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現在岳之巔俱樂部的成績慘不忍睹,但整個岳海省能夠堅持到現在並且曾經出過好成績的球隊還真的只有它了,在一些老球迷的心目當中,對岳之巔有著割舍不掉的記憶。
當然,職業足球是少不了金主支持的,站在岳之巔俱樂部背後的是岳海省著名企業拓時集團,岳之巔是集團下面一家上市公司的名稱。本來,拓時集團一直效益不錯,但在掌門人謝迎坤中風臥床後,拓時集團內部群龍無首,陷入了內斗當中,足球俱樂部這個燒錢的無底洞迅速被邊緣化了,目前名義上被最不善于爭權奪利的謝迎坤四弟謝迎光掌管著,而球隊日常管理工作則被全權委托給了主教練田青松。
此時的田青松正坐在辦公室里沉思著,或者用發呆來形容更貼切,球隊本來就人員不整,這個賽季開始至今,更是一敗到底,昨天主力任博又突然重病入院,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天都要塌了。
雖然謝迎光已經交過底,俱樂部會盡快尋找新東家,球隊半死不活地支撐著就行了,但這麼難看的成績會是田青松執教史上無法忽略的恥辱啊。
田青松正唉聲嘆氣著,突然自己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個陌生號碼,這是誰呢,可千萬別是那些討厭的記者啊,田青松有些擔心地接起了電話。
「田教練麼,您好,我是任博的弟弟叢柏。」
叢柏?田青松愣了一下,很快他就想起來那個長發短須個性十足的年輕人,任博是自己的得意門生,而叢柏曾經被任博帶著參加過幾次俱樂部的活動,有好幾回照面的機會並且親熱地介紹過,再加上這個小伙子有一次在ktv里模仿騰格爾唱過《天堂》這首經典老歌更是給自己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哦,我記得你,怎麼想起來給我打電話?是不是任博那邊又發生什麼情況了?」
「我哥的病情暫時還算穩定,我是有別的事情想和您面談一下,您有時間麼,我就在俱樂部外邊。」
田青松略一沉吟,「好,你來我的辦公室吧。」
叢柏放下電話,長出了一口氣,在門衛那里招呼了一聲,徑直進入了俱樂部的主教練辦公室。
看著穿著運動服走進辦公室的叢柏,憑借多年從事一線體育工作的經驗,田青松心中暗自贊嘆,這個小伙子身體素質真挺不錯的。身材勻稱,動作協調,可惜已經錯過培養的最佳年齡了。
「隨便坐吧,小叢。」
叢柏點頭答應,坐到了沙發上。他抬頭打量了一下田青松,四十多歲,國字臉,濃眉大眼,都和原來記憶當中的印象相去不遠,就是眼里的血絲,疲憊的神態,說明了這位曾經和任博不分老少勾肩搭背的主教練身上的壓力有多大。
「田老師……」叢柏用了任博私下里對田青松的稱呼,這樣顯得親近,「您也挺忙的,我就開門見山直接說明我的來意了。」
見田青松笑著點了點頭,叢柏繼續說道︰「我是來替我哥完成心願的,我想加入您的球隊踢球,扭轉目前這種不利的局面。」
「你說什麼?」田青松有點兒沒反應過來。
「我說,我想加入您的球隊——岳之巔俱樂部的一線隊,踢球比賽。」叢柏緩緩說道。
田青松點了點頭,「我這次听清楚了,也听明白了,不過呢……」田青松的手指用力地敲了敲桌面,「小伙子,我對你這個人有印象,可卻沒有听說過你的球技有什麼出彩的地方啊,中甲聯賽水平再差,玩票性質的業余比賽也是不能相比的,你靠什麼說服我讓你進入一線隊參加比賽?」
「不外乎就是最基礎的身體素質唄,我的速度應該可以入您的法眼,咱們可以直接測試一下麼?到底什麼樣,一目了然。」
田青松笑著點了點頭,「那也行,正好我也要出去走走,咱們直接用測試成績來說話吧。」
兩人出了辦公室,田青松邊走邊聊起了家常,「我正準備過幾天讓俱樂部專門派人去醫院慰問一下任博,以現在的醫療水平,白血病也不是絕對的不治之癥,不過醫療費用肯定會很高的,俱樂部現在的財務條件雖然很差,但應該的幫助還是不能視而不見的。」
「多謝田老師了。對了,今天球隊沒有組織訓練麼?」
田青松嘆了一口氣,「我放他們假了,現在士氣降到了冰點,再怎麼訓練也是百搭,各個心不在焉,明天稍微準備一下,後天直接參加比賽,具體能打成什麼樣子,就讓老天決定吧。」
叢柏笑了笑,「田老師別太灰心了,請相信,我會讓你眼前一亮的。」
田青松的脾氣真是出名的好,對于叢柏銳氣十足地放話不置可否,抬手指了一下面前的訓練場,「先跑一次1米,讓我瞧瞧你憑什麼如此信心十足。」
叢柏神色一整,稍微熱了一,然後做個手勢說道︰「田老師,我準備好了,隨時可以開始。」
「預備……」首先跑到終點的田青松在遠處高聲喊道,將哨子放進了嘴里,嗶的一聲,同時按下了秒表。
唰地一下,叢柏的身影沖出了起跑線,似乎留下了一道殘影。
「竟然這麼快。」田青松心中暗中驚訝,這種情緒甚至影響了叢柏沖過終點那一刻按下秒表的動作。
「1秒9。」田青松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就這速度在國內應該是頂級水平了,何況自己剛才沒太在意,驚訝之下肯定出了不應該有的測量誤差,還有,這小子臉上的神色還挺輕松的,這是沒盡全力嗎?
