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
車內的傅雨欣拉開了車簾,隨即對著林無涯露出了燦爛的笑容,「林大叔這是什麼話?若是沒有林大叔的話,我們這一隊馬車,就會沒有一點鐵血的氣勢,雖然我長大了,可若是缺少了林大叔對我從小到大的教導,可能我到現在,都還被爹爹關在家中不讓出門呢!」
傅雨欣對林無涯的稱呼,從林教頭改成了林大叔,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只可惜我一生膝下無子女,若是我能有一個像小姐這樣聰慧伶俐的女兒,那麼就雖死而無憾了。」林無涯的目光深邃,一席話緩緩道來。
傅雨欣听完,笑著回答道︰「林大叔,從小到大,你待我,恐怕比之其他人待自己的子女,也是猶有過之吧?難道林大叔你敢說,在你的心中不是把我當成你自己的親生女兒那般對待麼?林大叔你膝下無子女,那麼我,就是你的女兒。」
傅雨欣的聲音不大,但卻是異常的堅定。
听傅雨欣說完,林無涯的目光怔了怔,但隨即,便只見其哈哈大笑了起來,笑聲之中,一掃之前的頹敗,更有著數不盡的豪放激動。
「走,我們去縣令府邸。」沒有再跟傅雨欣說話,林無涯大聲的對著車隊眾人發著命令。
瞧見林無涯這個樣子,傅雨欣露出了會心的笑容,潔白的小虎牙閃爍著耀眼的光芒。雖然林無涯後來沒有再說什麼,但是傅雨欣又怎麼會看不出來,自己的一番話,說進了林無涯的心坎里面。
由于在縣城之中,眾人的速度再也不可能像之前那般狂奔,但比起步行,卻還是快了不少,雖說縣城很大,但眾人也還是在一刻鐘之後便到達了縣長府邸的所在之處。
搖搖觀看著那如同猛獸一般匍匐在地的龐大建築,陳坤的心中突發的向往了起來,若是什麼時候,自己能將自己的父母接來住這樣的豪宅府邸,那該有多好啊!
還沒待得陳坤仔細觀察那縣令府邸,便听得一道恭敬的詢問聲傳進了車隊之中。
「前方可是北域城郡主的車隊?」說話之人觀其模樣,大概在花甲之年,只見其身著灰布長袍,雙手環胸,對著車隊微微躬身。
「不錯,我等正是北域城郡主的親衛,還請大叔幫忙稟報一下縣令大人。」一名銀甲侍衛對著老人不卑不亢的說道。
听得來人自報身份,那名穿著灰布長袍的老者的身子躬得更低了︰「老奴乃縣令府管家,特奉縣令大人之命在此恭候郡主,大家請跟隨老奴入內。」
很快,眾人便跟隨老者進入到了縣令府邸,而起一路不停,一直走到了會客大廳。
此時的會客大廳之內,早已擺滿了尚還熱乎的佳肴美酒,而首位之上,一名體態健碩,身著華麗錦衣的中年男子微笑著端坐其上。
瞧見如同處于眾星拱月中的傅雨欣,這名中年男子頓時起身相迎。
很快,眾人皆已落座,傅雨欣跟林無涯,隨著中年男子坐在首桌,本來以林無涯的身份,是不能夠跟傅雨欣坐在一個桌子的,但在傅雨欣的要求之下,那名中年男子雖然心底疑惑,但卻也不好說什麼。
席間,傅雨欣不斷的跟中年男子客套著,而吃的東西,卻是少之又少,不過對于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女來說,也不用吃太多的東西。
但陳坤等一干侍衛就不一樣了,侍衛的生活,雖不說是刀口舌忝血,卻也是充滿著熱血,這些粗獷豪放的漢子,習慣了大口喝酒,大碗吃肉。
現在既然到了縣令府邸,那麼傅雨欣的安全,也是有了相當的保障,這一群侍衛什麼都不用管,只管大口吃著佳肴,大碗喝著美酒。
在之前的趕路途中,眾侍衛大多都是吃著干糧大餅,而現在有了這等美事,眾人自然是吃得不亦樂乎,尤其是陳坤。
從小足不出門,一直生活在大山里面,那些干糧大餅在陳坤的眼中,就已經能算是美食了,而現在這一桌琳瑯滿目的佳肴,更是讓陳坤食指大動。
山里人,沒有禮儀,到了這里,陳坤自然是狼吞虎咽,肆無忌憚的清掃著美食,如同風卷殘雲一般徹底。
處于首桌的傅雨欣,目光稍微傾斜,正好瞧見了這一幕,隨後便只見其嘴角彎了一個不易被人察覺的幅度。
「陳坤小兄弟,以後咱們都是自己人了,這是我們第一次在一起喝酒,來,我敬你一碗。」一名銀甲侍衛走到了陳坤的面前,端起了裝滿烈酒的大碗。
此時這名銀甲侍衛早已取下了頭盔,從其露在外面的模樣,能夠瞧得出來,此人應該剛及二十歲,但其臉上,卻是不見一分稚女敕。
