子里,一大一小兩個包子正面對面坐著,以同樣的姿勢。
他們正在玩的是一種叫誰先動誰就輸的游戲。
游戲的規則是︰玩家可以自己選擇一種姿勢定住,游戲一開始,便不能動,不管是被蚊子咬或是被別的外力干擾,動者便輸。
當然,為了排遣無聊,這個游戲是可以動嘴的。
于是乎,便出現了如下對話。
「你為什麼叫包包?」
「……你為什麼叫和世勒寶?」
「我父皇給起的名字。」
「哦,那大概也許可能……是我爹爹起的名字。」當後來包包知道這個名字的由來時,對著某人就是一頓胖揍。
沉默
伴隨著一聲尖利的細響,呼吸間一陣臭味被吸入肺腑。
「你居然放臭屁!」憋氣憋的很辛苦的稚女敕童聲又氣又無奈。
「這個……咳咳……人有三急,這個體內的臭氣要適當的排出體外……你體內有沒有?不要憋著,放出來會很輕松的……」以下省略幾百字包包對體內廢氣的見解。
又是沉默
「你真的是女人?」
「廢話!」
「可元額娘說,女人是不會在男人面前放臭屁的!」
「那是她騙你,再說了,我又沒有在男人面前放。」
「我就是男人!」
「你?小屁孩子一個!」
「我有小**,我是男人!」
「……好吧,你是小男人。」
「那你是不是女人?」
「是,貨真價實如假包換的真正女人,我保證,假一賠十!」包包笑!
「元額娘還說,女人是不會長眼屎的!」
「……」包包心里把他口中的那個什麼元額娘狠狠蹂躪了一番。
「你會胡亂放臭屁,還會長惡心的眼屎,所以你不是女人!」
于是乎,某女伸手用力地擦眼角。
于是乎,小包子丟了被褥,跳起來,小屋里爆發出一陣歡呼聲︰「噢耶!我贏了,我贏了!」
按住那個不停蹦的小圓球,包包也笑了起來。
不愧是冷面王的親弟弟,這小花招確實高明。
抱著小包子圓乎乎的小臉,包包啪啪狠狠親了兩口,很壞心地把口水蹭了他一臉。
小包子被她親的發愣,五年來,還從來沒有人像她這樣,對他又摟又抱的。
元額娘對他最親近的動作,是為玩的滿頭大汗的他擦汗,想起前幾日看到那小本子上的畫,他的小胖臉蹭地紅成了番茄。
可是那上面的男人,都是像二哥哥那麼大的男子,他現在還太小了。元額娘常常在他耳邊叨叨,希望他快點長大才能保護自己。
想到這個,小包子便記起了來這里的最初目的。
包包看著臉頰飛著兩朵紅雲的小包子,察覺到了他似乎是在猶豫什麼。其實從一開始,她就覺得這只包子像是有什麼話要說。
「小包子,有什麼事說啊。」包包讓他在對面重新坐下,伸手捏捏他的小胖臉。
小包子囁嚅了半響,道︰「你剛才說了,誰輸了就必須回答贏的人幾個問題,現在還作數嗎?」
「當然,願賭服輸!小包子想問什麼?」包包笑了起來,屈指把他玉冠上的絨球彈的上下跳動,方才她玩游戲的初衷是以為自己一定會贏,然後借機會,問問小包子怎麼能見到皇帝。
藍筱依和小言他們幾個可都不是她的對手呢,沒想到這小包子還挺厲害的,能贏了她。
「你會討厭我嗎?」小包子仰起胖嘟嘟的臉,直直盯著包包看,眼里有火光跳動。
「你討厭我嗎?」包包不答反問,對這種頗有小心機的孩子,她不敢小看,因為剛才她就輸了。
小包子認真地想了想,搖頭︰「我不討厭你!」
「我特別地非常地喜歡你!」包包又彈了彈那個絨球,感嘆著,小包子這個絨球是不是就是為了讓人彈著玩的啊!她自動忽略了小包子的身份,居然以為人人都和她一樣。
「如果以後,我做到底讓你生氣的事情,你發火的時候,會給我用鞭笞刑嗎?」小包子听到包包說喜歡他,臉上泛起一抹喜色,繼續問道。
听到鞭笞刑,包包腦海里浮起蓮妃受刑時,肚子上那翻卷的紅色血肉,她一陣心寒,毫不猶豫地道︰「怎麼可能?你這麼可愛,誰舍得給你用那麼殘忍的鞭刑?」
她絕對不會給任何人用那種慘無人道的刑罰!
「那我如果把你最喜歡的東西打壞了,你會讓人扎我的手指嗎?」小包子已經扯起了嘴角,笑意就那麼掛在唇邊。
包包腦子里浮起還珠格格里的紫薇十指被夾時的疼痛,脊背一陣發涼,連忙道︰「我才不會像容麼麼那樣惡毒!」
小包子愣了愣︰「容麼麼是誰?」
「……一個很壞很壞的老太婆!」包包想了一會,也不知道要怎麼解釋,只得做了一個總結。
小包子顯然很滿意,他才不在乎那個壞老太婆是誰,只要包包不壞,他就高興了。
想了想,他又道︰「那要是我對別人說你不好,你會給我下毒嗎?」
包包看著小包子,奇怪了,他這麼小的孩子,是哪里來的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小包子,我和你又沒有仇恨,為什麼你會擔心我傷害你?」包包俯低身子,和他平視,「你為什麼會在意我怎麼想?」
小包子像個大人般地重重嘆了口氣。
「因為我就要到你的平南王府里去住了!」他看著包包,有同病相憐的模樣。
循著話頭,包包這才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原來包包睡了一天一夜了。
在這段時間里,和世勒翌面見皇帝,不知道說了什麼。反正結局是,把和世勒寶接到平南王府,而且必須讓包包看管,若是和世勒寶出了事,那麼包包便負全責。
相當于是,把和世勒寶全權交給了包包。
包包無意中听小言說起過一件關于和世勒翌這個親弟弟的事情。
蓮妃死後,幼小的十五皇子和世勒寶被皇帝交給一直沒有生育的元貴妃代養。
據傳,這個元貴妃原本是皇後身邊的伺寢丫鬟,卻因為一次皇帝酒後亂性,寵幸了她,才做了主子有了名分。但她為人寡冷,不愛與人往來,故而,不久便失了寵。
皇帝把十五皇子交給她撫養,對她而言,簡直就是天賜。
因此她對小包子非常疼愛,舍不得打舍不得罵,冷了怕凍著,熱了怕熱到,含在手心怕化了,抱在懷里都怕抱壞了。
連一直照顧和世勒寶的女乃媽都說,就是十五皇子的親生母親蓮妃,都難及元貴妃四分之一。
他有這麼好的母親,皇帝為什麼要讓他到平南王府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