「田老師,我跑了多少?」叢柏大聲問道。
田青松努力鎮定了一下,「成績還不錯,歇一下,然後再跑個5米。」
「直接來吧,我不累。」
田青松吹響了哨子,這次他可集中了注意力,不會因為不應該有的因素影響測試結果了。
「天哪,5米跑了5。8秒,這家伙怎麼不去當田徑運動員。」田青松心里有些激動,難道老天看自己太悲催了,這才降下奇兵好讓自己咸魚翻身麼。
不行,這成績有點兒不踏實,可千萬不要因為最近操心上火就眼花看差了
對了,多測試幾次,讓這個活蹦亂跳的小伙子多跑幾次,那就肯定沒有疑問了。
叢柏按照田青松的要求,來來回回跑了三趟,這些運動量對于他那被改造過的身體來說都是小兒科,叢柏心里還琢磨著呢,田老師真是挺重視我的哈,他卻不知道其實是這位無良大叔為了排解心中的疑惑折騰人呢。
最終,田青松故作鎮定地說道︰「不錯不錯,百米11秒以內,五十米6秒以內,挺優秀的。」
說完這句話,田青松心里惋惜的直滴血,如此優秀的苗子怎麼沒有早早地發現呢,如今身體都長定型了,改進的空間不大了,就像剛才他沖刺的姿勢就有幾個不科學的地方,真是明珠蒙塵了。
「這麼說,我可以進球隊踢球了?」
「你以為足球是田徑麼,只要跑得快就行了?」
「嘿嘿,田老師,你忘了,我也玩過業余級別的球賽,我明白,足球是團隊運動。」
田青松板著臉哼了一聲,不過嘴角的笑意卻表明了他此時真正的心情,本來他和任博的關系就好,如今看到身體素質如此出色的叢柏前來投奔,自然是愛屋及烏,怎麼看都順眼了。
「你說你是來替任博完成心願的,我承認,你具備這個資格。」
「多謝田老師給我機會。」
「你最擅長踢那個位置?」
「和任博一樣,前鋒。」
「那好吧,你去來幾腳射門,我看看技術怎麼樣。」
田青松找來一個工作人員幫忙,不斷地給叢柏喂球,讓他射門。
叢柏也知道田青松想要看到什麼,傳球、停球、帶球……中規中矩,射門,十有九中,他就不信了,這麼拉風的表現,田青松能夠無動于衷。
「先這樣吧。」忙得滿頭大汗的田青松擺了擺手,示意結束測試。
「我表現還可以吧?田老師,我這技術是我哥教的,我哥又是您的學生,您要是不滿意,那只能說您最近比較善于自我否定了。」
「你這小混球,才多長時間,就敢擠兌我了。」田青松笑罵道。
「我可以把你安排進球隊看看進一步的表現,不過你可別說我沒有提醒過你,現在俱樂部的財務情況不好,高薪就別想了,但我可以保證,絕對不會像其他球隊那樣欠薪。」
「明白,我哥是主力還不到一萬月薪呢,我的工資您瞧著給吧,餓不死能跑得動就行,真要在意待遇的話,我還不如直接找一家it公司呢,憑借我的技術水平工資怎麼也得八千起跳啊,我就是來替我哥完成心願的。」
田青松重重地一拍叢柏的肩膀,「放心吧,你這麼信任我,怎麼也不能讓你吃虧了。對了,你注冊資料在俱樂部這邊吧。」
叢柏撓了撓頭,「應該是吧,和同學他們就玩了不到一年的業余比賽。」
「嗯,那我讓別人處理一下這件事兒吧。還有啊,體檢程序也要走一遍,你留下來中午和我一起吃飯,爭取今天就把必要的手續都捋順了,明天和隊友熟悉一下,後天參加比賽,是我們的主場,你應該會在替補名單中。」
「啊,我不能首發麼?」
「你小子竟想一步登天的美事了,對于職業比賽,你比菜鳥強不了多少,踏踏實實地先在場外學習著,如此承受的壓力也不大。」
「田老師,我有一顆大心髒,不怕壓力,還是安排我首發吧。」
「你小子別蹬鼻子上臉啊,教練怎麼安排的你就怎麼做,要不然收拾你。現在,繼續練習射門。」
田青松訓斥完了,背著手離開了,不過他心里卻在偷著樂,以後比賽有這小子做生力軍,成績肯定會有所起色的,當然也少不了自己教的功勞。
竟然不能首發,叢柏有些小郁悶,那豈不是沒法子刷聲望了,他忽然又想起來一個問題,大聲喊道︰「教練,現在我們的主場,會有多少人來看比賽?」
田青松沒有停下來回答,只是舉起巴掌晃了晃。
「五千人啊,這和鼎盛的時候真的沒法比啊。」
听到叢柏的抱怨,田青松腳步踉蹌了一下,「你這個臭小子可真敢想啊,算了,我還是趕緊想辦法怎麼盡快走完程序把他弄進一線隊吧,要不然連個趁手的替補都沒有。」