見有人向著自己敬酒,陳坤當即胡亂擦了擦自己充滿油膩嘴,隨後站起了身子,向著青年男子端起了盛滿烈酒的大碗。
雖說陳坤對于太多的世俗禮儀都知之甚微,但對于敬酒,陳坤還是知道的,畢竟在陳坤生活的村子里面,還是有幾個漢子喜好喝酒的,陳坤的父親陳福貴便是嗜酒之人。從小耳聞目染之下,陳坤還是知道,若是別人敬自己酒,而自己卻無動于衷的話,是為大不敬。
「這位大哥,我不太會說話,咱們就不要說太多,直接干了這一碗吧。」陳坤有些不好意思的對著青年男子說道。
雖然陳坤以前還是沒少喝酒,但陳坤的酒量,卻是不算太好,畢竟陳坤才十二歲。而現在既然有人拿著碗敬陳坤的酒,陳坤自然不會示弱。
「哈哈哈,小兄弟,你說話很直,這性格我喜歡,實不相瞞,我也是那種不喜好客套的人,既然這樣,我們便不再多說,直接干了這一碗,對了,我叫李抑,若是小兄弟你不嫌棄的話,以後便叫我李大哥吧。」自稱是李抑的青年男子說完,當即仰頭將碗中的烈酒喝進了月復中,只听得咕噥咕噥的聲音傳來。
瞧得如此情況,陳坤自然也是毫不示弱,叫了一聲李大哥之後,便隨著李抑一起,將碗中的烈酒灌進了月復中。
周圍一干侍衛瞧得如此情況,都是暗自在心底不住後悔,為什麼不是自己最先跟陳坤敬酒,以陳坤的年輕以及潛力,成為銀甲侍衛是十拿九穩事情,就算是成為金甲侍衛,也未嘗沒有可能。與陳坤搞好關系,那是百益而無一害的事情。
一念至此,周圍的銀甲侍衛頓時都端著盛滿烈酒的碗向著陳坤站了起來,而陳坤則是來者不拒,但後面來敬酒的這些人,陳坤能夠記住的卻是少之又少。
「陳坤小兄弟,你年紀輕輕,便有了如此實力,實在是讓我好生佩服,而今沒想到你也成為了我們中的一員,相信多了你以後,小姐的安全則更加有保障了。」一名面龐略顯粗糙的男子垂著右手,反而以左手端著盛滿烈酒的碗向著陳坤舉起。
若是其他人說這明顯恭維的話,陳坤倒是不會太在意,但是對于眼前這人,陳坤還是有著一定歉意的。因為這人正是當日在擂台上,被陳坤一拳震斷手臂的銀甲侍衛。
陳坤沒有想到的是,這名銀甲侍衛不但不埋怨陳坤將其打傷,現在反而放下了臉面來主動敬自己的酒,單單這份氣度,便讓陳坤感到相當的汗顏了。
尷尬的瞧了一眼此人無力垂下的右臂,陳坤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隨後略帶歉意的對其說道︰「這位大哥,那天在擂台上,很對不起,我沒有想到……」
本來陳坤準備說‘沒有想到你這麼脆弱的’,但不待陳坤後面的話說出口,空氣中便傳來了那名銀甲侍衛的大笑之聲,將陳坤的話生生打斷。
「哈哈哈……,小兄弟,拳腳無眼,比武切磋之時有所損傷在所難免,我們當侍衛的,受傷就如同家常便飯一般,早就習以為常了,這一點傷害對我來說,還算不得什麼。」這名侍衛毫不在乎的說道,「倒是小兄弟你,大家都是男人,你老是把這事兒掛在嘴上,豈不是顯得太娘們了麼?對了,我叫張大彪,小兄弟你以後便叫我張大哥吧。」
張大彪一句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話,將陳坤後面的話完全堵死,無形之中,張大彪便給了陳坤一個隱晦的台階下。
「張大哥,我……,小弟我實在不知道說什麼好,我便先干了這碗酒,當是給你賠罪吧。」陳坤說完,當即仰頭將一碗烈酒盡數灌進了月復中。
「哈哈哈哈,好,我們喝。」張大彪附和著,也是隨著陳坤喝下了滿滿一碗酒。
雖說張大彪自己說過,老是把這事情掛在嘴邊顯得‘娘們兒’,但是張大彪活了多久?他豈會不明白,若是自己不接受陳坤的歉意的話,彼此之間難免會有疙瘩,既是如此,還不如爽快的與其杯酒泯恩仇。
當陳坤跟張大彪喝完之後,陸陸續續的,又有不少人來敬陳坤的酒,當然,這一次跟陳坤一起成功通過考核的兩人自然是不在話下。通過此番敬酒,陳坤也是記住了二人的名字,那名魁梧男子叫李大膽,另外一名青年男子叫王桐。
俗話說來而不往非禮也,雖然陳坤並不精通世俗,但對于基本的禮貌,陳坤還是懂得一些的,所以自然,陳坤也是向著一干侍衛一一的回敬了一番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