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得不到回應,久日詫異地起身,回轉,卻在看見君挽華的那一剎那愕然怔住。良久,他直接雙膝跪地,就跪在那菜圃里,也不怕弄髒了那襲青衫。「屬下拜見公主。」
君挽華看向他,強顏一笑。「其實,久日……你穿這樣看上去還挺順眼的……」
「屬下一直在等待公主歸來。」
「等我?何必呢?暗閣早已解散,你……可以選擇自己的人生……」
「屬下答應過主公,必定好好保護公主。」
「我能保護好自己。」
一旁的南宮衍見他們倆你一句我一句的全沒她插話兒的份兒,突然間覺得自己在這里也是多余。「公主殿下,你和久日聊吧,下官還有公務要處理,先行告退。」
君挽華朝她笑笑︰「南宮衍,放心,你的男人本公主不會動的。」
南宮衍耳後紅得更甚,匆匆一俯身,轉身就走。
君挽華再看久日,也見他目光閃爍,貌似是盯著雙膝,實則眼角正往南宮衍的背影上撩呢!「久日,你不請我進屋去坐坐嗎?」
久日立刻起身。「公主請。」呢看看他。
菜圃旁邊便是久日的屋子,頗有些農家的味道,收拾得也挺干淨。
君挽華走進去,便只覺得里面一切都好順眼。「久日,你這是在……嗯……享受生活嗎?」真好命!
久日替她倒茶。「其實這一切都是南宮大人布置的。」
「剛還听你喊她雁呢!這會兒又成南宮大人了!久日,你別在我面前矯情成不?」君挽華滿眼的戲謔。
久日埋著頭,嘴角卻微微一勾。「四年前屬下中了迷毒,後來恢復了一點兒內力之後便妄圖憑借自己的力量將迷毒逼出來,誰知……一身武功全廢了……」他將茶遞給君挽華。
君挽華心驚之余,接過茶盞,另一手便順勢把上他的脈,許久頹然放下。「一身武功……就這麼沒了……」
「屬下還有一條命,隨時都可以為公主效命。」
「我要你的命做什麼呢?」君挽華埋頭飲茶。「再後來呢?是南宮衍救了你?」
「嗯。屬下沒了武功,又不敢隨便露面,便混跡乞丐之中,其間被那群乞丐毆打了很多次,直到有一次南宮大人經過,將我救下,然後帶回了她的府邸。自此,我便在她那里養傷,後來她來鄲城上任,我便也來了。」一切的過往,仿佛煙雲一樣飄渺,如清風一樣淺淡,可是曾經的痛,曾經的辱,豈是幾句雲淡風輕的話便能道盡的。
「是我無能了……」君挽華雙手捧著茶盞。
「怎麼會是公主的錯呢?其實屬下一直不甘心,主公辛辛苦苦創立的暗閣便這樣毀之殆盡……」
「毀都毀了,再不甘心又能如何呢?」
「公主,其實暗閣尚存部分實力……」
「嗯?」君挽華不解他的意思。
「而且這些力量似乎最終都聚集到了一人手里。」
「有心人想要利用暗閣殘余的力量?」
「嗯。屬下傷好之後,便打算著重組暗閣,前去尋找幸存的成員。沒想到他們都已有了新主人,那時候,所有暗閣僅存的成員都惶惶不可終日,所以一有人願意接納他們,他們便全都紛紛投效了。」
「他們投到了誰那里?」
「賀敬章。」
「賀敬章?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一個看上去窮困潦倒迂腐不堪自命清高的書生。」
君挽華雙眉一挑,窮困潦倒迂腐不堪自命清高的書生?「原來是他啊……」
「公主知道此人。」
「嗯,一個很有意思的人。」
「那麼暗閣……」
君挽華偏過臉,望著外面菜圃里那綠油油的菜。「久日,天下大勢,已到了風起雲涌之時,你既已月兌身,便不要再摻和進來。守著這一處屋子,守著這一片菜圃,守著那個珍惜你的人,就這麼平平淡淡地過一生吧!」
那些自然是他向往的,可是……
「公主還在奔波,屬下豈敢休息?」
「我已不是暗閣的閣主了。」
「可是公主依舊是主公惦記的人。」
君挽華無奈嘆息。「你們啊……一個個的……」
「龍護衛也隨公主一起來了嗎?小主子呢?」
君挽華掩下長睫。「亦軒他……已經死了……軒兒在離國皇宮……」
「龍護衛怎麼會……」
「是我無能。」
看出了君挽華的疲憊,久日不忍再繼續問下去。「公主寬心。」Pxxf。
「寬心?久日,曾經我以為,我的心可以包容天下,如今才知道,其實我的心不過那小小空間,只容得下我自己以及我在乎的人。」
久日忍不住握住她的手︰「公主殿下照顧好自己,對我們這些跟隨公主的人而言,便是最值得安心的了……」
兩手交握,本只是不帶任何色彩的安慰。
可是偏偏這一幕落入剛到門口的南宮衍眼中,便覺得刺眼又刺心。「咳咳!」他假意微咳。
久日意欲收手,君挽華卻玩心忽起,執著那手,細細摩挲著。「瞧,本公主以前好不容易將這手養得又滑又女敕,怎麼才這麼些日子不見,就給變得滿是老繭了?」
久日看看她,再看看門口的南宮衍,哭笑不得。
南宮衍這次也不悶咳了,只是若有所思地盯著那兩只纏在一起的手。
君挽華直接無視掉那兩道目光,依舊頗有興致地把玩著。她嫖起人來架勢十足,無論男女。
反倒是久日略微的不自在,抽啊抽,終于抽出了自己的手,還在自己的青衫上擦拭了兩下。
這樣的舉動,取悅了南宮衍,惹惱了君挽華。
南宮衍只是得意地挑了挑眉,然後在外稟道︰「請公主殿下前往大廳用膳。」然後他瞄了久日一眼便走開了。
君挽華故作惱怒地瞪著久日︰「怎麼?本公主的手髒嗎?」
久日微微尷尬︰「不是這樣的,其實是……雁每次想起我過往的日子……呃,便會覺得很心疼……我不想讓她不開心,所以也盡量不再去想曾經的我……」
「哦,這樣啊!簡單說來,就是你要為南宮雁做一個全新的自己,是吧!」其實南宮雁也未必是心疼吧,她既然肯愛上這樣的久日,就必定不在乎他的過去,之所以那樣說,只是不希望久日總是對自己的過去耿耿于懷而已全文字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